第227章 香老板,我阿彪来认门的
见势不对,高佬成临场发挥,自己找了一个台阶,撂下几句场面话,他不再多言,带人下楼离去。
同辈之中,汗巾青跛脚自困武馆,烂命彪背后无人退守深水埗……
唯有高佬成,50年代响哚的,能打没有他有脑,有脑没有他能打,所以只有他在十二年后,坐上福义兴坐馆的位子。
至于山伯这边,他漏点口风,退走一路敌军,同样利大于弊。
……
同一时间,长沙湾泰盛制衣厂,厂长办公室。
香家明满脸惊喜,大力推开房门:“老豆!出大事了!
外面在传,我们准备合作的烂命彪,昨夜带兵横扫整片长沙湾黑道,把这个地区的大小字头挑翻!这次,我们压对宝了!”
香裕成听后,面上没有半分的喜色。
他眉头紧锁,点根香烟,叹了一口气。
香家明见状很不解,自家选择合作的江湖大佬一战封神,为何父亲反倒愁眉苦脸的?
香裕成知道这个儿子长进有限,开口点破:“家明,你把江湖想得太简单了。
如果烂命彪只是想来我们长沙湾开个普通堂口,我就完全不担心。
甚至,立足一段时间后,凭他麾下人马,再加上我们香家财力扶持,就算他打下半个长沙湾,我最多加点供养资金额度而已。
可是现在,他一入局便横扫八方,准备要把长沙湾打成清一色。
这般人物,可不是普通的堂口大佬,而是那些割据一方的江湖霸主。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凭着一己之力,横扫整片区域的江湖猛人,岂是我们每月五千港币供奉,送几间铺面就能拿捏收买的?
这点蝇头小利,可填不满人家的野心。”
一语惊醒梦中人!
香家明脸色大变。
此前,他们父子商议妥当,准备以每月五千港币的茶水费,外加三间临街铺面,换取烂命彪这伙人为自家工厂保驾护航,甚至逐步控制货运,成为香家爪牙。
可如今,对方一夜称霸长沙湾,自家开出的筹码,就变成笑话了。
香家明面露后怕,低声提议道:“老豆,要不,我们换另外一个江湖大佬合作?”
香裕成如同看白痴,瞥了儿子一眼:“你要换谁?整片长沙湾,不是被他打成清一色了?你准备换谁来合作?”
话音刚落,房外厂区,陡然传来一阵喧嚣。
香裕成带着儿子,快步出来查看情况。
二人刚踏出房门,就看见一名赤着上身、左肩缠着厚厚绷带、浑身煞气的中年人,带着七八名满身纹身、气势汹汹的马仔,大摇大摆闯进来。
几名老员工,上前询问来意。
那中年人身旁一名红发马仔,粗暴将人推倒在地,态度超级嚣张。
泰盛制衣厂,自从与和洪顺合作,已经好几年没江湖人上门索要保护费了。
突然见到这般阵仗,香裕成忍住怒火,快步上来交涉:“你们是哪个堂口的人?
不怕告诉你们,我认识潮勇义双花红棍烂命彪彪哥,我的工厂,可容不得你们放肆!”
此话一出,对面来人,齐齐大笑。
为首肩缠绷带的中年人,上前拍了拍香裕成的肩膀:“香老板,你口中的烂命彪,就是我本人啦。
今日上门,兄弟们不是来收保护费,只是专程过来认门,方便以后来往而已。”
说完,烂命彪对着身后的火炭胜吩咐:“自己找地方落脚休息,到了香老板的工厂,就跟到我们自己家里一样,大家不用拘谨,也无需见外哈。”
火炭胜怪叫一声,带着一群马仔齐齐应下。
香家父子强做笑容,吩咐员工搬椅倒茶招呼这帮自己人。
烂命彪伸出未受伤的右臂,半扶半揽,架着香裕成走进厂长办公室:“不用客气不用客气,我们这帮兄弟都是粗人,喝不惯茶水的,不如折现吧,一个人头,三两百点心费,让他们自己去买冻柠茶就好了。”
香裕成久经商场,都算是见过大风大浪了。
面对烂命彪,他尚且能强行镇定,故作沉稳。
可香家明早就吓得浑身紧绷,这一幕,让他想起上次在富隆大茶厅的处境。
没有贴身保镖,普通人遭遇这类穷凶极恶的江湖人,根本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招呼烂命彪落座后,香裕成掏出香烟派发,挤出笑容说道:“彪哥,听说昨夜您横扫长沙湾,香某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烂命彪咧嘴一笑,神色十分张扬:“香老板,这不就衬托得出,您慧眼识英雄嘛。
你放心,你敢提前押注我阿彪,我就不会让你失望。
今日亲自上门,一来是登门认门稳固合作,二来是想跟你敲定具体的合作章程以及利益分配。”
说罢,烂命彪双腿搭着茶几,身体后仰靠着沙发,戏谑盯着香裕成,静待对方表态。
香裕成暗骂难缠,面上不敢流露半分不满。
想了想,他小心翼翼问道:“彪哥放心,我每月提供一万港币茶水费。
另外,元洲街与兴华街交界那五间临街唐楼地铺,送给彪哥您开立堂口安置人马。
您看,我这份诚意,是否足够?”
一旁的香家明瞪大双眼,此前父子二人商议,每月供奉是五千块港币。
可是今天,老豆直接翻倍到一万块钱?
最夸张的是计划中的三间铺面,直接加码到五间!
香家明忍不住,壮起胆子问道:“老豆,你是不是说错了……”
不等他说完,香裕成厉声呵斥:“这里轮得到你插嘴?出去!招呼外面的兄弟。”
赶走儿子,香裕成再度赔笑:“家明不知江湖深浅,彪哥切勿见怪。
如果您觉得这样不妥,大家还可以商量,只要不超过我的能力,一切都可以谈。”
烂命彪咧嘴大笑:“好好好!香老板爽快大气,我阿彪也不能不讲道义。
这样吧,除了你刚刚所讲,你再给我安排两间闲置的仓库。
无需太大,每间有个一万平方尺就可以了,我准备经营点粮油大豆。”
香裕成笑得比哭还难看,咬着牙,硬着答应下来。
烂命彪满意点头,起身说道:“香老板,我阿彪做事,一向最重规矩。你钱给得够、诚意给得足,我便全力护你工厂安稳,帮你扫清一切的麻烦。
香家工厂,需要苦力人手、搬运用工,你一个电话,我手下的人马随叫随到。
不过,大家丑话说在前头。
我做事,你出钱,钱到位,事落地。钱不到位,休怪我翻脸无情。这个道理,你赞成吧?”
香裕成连忙点头:“明白!彪哥做事坦荡,我自然遵从,钱不是问题!”
烂命彪哈哈大笑,走到门口:“那就不打扰你做生意了,我还有好几家工厂要逐一登门,敲定友好合作,兄弟先告辞了。”
看着对方即将出门,香裕成连忙开口:“彪哥!本区顺昌制衣厂的老板林远山。
他财力雄厚家底丰厚,是业内出了名的大财主,您可千万别错过这份合作!”
烂命彪脚步一顿,眼底掠过一抹玩味深意:“深水埗,谁不知道林先生财大气粗?放心,下一个,我专程去找他谈合作。”
……
十五分钟后,顺昌制衣厂。
火炭胜扛着一条布卷,气呼呼走进裁房:“我、我的妈啊,这些布,怎么比码头的货还重呢?”
钟记抬了抬老花镜,微笑说道:“小兄弟,这种大卷胚布,一卷是53磅。
其实,不是布比货箱重,主要是胚布它长条状的,它不容易使力。
不如这样,你们两人抬一条……”
“哎,这位先生,请你不要小看我的体力。
昨晚,我两把刀,从街头砍到街尾,当时刀刃卷了,我徒手掰直,然后继续砍人。”火炭胜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厂长办公室,生怕自己脱力的事被里面的人知道:“今日区区一条布卷,我需要和人合力抬?”
钟记又不住在这里,自然不知道昨晚江湖大风暴。
因此,这个刚进厂区,就被林远山打发过来做事的红发青年,他只当做年轻人的嘴硬。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了,仓库那边,麻烦你再帮我扛三十条花布上来。”钟记看了一眼物料表,对着火炭胜说道。
火炭胜脸上在笑,内心真是欲哭无泪。
还要扛三十条,还惨过昨晚斩三十人。
厂长办公室内,林远山听着烂命彪,讲述昨晚那战的凶险。
听到豪哥突然参战,只身冲阵摆平金牙强,林远山面色微微一变:“豪哥身为义群龙头,怎么可能亲自下场?”
“对啊!林先生,我到现在也想不通呢……”烂命彪偷偷看着林远山,不敢说出自己的猜测。
他们这些有意投靠林远山的江湖人,个个都知,吴世豪和林远山是姑表兄弟。
林远山暗暗记住,准备下次见到吴世豪当面问他。
随后,他抬手在烂命彪面前摆了一杯茶,岔开话题:“彪哥,你开堂口的地方选好了没?”
烂命彪把事点出来,识趣配合转移话题:“选好了,香裕成给的,五个联排地铺,我准备开个苦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