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老江湖,一箭三雕
“我准备拿一部分场子出来谈。”烂命彪毫不犹豫,开出最有诚意的价码。
何锦鸿见状,欣慰笑道:“好!阿彪你能有这份通透,接下来的事情,那就好办多了。
我最怕遇到地盘、面子、利益、性命全都想要的白痴!
你肯主动让利,这个僵局,就有了破解的余地。”
听到这里,烂命彪终于露出笑容。
只是下一秒,何锦鸿话风一转:“不过,仅凭你我二人,不能摆平此事。
我问你,你和林先生的关系,究竟深到何种地步?
你要如实告诉我,这一局,还要请他出面,才能彻底盘活。”
一听这话,烂命彪神色紧绷,他毫不犹豫站起身,态度十分强硬:“何先生,若是此事需要牵扯林先生入局,那不谈也罢!
大不了,我扛到最后撑不住,就回深水埗码头找扁担威要个仓库守着度日。
今日冒昧打扰,多有冒犯,两万块钱,当是耽误您宝贵时间的茶水费。铁头,我们走!”
说罢,烂命彪拉着铁头的胳膊,大步走向房外。
何锦鸿见状大笑,坐在沙发看着走到门口的二人:“哎!你这个脾气,怎么这么冲?
我话还没说完呢,急着走什么?
我让你请林先生出面,不是让他搅合进这场江湖风波。
而是需要请他托关系,请他表哥义群龙头吴世豪,去帮你摆平其中那家最难缠的社团啊!”
这话一出,烂命彪脚步一顿,瞬间停在原地。
铁头手里还抓着面包,连忙低声提醒:“彪哥,何先生可信!他干女儿黎珠,现在是远少的秘书,是胶己人。”
一听铁头这话,烂命彪豁然开朗。
他终于明白,林远山为何能请何锦鸿给自己做中间人。
他咧嘴一笑,转身看向何锦鸿:“何先生,原来您与林先生交情这般深厚,是我误会了。
那我也交底,我一直佩服林先生游走黑白两道,分寸拿捏恰到好处的能力。
你也知道,我早对江湖生了退意,一直想跟着林先生做正经生意,慢慢洗白上岸。”
何锦鸿微微颔首:“你现在给林先生打电话,若是他有空,烦请他过来一叙,我们三方敲定所有细节。”
不等烂命彪开口,铁头报出林远山在中环写字楼的私人专线电话。
之前,林远山让黎珠在中环租下一间高端写字楼办公室。
现在顺昌厂步入正轨,他和黎珠就在那边办公,遥控塑胶厂和制衣厂。
烂命彪抓起听筒,按着铁头报出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林远山听闻,何锦鸿邀自己到场议事,想着当下无事,也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便答应下来。
黎珠颇为不情愿的备车,载着老板赶回旺角。
待林远山到场,何锦鸿也不寒暄客套,直接进入正题:“抛开长沙湾那些不成气候的小字头不谈,这一局,关键在号码帮毅字堆、敬义和福义兴上面。
我身为居中的中间人,立场必须中立,不方便下场帮阿彪对接各方话事人谈利益,免得落人口实惹人非议。
因此,我们要针对性,选出足够分量的人物私下和三家字头的龙头讲数。”
林远山看了一眼何锦鸿:“是不是要我请豪哥出面?”
“没错!”何锦鸿暗叹和聪明人说话就是容易,他竖起一根手指:“敬义坐馆老虎绍,那家伙蛮横霸道,油盐不进,是彻头彻尾的硬茬。
将人情摆利益,对这种死要面子的家伙没用,必须找个手段气场都能碾压他的人出面。”
“那就是豪哥了。”林远山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退了敬义这路兵马,剩下两家呢?
哎,先说好了,黎剑青和高佬成是有交情。
不过青哥已经退出江湖,现在他只是我的保镖和护院,我不会让他牵扯进来的。”
“不是汗巾青,而是凤如茶楼的陈燕妮。”何锦鸿看着林远山,报出一个让众人意想不到的人物。
林远山微微皱眉,陈燕妮?
这位十二金钗大姐,确实出身号码帮,而且还是核心成员齐玮文的大弟子,有她帮忙,骆镇岳那边肯定能够搭上话,可人家凭什么帮忙?
那女人,可一直有一个当女诸葛的梦想,找她开口,后面的手尾,很烦的。
“林先生,不用为难。”何锦鸿眼神微动,瞥了一眼坐在林远山身边的黎珠:“你现在开口,陈燕妮很乐意帮忙,只需珠珠和她先打个电话,说成功接近你就行了。”
一听这话,其他人没反应过,林远山已经指着何锦鸿笑骂道:“喂,老何,你这样可是连我都算进去了。”
何锦鸿嘿嘿直笑,看着坐在林远山身边的黎珠:“珠珠不是被你收去当女秘书了,你就说,珠珠算不算成功潜伏在你身边了?
梁沛当年,他不就是这样反过来利用陈燕妮在号码帮的资源?
既然那个蠢女人,整日觉得自己很有脑,你就装傻成全她一次,号码帮的资源,不用白不用嘛。”
林远山指着何锦鸿,如果不是顾及在场太多人,他真是很想揭穿对方的小心思。
这事如果做了,那黎珠不是他的女人,也铁定成为他的女人了。
因为就陈燕妮那个性格,她肯定到处宣传,十二金钗的旺角小辣椒接近奸人远就是她的手笔。
证据,就是黎珠提前叫她帮忙林远山说和【烂命彪与毅字堆的恩怨】,而且林远山他也确实联系她开口了。
一箭三雕,帮烂命彪退了号码帮这路人马捞份人情;帮干女儿敲定和他林远山的关系;为干女儿提高在旺角十二金钗内部的咖位;
这就是鸡头红,五十年代初期,就已经一只脚踏在岸上的江湖老鬼。
何锦鸿得意看着林远山:“林先生,你指着我做什么?打个电话而已,你也不吃亏是不是?珠珠不一直跟着你嘛。”
林远山对这家伙,竖起一根大拇指。
低头看了一眼依偎着自己,满脸懵懂的黎珠,奸人远说道:“行,我确实不吃亏!
珠珠,你给陈燕妮打个电话,就说,她给你的任务,你已经完成了。
现在我林远山遇到一点小事,需要她帮个忙,就这样说。详情等我去凤如茶楼和她谈。”
“哦,哦哦。”黎珠有点反应不过来,走了两步扭头问道:“什么任务?”
“乖女,你听阿远的话,如实讲就好,剩下的,陈燕妮她自己会懂的。”何锦鸿拍了怕额头,无奈说道。
林远山嘴角撇了一下,就这么一个电话,林先生,变成阿远了。
烂命彪可是精明人,他虽然不知道,林远山和何锦鸿在打什么机关。
可从后者对前者称呼的转变,以及前者撇嘴,却没异议的事实。
这一切,都让烂命彪觉得,因为自己的事,好像大小两只狐狸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改变。
“林先生,如果很难办的话……”烂命彪焦急看着林远山。
林远山对他摆了摆手:“和你没关系,有些事和承诺,早晚都是要给的,老何这样处理,双方都不尴尬,挺好的。”
何锦鸿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摆平敬义和号码帮,就剩下福义兴的高佬成了。
这一路,就只能由彪哥你亲自和他谈。
你与高佬成是同期的江湖人物,辈分相当。
福义兴金牙强被你打出长沙湾,福义兴对外统一口径,说是吴世豪与金牙强的私人恩怨,不关社团厮杀,也就是说。
你与福义兴无死仇,恩怨局限在铁臂周一个连正式红棍都算不上的老四九身上。
这般微小过节,只要双方愿意让步,随时都能轻易化解。
因此,你亲自登门去谈,最合适,也最稳妥。”
烂命彪拍着胸脯:“简单!我孤身一人进福义兴陀地见高佬成!”
铁头听得心惊,连忙劝他:“彪哥,你一个人,太冒险了。不如回去叫上火炭胜,也好多个人护你周全。”
烂命彪果断摇头:“不用。我单刀赴会才显诚意。
何况,正如鸿哥所言,福义兴对外定性,此战是私人恩怨,并非社团厮杀。
我坦荡登门,高佬成敢对我下手,就是自打耳光。以他那个人的城府和为人,他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蠢事。”
三方谈判人选、对接方案全部敲定。
何锦鸿再次看向烂命彪:“三条桥,我已经帮你架起来了。
可江湖讲数,终究需要实打实的筹码。
阿远过来之前,你说,你准备用长沙湾的场子和档口出来谈。
趁着他在场,不如说说,你准备分什么样场子,能让三家社团心甘情愿退兵?”
烂命彪眉头紧皱,接连抽了两口香烟:“开战之前,山伯和雷探长谈妥。
等我拿下长sw区内黄赌毒的配额,分别是六间粉档、十间赌档和十间鸡档。
我想,只保留三间赌档和三间鸡档,用来安置手下弟兄。
至于我从香家手中拿下的五间临街联排旺铺,我打算做正行的苦力生意,开设同力行踏实经营,慢慢摆脱香家的牵制,跟着林先生做事。
等时机成熟,我就撇开香家,转型深耕货运。
至于长沙湾剩下黑色产业档口,以及地盘保护费,我割让出来,足够喂饱三家敌对社团,平息他们的怨气。
我不求独占长沙湾所有利益,只求保住‘长沙湾清一色’的名头,暂借字头招牌,安稳立足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