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我选远东,有抄底机会
当然!
除了备好钞票,还得给侨信银号背后那位林景堂老爷子一个答复。
这些事情,说来简单,可想要处理得妥当,还有得林远山伤脑筋。
当晚,林远山苦苦思索破局之法。
十一点,三人吃完宵夜砂锅粥,他忙到深夜才熄灯。
小兔一直盯着林远山的门缝,看到灯光熄灭,她才放心躺下睡觉。
隔日清晨,林远山准时起床。
他吃完早饭之后,下楼坐上黎珠的车,一起赶往码头搭乘渡船,前往中环写字楼上班。
到了公司,林远山第一时间抓起电话听筒,打到深水埗码头。
码头这边,扁担威一听林远山来电,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他抓着听筒,低声问道:“林先生,是我,有事您吩咐。”
林远山沉声问他:“半个月前,神打辉押船出海,你现在能不能抽出五万块现金给我?”
扁担威几乎不用思考,当场答应:“可以!林先生,下午三点前,我让阿辉送过去,您准备在哪收钱呢?”
林远山想了想:“你叫神打辉把钱送去顺昌制衣厂,如果我没在那边,就交给厂长徐顺昌。”
扁担威没有多问,当即答应:“好,下午一定送到。”
二人说完,就将电话挂掉。
黎珠坐在一旁,一听林远山居然从扁担威的堂口抽调现金,她忍不住问道:“远哥,你急着用钱吗?”
林远山看了一眼黎珠,坐下点了一根骆驼:“钞票我什么时候都缺,我来香江,手头从来没有阔绰过。”
黎珠好奇追问:“你起家的速度,确实是有点快。
不停接贷买厂,不停扩张生产,最近,还买了合顺。
你如果需要用钱,我干爹有交代过,他那边随时备有钞票借你的。”
何锦鸿?
林远山一听这话,面色微微一动。
相比已经明确选择站在自己这一边的周咏珊,以及从一开始宣布带着堂口跟着自己开工的扁担威。
类似何锦鸿、崩口华以及烂命彪。
这三个人,前两个对自己示好,前提条件,都是看中了自己可能攀附得上东莞商会会长那条粗大腿。
就是说,这两人选择在他身上投资。
关键看在周家的面上,假如得知,自己不愿意接受周家和林家的安排,那么往后,双方有无合作的可能性,都还得两说呢!
甚至,林远山还太确定,黎珠这个傻妞,会不会得知此事,从黎秘书变回旺角小辣椒。
至于烂命彪的态度,差不多一半一半,一半看在周家,一半看好自己。
心思百转,林远山对着黎珠说道:“今天晚上,我们回大同酒楼和你契爷吃顿便饭,你先打电话回家,预留一个包厢。”
黎珠有些惊讶,上下看着林远山问道:“远哥,为什么突然约我干爹吃饭?你要用钱,打电话他就派人送来,不用等到晚上的。”
林远山看了她一眼:“有些事情,我得当面跟何先生谈谈。”
黎珠一听这话,皱着眉头说道:“神神秘秘的,不说就不说呗。”
林远山没有多加解释,指着铁皮文件柜:“去忙吧,两家厂的员工档案赶紧完善,合顺生产车间准备继续招工。很快又有一大批新工人,需要你补充资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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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珠听后,唉声叹气,出去工作。
当天下午,林远山带上七千五百块现金,赶来恒生油麻地分行,准备处理之前办理的商业循环信用贷款。
昨晚,周咏珊有言在先,今天果然找个理由请假避开。
初次过来,需要张楚杰陪笑容,卖人情,才允许他们进去信贷部的大厅经理。
如今一见林远山走进大堂,他就笑容满面上前迎接。
他不知道,周咏珊跟林远山有了默契,今天是故意请假避嫌,还跟林远山解释:“林先生,周主任今日身体不舒服,请假没来上班。”
林远山敲出一根总督香烟递了过去:“没事,我来处理一下那笔七千五百块钱的信用额度贷款而已,谁办都一样。
你帮我安排一下,我约了朋友在半岛酒店喝下午茶呢。”
大厅经理不敢怠慢,当即叫来一个顶岗的信贷部员工,吩咐他,尽快帮林远山处理妥当。
可不到十分钟,当他接到信贷部打来的内线电话,得知林远山除了还掉贷款,今天还想将账户销户。
这位经理赶紧从前面跑来,低声下气对着林远山询问:“林先生,是不是我们银行哪些服务让您感到不满意,才会突然产生销户的念头?”
“没有,只是我已经接受远东银行的邀请,准备过去支持他们业务而已。”林远山假意告知,自己是被远东那边挖走的。
这经理苦劝许久,最后发现劝不动。
加上以前专门对接林远山的周咏珊,今天突然请假,他还以为是周咏珊与林远山起了冲突,赶紧向上级汇报。
这时候的林远山,手握两家实业工厂,近期买下合顺的厂房,堪称一时风头无两!
恒生油麻地分行行长莫景濂,得知消息,立即下楼亲自接待。
不过,结果还是一样,林远山任由对方说破嘴皮,依旧坚持销户。
恒生这边劝不动,只能无奈捏着鼻子,给林远山办理全套的手续。
林远山把账户余额清空,出门坐上铁头的黄包车,立即赶往旺角远东银行。
人还没到,那远东银行的老板邱德庚,已经安排一个经理在门口等待。
估计是恒生那边有内鬼,提前卖了消息,放风声给远东,说自己这边,有一位大主顾被你们挖走。
就算在几十年后,各家银行的大客户跑来跑去,甚至在同家银行,不同分行之间游走,都是基操。
而且个个找的借口都差不多,我是被你对手挖走的,不是我自己想走,体面!
“林先生,欢迎您来到远东银行,这边请。”客户经理沈敬之,笑容和蔼,与林远山握手之后,亲自上前带路。
林远山跟他走到贵宾室,铁头提着一个帆布袋,跟在后面。
远东银行一楼的贵宾室,墙上挂有一副远东银行荃湾大厦的图片。
林远山看了一眼,坐下来让铁头把帆布袋打开,里面六万港币,周咏珊支持的。
沈敬之叫来一个柜员,将钞票带下去清点,并且走开户手续。
注:六十年代,不用当面点钞的。
甚至,直到2010年,某银行机构,大客户都是把钱丢给银行熟人,自己喝茶,等着办理,其实,名都能代签的……
对待贵宾,远东银行开户手续处理得极快。
林远山收起凭证,就被邱德庚的秘书请去楼上饮茶。
邱德庚四十出头,身材敦厚,坐着气势好像一头雄狮。
看到林远山进来,他抬起头,一双眼睛好像雄鹰,盯着他一番打量。
林远山坦然站在他面前,二人默契没有说话。
老的在观察,这个突然从恒生跑来远山开户的奸人远,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小的笑容不变,一副我就是有料,不怕你看的模样。
最终,邱德庚哈哈大笑,起身伸出手掌:“阿远,欢迎你来远山开户,我是邱德庚,以后叫我德哥就好了。我保证,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德哥,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了。”林远山上前与他握手。
邱德庚拍了拍他的手背:“走,喝杯茶,聊两句。”
接下来,二人喝了一泡茶,互相交换名片。
林远山没有待太久,大约二十分钟后,找个理由告辞离开。
邱德根在这个时代,也算得上是华商巨头,对方抽出时间与自己见一面,已是难得。
很有可能,也是收到消息,预判他可能成为周家女婿,这才给予这份礼遇。
同一时间,深水埗码头,扁担威和师爷明,正在不停点着钞票。
五万块对堂口不是什么小数目,放在他们这种分区堂口,相当五个月交给总舵的公账总额。
也就半个月前,神打辉押船去了一趟老家,才能凑出这笔数目。
师爷明拨着算盘,手指翻飞,快得几乎出现残影,神打辉带着两个手脚灵活的马仔,忙着整理钞票。
堂口的钱,大钞少,散纸多,又没多少专业财务人员清点归拢,需要用的时候,是麻烦了一点。
扁担威看了一眼手表,沉声问道:“已经下午二点了,阿明,到底算出来了没有?
钱够不够?
如果不够的话,需要典当东西凑,那就赶紧派人去,别耽误了林先生。”
师爷明连连点头,手指拨着算盘:“够的,肯定够,就是散钞多了一点而已。”
扁担威端起紫砂壶对嘴喝了一口:“以后得立个章程,每过十天就把散纸换成大钞存起来。
林先生现在扩张极快,刚刚买下合顺,肯定手头紧,我们这边得做好准备。”
师爷明没有时间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不停打着算盘,勾着账本。
又过了半小时,终于凑齐五万块钱港币,
扁担威将装满各种面额钞票的皮箱推到神打辉面前,挥挥手:“路上小心,赶紧送去制衣厂。”
神打辉接过皮箱,用力点了点头,带着几个手下快步走出仓库。
师爷明忙得喉咙冒烟,这会得闲,赶紧自己倒了一杯凉茶喝着:“你说,林先生他为什么突然用这么大一笔钱呢?”
扁担威看着他冷声说道:“林先生需要,我们尽量帮他凑就行了,其他事情不用操心,有他掌舵错不了。”
师爷明轻轻点了点头:“是这个道理,不过,当初我想给林先生做账房的,后来他叫我留在堂口帮你,这都两三个月过去,眼看没了后续。
麻烦你帮我问一下,他那边还缺不缺账房?
如果缺,我就趁早过去做事。
如果不缺,那我得让你去找阿公帮我扎个牌子,否则这样在你身边管账,名不正言不顺的。”
扁担威一听此言,笑着骂道:“林先生身边人才济济,就你这点水平,去了哪有你管账的份?
我看你还是老实跟着我混得了,放心,我回头跟诉苦强提一嘴。
他现在不敢驳我的面子,下期开香堂,给你安排扎个白纸扇。”
师爷明用力摇了摇头:“不,你还是帮我问一句好了。
如果你不帮我问,我就自己去找林先生当面问。有机会跟在他身边,谁想跟着你混,扎一个破白纸扇。”
扁担威闻言,脸拉得比驴还长,可他也知道,师爷明说的是实情。
稍微有点眼力都看得出来,跟在林远山身边和在他这里管账,那是天差地别的两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