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开打容易,善后就难
一听铁头这话,烂命彪惊喜过望!
他猛然起身,抢过铁头递来的纸页。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两行字:【旺角大同酒楼老板,何锦鸿,前和连胜旺角叔公鸡头红,见字电联,报我名号。
号码:……】
竟然是这位大佬!
烂命彪大步到电话机旁,抓起听筒,飞快拨出号码。
电话响过几声后,听筒里面,传出一道沉稳的声音:“喂?我是何锦鸿,你是哪位?”
烂命彪看着纸上备注,沉声说道:“何先生,我是潮勇义的烂命彪,林先生介绍我联系你的。”
电话那头的何锦鸿,哈哈笑了起来:“哦,原来是刚刚将长沙湾打成清一色的烂命彪彪哥啊。
久仰久仰,恭喜恭喜,彪哥这两日在道上,可谓是威风八面名声大噪啊。”
烂命彪苦笑一声,捏着听筒说道:“鸿哥,大家明人不说暗话啦。
我当年出来混的时候,也曾经听过鸿哥您的大名啊。
实不相瞒,长沙湾这盘棋,细佬我就快要扛不住了。
今天林先生引荐我搵您求助,请您指点迷津,教我怎么拆了这一局?”
听到烂命彪在电话里面低头认小,何锦鸿沉默片刻,报出旺角大同酒楼的地址:“阿彪,既然你听过我之前的名号,那就来我这边面谈吧。
有些事,电话里面说不清楚的。”
说完,何锦鸿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站在一旁的火炭胜满脸不服。
他低声嘟囔道:“这姓何是什么来头?他架子也太大了吧!
林先生亲自牵桥搭线,他居然摆谱叫大佬你上门去见他。”
话没说完,烂命彪屈指给了他一个暴栗!
“哎呀!”火炭胜惨叫出声,抱头蹲下。
这两日,他跟着烂命彪在长沙湾血战两夜。
不仅劳苦功高,更是借着这场大胜,江湖地位水涨船高。
道上响哚,马仔奉承,火炭胜的心气,自然浮躁了许多。
烂命彪愤怒瞪着他骂道:“你小子,刚混点模样,就敢目中无人?
你知道对方是谁?何锦鸿,江湖绰号鸡头红,和连胜叔公辈大佬。
算起来,此人比我还要高出一辈,他和我们潮勇义上任坐馆陈阿十同个辈分的。
若不是他当年主动退让,这十二年来,肯定有一任的和连胜坐馆是他啊!”
听到这番话,火炭胜和铁头脸色剧变。
两人万万没有想到,林远山随手写下的一个电话号码,背后竟然是这般纵横黑白两道的江湖顶级大佬。
烂命彪走到衣架,取下外衣披在身上,对火炭胜吩咐:“你去把柜上所有现钞清点出来,然后给我守好场子,我带铁头出去一趟。”
火炭胜不敢多嘴,连忙点头应下,转身下楼准备钞票。
烂命彪看向铁头,郑重说道:“铁头兄弟,现在我身上旧伤未愈,需要劳烦你送我去旺角的大同酒楼见一见鸡头红。”
铁头用力点头:“彪哥放心,我功夫比不上你这位双花红棍,可寻常烂仔,三五个近不了我的身,现在还是白天,肯定保你一路平安。”
烂命彪欣慰一笑,拍拍铁头肩膀,踩着楼梯快步下楼。
这个时候,火炭胜已把柜台现金清点完毕,大约有两万多块钱的港币。
其中一万,是香家明昨日亲自送来,算是泰盛制衣厂,这个月上交的茶水费。
剩下的,要么是潮勇义总舵、七大分区堂口送来的贺礼红包;
要么,就是周边铺头老板,送来的人情利是。
烂命彪留下零头给火炭胜,拢起两万块的整钞,带着铁头走出同力行。
这里,距离林远山租住的唐楼其实不远的。
铁头灵机一动,跑回去将黄包车拉了过来。
烂命彪暗赞这个铁头兄弟粗中有细,抱着两万块钱,撩起衣摆坐进车斗。
“大佬,不如带多几个兄弟?”火炭胜上前问道。
烂命彪果断拒绝:“现在我坐着林先生的专属黄包车,这部车,整个九龙区,可以说是赫赫有名。
加上铁头兄弟亲自拉车,除非有人冒着得罪林先生的风险上来拦车。
否则我悄悄过去旺角,绝对不会出事。你派人随行,倒落了痕迹。”
火炭胜稍微一想,觉得也有道理。
烂命彪不再迟疑,吩咐铁头出发。
昨晚,敬义唯一的双花红棍海沙吕振海,死得不明不白。
虽说,那杀手出手干脆,退场利落,还有深水埗便衣队帮忙遮掩痕迹。
可道上早已传遍,是潮勇义动用卑劣的阴招,暗算敬义这位顶尖的猛将!
今日,烂命彪死守陀地,表面是养伤,实则也是怕敬义以牙还牙,派人过来暗杀他。
如今借着林远山的黄包车掩护,他虽能脱身外出,却也不能久留。
铁头拉起黄包车全力狂奔,一路疾驰赶到大同酒楼。
其实,二人踏入旺角地界,基本算是进入了安全区。
何锦鸿深耕数十年,人脉盘根错节,除了一个绑雷管的莽撞人,是谁都要给他这位和连胜叔公辈三分薄面的。
就算敬义察觉烂命彪孤身离开陀地,也不敢跨境在旺角动手。
打潮勇义都难,挑衅和连胜这头猛虎,敬义不如自己摘招牌了。
何锦鸿对有钱人和上流圈子,他就十分谦和,可面对烂命彪这种江湖人,他这个已经上岸的,那就是老牌江湖大佬的做派,架子端得老高呢!
见到烂命彪二人被酒楼经理带进来,何锦鸿微抬下巴,自顾走到沙发主位:“彪哥对吧?请坐。”
招呼完烂命彪,何锦鸿看向铁头:“铁头,你等下带六只糯米鸡回去。上次你家远少吃后不停夸奖,我吩咐厨师,加好料做多半打给他。”
铁头哦了一声,他也不客气,直接问何锦鸿能不能先蒸一只垫垫肚子?
“肚饿啊?我让他们送面包上来给你吃吧。办公室吃糯米鸡,味道很难散的。”何锦鸿对着经理挥了挥手:“去取点面包过来。”
安置完铁头这只饭桶,何锦鸿看向烂命彪,开门见山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林先生跟我打过招呼了,你有话直说即可。”
烂命彪将随身携带的两万港币,放在茶几上,推向何锦鸿:“鸿哥,此番我拿下长沙湾,全靠潮勇义七大分区堂口抽调精锐助拳,我本部的嫡系人马,哪撑得住连番血战?
您是前辈,自然清楚江湖借兵的规矩。
哪怕同门同宗的兄弟帮衬,也是有极限的。
两夜血战,我这边伤亡比例接近两成。就算我再撑一两晚,内部必然人心涣散生出怨言。”
深吸一口气,烂命彪继续说道:“号码帮、敬义和福义兴,他们也是损耗惨重。
双方耗三十天,打到最后,谁都不划算的。
更何况,深水埗探长雷洛,他也不会容忍街区长期混战。
当然,死磕下去,最先扛不住肯定是我,所以得林先生的引荐,我来旺角见你,是想请你出面,帮我摆桌和头酒,拉各方上桌讲数。”
何锦鸿深深看了烂命彪一眼,轻笑起来:“十二年前,潮勇义出了两个双花红棍。
一个是你,烂命彪,另外一个是鱼栏坤。
你早早看透江湖凶险,申请退守字头最贫瘠的深水埗堂口,低调避祸,鱼栏坤就争强斗勇,落个中风偏瘫的下场。
若是我没猜错,假如你没能遇到林远山。
肯定继续选择窝在深水埗熬日子,不会主动出山争地盘对吧?”
烂命彪满脸诧异,旋即佩服说道:“鸿哥果然是江湖顶尖的中间人!短短时间,就把我底细和过往查得一清二楚,佩服佩服。”
何锦鸿摆了摆手,淡然道:“你误会了,我不是接到林先生电话才去调查你。
而是你们潮勇义一众核心骨干的底细,我都了然于心。”
说罢,何锦鸿不再闲聊,拉回正题:“阿彪,我不妨跟你实话实说。
你愿意低头求和,是最明智的选择。
此番,你们潮勇义强攻长沙湾,可以说是魄力十足!
无奈对手太棘手,号码帮毅字堆、敬义、福义兴,三个全是老牌字头。”
烂命彪面色难看,他很认同何锦鸿的分析。
这次打长沙湾,难度远超预期。
何锦鸿继续说道:“你同时对上三家势力,哪怕有整个字头撑腰,我算你最后勉强守住长沙湾,可打到最后,你嫡系人马损耗殆尽。
到时,也是一个骑虎难下的局面。
肥山精于谋算,如果在那个时刻,他派亲信带着精兵强将接手长沙湾。
你答不答应?
不点头,不说你自己扛不扛得住,我就说你嫡系都打没了,周围全是借来的兵,死占位子也是被人架空的命!
点头,那你就是白白帮人拼杀一场,除了虚名,一无所有。”
烂命彪重重点头,沉声说道:“鸿哥说得没错,所以开战第一晚,我不惜以伤换伤,拼掉毅字堆双花红棍铁指威,就是想打出气势、打出威慑,逼这三家社团忌惮我,主动坐下来谈。”
何锦鸿没有问他成没成功,成的话,烂命彪也不会在这里了。
他自己问起关键:“你现在有心求和,可有想好,你要拿什么本钱出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