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制衣厂出事，黎秘书临危不乱
看到额头有点薄汗的卢雅雯，林远山对她露出一个歉然的笑容：“辛苦您了，卢小姐。
今天非常谢谢，有你这个专业的导游，我们两个对厂商会也算有了一个清晰的了解，下次过来办事，不怕走错楼层，闹了笑话。”
卢雅雯莞尔笑道：“能够帮到两位，也是雅雯荣幸。两位慢走，我回前台工作了。”
林远山和苏振海再次感谢，转身走出大门。
等红绿灯的时候，苏振海突然说了一句：“林先生，这位卢小姐，恐怕来头不小。
刚在四楼，那领班看到她来，那紧张的表情，可不是演出来的，反而是下意识的反应。”
“只看气质也能看出来，几乎能与我的老婆打个不相上下。”林远山敲出一根香烟递给苏振海。
苏振海眉梢挑了一下，他收到风声，林远山与周家那边，好像闹出分歧。
今天趁着机会，本想劝他改变目标。
周小姐搞不定，这卢小姐也不错嘛。
可谁知，听话风，似乎周小姐已被林远山给拿下了……
知趣终止这个话题，苏振海指着对面亮起的绿灯：“林先生，走，绿灯了。”
“好。”
……
牛牯未被带进去，干脆放倒座椅，躺着打盹。
等到苏振海拿走盖在脸上的马报，他才揉着眼睛起身：“哇，海爷，林先生，你们怎么去了那么久，快两个钟头啊？”
苏振海激动拍着他的肩膀：“阿牛，回去之后，你在长沙湾，找个工业大厦，弄一层租下来，火牛工坊太小了，我要继续注资扩大规模。”
牛牯满脸懵逼，调好座椅，对着苏振海劝道：“海爷，我们现在只是给顺昌做一些钉裤头、拆线脚的小工序而已，三个女工只用两个，剩下一个打扫卫生。
你说还要租下整层的工业大厦，我去哪里找这么多活做？不白白浪费钱吗？”
苏振海在后座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叫你办你就办，那么啰嗦干嘛？
你脑子好用，还需要给我当打手？快点开车！”
林远山知道苏振海被今天的见闻刺激到了，这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其实，有积极性是好事，这也是他拉这位海师爷同来厂商会办理入会的原因。
东莞周家与侨信银号那边，明面和暗处，已经无法借力。
既然少了后台，那就需要广交盟友。
苏振海脑子活泛，还是老江湖，黑白两种场面都能应付得来，正是上佳的盟友。
在林远山与苏振海，整个早上去厂商会办事的期间。
长沙湾，顺昌制衣厂，徐顺昌突然被仓库主管林阿合叫过去。
电话里，林阿合的声音很慌，只说出大事了，要他马上过来仓库应对！
徐顺昌以为缺了布料之类，可没想到，当他走进仓库，就被敲了一记闷棍。
天祥公证行的检验专员来顺昌仓库抽查，最近赶工那批英国百货公司秋冬季女装。
说是，英国那边，拍电报给天祥，必须采用一套新修的sop标准作业程序。
刚刚随机抽查两件大货，查出尺寸公差过大，超过新标准0.25英寸，判定为重大缺陷，天祥公证行，按照流程，出具正式的书面不合格报告。
徐顺昌捏着报告书，愤怒瞪着这个姓王的检验员：“你跟我开什么玩笑？
我又不是第一天做英国百货公司的生意，以前他们的成衣尺寸，一直允许±0.5英寸公差！
这批突然收紧到0.25英寸，为什么我这边没有收到知会的电报？
还有，你报告上登记，所谓的轻微色差，疑似少量性的抽纱？
这些以前都是可以忽略，判定合格的范畴内啊！
最离谱，就这个纽扣错开一毫米？我挑！你当阿叔我第一日开制衣厂啊？这种小毛病，可以判做重大缺陷的？”
这姓王的检验员，年纪不大，面对暴怒中的徐顺昌，他表情尴尬后退两步：“徐老板，您有气，别对着我撒啊！
您是长沙湾制衣行业的老行尊了，你肯定知道，我们天祥公证行，直接对接的是买家，也就是英国百货公司。
英国人拍电报，要求我们按照新的规定查验，我们自然按他新的要求来检查。
如今查出你们的大货不合格，肯定也是要出书面报告的。
你有意见，直接去跟英国那边联系，现在您把我杀了，也不能改变货不合格的事实啊。”
徐顺昌气得浑身发抖，也就是他在这行业摸爬滚打十几年，经历过大风大浪，才能稳住。
换成苗杰，估计已经彻底崩溃了。
因为，这个时代的香江，想做出口贸易，出口方要接受进口方自己雇佣的公证行检测，也就是第三方检验。
工厂必须拿到合格检验报告，才能去银行兑付信用证提取货款。
今天报告不合格，银行肯定拒绝兑付。
此时距离交货期已经很临近，根本没有时间去返工。
如果无法按期交付，英国百货公司不仅有权取消整张订单，甚至还可以依法向他索赔违约金啊。
徐顺昌捂着额头，越想越觉得眼前金星乱冒。
他靠着身后的货箱，对着林阿合挥了挥手：“阿合，你送王检测员出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林阿合不敢多嘴，侧身让出路来。
这个检测员，他也担心留下来，可能要被暴怒的徐顺昌当做出气筒，赶紧跟着出去。
徐顺昌靠着货箱，用了十来分钟，才将疯狂跳动的心脏稳住。
他缓步走出仓库，第一时间，在街边拦下一部的士，捂住胸口报出地址，车子飞快朝着林远山在中环写字楼租用的办公室赶来。
大约一个钟头后，徐顺昌敲开房门，却被黎珠告知，今早林远山前往厂商会办事还没回来。
徐顺昌急得嘴边都要冒泡，留下一句【我去厂商会找他】，就想离开。
黎珠急忙拦住：“徐厂长，再急的事，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远哥有吩咐，说办完事就回来。
他做事一向有头有尾，你现在赶过去，万一和他在半路错过，不是又得来回跑？
你耐心坐一会，他就算半途改计划，也会打电话回来知会我一声的。”
徐顺昌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黎珠给他倒了一杯水，之后就抓起电话，按出一串号码打到远山塑胶厂。
此时，林远山已将几家分厂统一归纳。
因为合顺厂内小洋楼被他用来自住，所以他在临街那片二层厂房，隔出一片区域，重新装修，作为许能、张楚杰，以及半工半读的小兔，这几人的办公室。
张楚杰接到黎珠电话，得知制衣厂出事，连老成稳重的徐顺昌都赶赴中环向林远山汇报。
他当即带上公文包赶来汇合，准备听候林远山接下来的命令或者安排。
由此可见，黎珠经过锻炼，已经越来越朝着一个合格的秘书转变。
最少，她懂得与林远山另一名秘书沟通，提前摇人，提高效率。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林远山果然从厂商会回来。
看到徐顺昌出现在这里，他微微一愣，旋即就知道一定有事发生。
先伸手按住急着起身的徐顺昌，林远山走到沙发坐下，冲起茶来：“老徐，坐，不要急，先喝两杯茶，然后再说事。
放心，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徐顺昌本来忧心忡忡，听到林远山这几句言语，心头压力好歹去了一些。
接过林远山递来的香烟，他点上抽了一口，将天祥公证行派人到仓库抽查那批成衣，结果检测出不合格，以及买家英国百货公司，突然改变检测要求，却只给天祥打电报，没有按照行业规则知会自己，详细对林远山描述了一遍。
林远山听后，表情颇为平淡：“按照你以前做出口生意，可曾有过这种事情发生？”
徐顺昌激动回道：“怎么可能？
林先生，我做出口生意不是十次八次了。
香江本土的消费能力才多少？
长沙湾十家制衣厂，九家靠出口订单维持。
别说英国，就算是美国，也有过中途要求改版或者修改检验标准的情况。
可外国人他们通常会拍两份电报，一份给香江这边他们雇佣抽检货物的公证行，一份拍到代工的工厂。
甚至，大部分时候，工厂会先收到这份电报，公证行那边过段时间才收到。
林先生，外国人也是人，他们也懂得临时改变产品参数，要给工厂一定的时间去调整，或者是修改。
实不相瞒，很多时候，我们懒得去改，干脆回电报说明无法修改之类。
这个时候，外国人通常捏着鼻子认了，最多要求下一批货，重新更改标准。
哪像这次，我都没有收到电报，他公证行反而就收到电报，并且直接前来抽查！
扑领母！鬼佬靠不住，自己国人还捅我的后腰。
天祥公证行，他们收报也不打个电话和我通个风，突然派个小年轻去仓库，当场出了报告，要说没有提前备好，我把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眼见老徐越说越激动，气得脸色涨红，林远山生怕他爆血管，赶紧起身将他按回沙发座椅：“坐坐坐，不要急，事发突然，背后一定有人搞鬼！
你之前给英国百货公司做过代工，除非有意整你，并且以后不再找你这家厂制作成衣，否则不会一封电报都不发的。”
徐顺昌捂着胸口，满脸都是汗：“林先生，这笔订单是顺昌制衣厂近三年来接到的最大一笔外贸订单。
货值高达十万港币，如果出了差错，光是赔付违约金就能搞到工厂倒闭的！”
林远山担心他急出身体出事，一边吩咐黎珠打电话给徐景生过来照顾他，一边开口安抚老徐：“你放心，假如说是我们工厂自己生产出了疏漏，那就反而难解决。
要是说有人在背后耍阴招，那我可以给你打个包票。
我最擅长跟这些阴沟里的老鼠过招，你现在身体有些不对，你先缓口气，回家休息休息，接下来交给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