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暴露了！
中环士丹利街，33号写字楼。
李四带着几个手下，或是打扮成街边小贩，或是打扮成路上行人，从各个方向，来到写字楼对面的马路会合。
其中一个男子把汗衫纽扣敞开，露出汗水汪汪的胸膛。
他推着一辆牛杂车，一边叫卖，一边紧张兮兮左右观望，一副当心差佬来抓走鬼的神情。
李四身穿白色西装，提着一个公文包，路过牛杂车前，很自然地停下脚步，点了一份牛杂。
牛杂佬手持剪刀，咔嚓咔嚓剪着牛肠，低声说道：“猴子已经摸上去了。”
李四用竹签插着牛杂吃：“用什么身份上去的？”
“修水管，借口楼下的租户投诉漏水。”牛杂佬飞快回道。
李四轻轻点了点头：“行，小心点，这次查的事，是有钱人交代的，又是我们这队人首次涉及白道的订单，别搞砸了。”
牛杂佬很不耐烦回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先走，有我看着就行了。”
李四不再废话，提起装有牛杂的纸袋，边吃边走，犹如一个随便买碗街边小吃，赶着上班的白领。
与此同时，写字楼，5f。
聚进贸易行的跑腿阿荣，听到公司外面有人呼喊，起身走了出来。
结果发现，门口站着一个身材瘦小，穿着蓝色粗布工装的年轻人。
“请问这里是聚进贸易行吗？”猴子拿着一份工单，对着阿荣问道。
阿荣点了点头：“是的，你有什么事吗？”
绰号为猴子的青年，举起工具箱：“修水管的，楼下打电话过去我们公司，说是你们5楼卫生间漏水，滴得他们下面全都是，公司就派我上来查一查。”
阿荣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道：“等着，我进去跟我经理说一声。”
说完阿荣转身回来，走到李振邦面前：“李经理，楼下请来一个水管工，说我们楼上的水管破了，影响到他们楼下，您看……”
李振邦听后，淡淡说道：“叫他进来，你跟着他，别让他乱动我们的东西。”
阿荣应声出去，将猴子带了进来。
猴子满脸堆笑，进门分别与其他三人打了一个招呼。
李振邦、江照明和陈福全，态度冷漠，看都不看他一眼。
阿荣拉了拉猴子衣袖：“喂，洗手间在这边啊。”
猴子跟着过去，一边工作，一边嘴上叭个不停，维持一副话唠的人设。
实际上，他三句里面，最少两句恭维这帮人，暗地里，是想要套出三人的姓名之类的信息。
李振邦被他吵得头疼，将手上的材料拍下：“修水管就修水管，哪来这么多的话？你又不是差佬，查乜户口啊？”
看到李振邦发作起来，猴子讪讪闭上嘴巴，手脚麻溜检查起水管。
阿荣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发现没什么异样，正好李振邦叫他出去取东西，便应了一声，出门下楼办事。
猴子竖起耳朵，可洗手间的距离，李振邦的办公桌有几米，只能听到什么拿协议之类的内容。
担心太久露馅，猴子修了半个来钟头的水管，就提着工具箱走了出来：“这位先生，水管没问题，麻烦您签个维修记录给我，我好回公司去复命。”
说完，他在工具箱里，取出一份维修记录表。
李振邦接过来，狐疑问道：“叫你们来修水管，不是楼下的租户？为什么要我签名？”
猴子开口补充道：“您签完，我就下楼请委托方签名。
主要是想证明，我有认真上楼检查，检查结果是水管没问题。
避免楼下的委托方，以为我找个地方躲着偷懒没上楼来修，拒绝付钱而已。”
李振邦不再怀疑，将自己名字签上。
猴子收好工作记录，带着工具离开。
李四站在电梯口，见他过来，顺便按开电梯门，一起来到楼下。
瘦猴将工作登记表递给他，上面写着李振邦三个字。
没过多久，又有几名相貌普通，放进人群都找不出来的男女过来会合。
有人带来阿荣的名字，有人带来文书江照明的名字，也有人带来会计陈福全的姓名。
这些信息，是从相近的贸易行或者商户，通过类似找人或者是办事、追债等多种借口打听得来。
李四将情报汇总，看着纸页抓了抓眉头：“通过做招牌查到这家聚进贸易行的位置，足足用去我们快一天半的时间。
现在时间有限，只查出这四个名字，怕是没办法跟白面杰交差的。”
猴子耸耸肩膀，开口说道：“时间有限，能查出这样很难得了。
这家公司都对外人很警惕，我只是问多几句，就被他们呵斥。不过，有一点我能够确定，这家公司绝对有问题！
因为在我待在他们那边半个钟头，除了一个电话，四个人都在磨蹭时间而已，根本不像是正经上班的。”
李四沉思了一会儿，坚决摇头：“不行，我们小队成立之后，这是第一次接到大老板的订单。
如果不搞点干货，就拿四个名字应付，我自己都不好意思。最怕对方不满意，不再来找我们买情报。”
想到这里，李四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他对团队中一个长相妖艳、浑身风尘气的女子交代道：“娇娇，你去那家贸易行，套点过期订单出来。
不管有用没用，我都准备亲自出马，上去会会这家贸易行。”
名叫娇娇的女子应了一声，扭着腰肢，顺着李四指向的贸易行走去。
半个钟头后，娇娇款款走来，从手包里取出一份发黄的资料：“这是去年的一张订单，够你应付了。”
李四赶紧接过来，认真看着文件上面的关键信息：“够了够了，打听一个消息，又不是真跟他们做生意。”
一目几行，翻了几遍，李四合上资料，凝神回想一下，就把资料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捏捏眉心，李四开始安排任务：“猴子和牛杂佬负责接应，娇娇你当我的秘书，高佬你做我的司机，我们三个上去。”
娇娇与另外一个高大男子留下，牛杂佬推着牛杂车，哗啦哗啦朝着大厦后门走去。
猴子扭身钻进旁边的巷子，没过多久，一部写有【包畅通维修公司】的面包车，从后街开来，停在大厦后面。
李四右手揽着娇娇，左手提着公文包。
高佬扮演保镖身份按开电梯，三人一起上到五楼。
此时，阿荣已经出去办事，三人直接走进猴子刚刚来过的聚进贸易行大门。
发现有人进来，李振邦颇为意外。
不过，他还是让江照明上去接洽。
听李四自称一家名叫雅发的玩具制造公司，现在想来看看，聚进贸易行有没有订单可以介绍。
李振邦暗暗好奇有人上门来谈生意，放下手上的文件，亲自上前接待。
李四本就没打算与对方做成生意，依靠强记下来的资料，伪造这家位于官塘工业大厦的玩具厂老板，凭着口才和反应与李振邦周旋起来。
很快，李四发现，这家贸易行，怎么比自己这个假冒的厂家还要虚？
问来问去，不仅没有成功案例，甚至连塑胶行业内，几个出名的大厂都是一问三不知。
李四何等机灵，见状先发制人，装出一副愤怒模样：“李老板，我发现你们根本就是外行！
算了算了，我去别处找订单吧。
还想给你们机会，看你这种水平，肯定指望不上的。”
说完，李四带着娇娇与高佬，装出失望和气愤的模样离开了贸易行。
李振邦送到门口，可待到李四一伙走后，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家空壳公司，是顾景元用来和所谓景华洋行互相勾结，截留各路实体厂家违约订单所用。
按理来说，既没打广告，也没真的对外宣布接买卖，整条街上那么多商行，为什么这位工厂主选择自己这家？
当初租下最高的五楼，本意就是为了让人懒得上来，免得被人叨扰。
今日有人不选别处，偏偏跑来五楼找自己谈生意，怎么想都觉得反常。
想到这里，李振邦果断拨出顾景元留下的电话号码，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仔细做出汇报。
顾景元刚从金德明家，回到他自己开办的景华洋行。
听到李振邦这些话，他当即通过电话，冲着对方一顿臭骂：“你是不是傻的？
你们四个，自从入职以来，也快半年了吧？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你们看谁走进公司的大门？
今天新来一个修水管，又来了一伙莫名其妙的人，你一点警惕心都没有提起来，你不会真想做成这笔生意吧？
我怎么会当初选你这么蠢的家伙，去担任这个位置的重任呢？”
臭骂一通之后，顾景元当即说道：“从现在开始，不许你们再接触任何人！如果有人上门来谈生意，一概不许进门，懂？”
被顾景元臭骂一通，李振邦连连点头：“明白明白，一定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敲打多几句，顾景元挂了电话。
他阴沉着脸，在脑海里面，复盘这套计划，试图找出哪里出了疏漏。
过了一会儿，他抓起电话听筒，飞快打出一串号码：“喂，我这里需要用人，必须敢于打打杀杀的人，最少要2个，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