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谁要斗,最终绕不过卢家
推荐卢雅雯?
林远山闻言颇为惊讶,因为刚刚攀交情,他就是以有过几面之缘的卢小姐朋友的身份喊卢国静五哥的。
可现在,一听对方举荐自家小妹,奸人远不放心问道:“五哥,你没开玩笑吧?
如果我没有记错,卢小姐曾经说过,她现在还在读书呢。
去厂商会那边上班,主要是为了兼职,积累实践经验而已。”
卢国静轻轻点头:“我开什么玩笑,也不可能用自己妹妹来开玩笑!
你可别小看雅雯,她十二岁开始,就把律师楼的案件卷宗当成故事书看的。
三叔对卢家小辈都有安排,雅雯在厂商会当前台有段时间了。
她已经见识现实中的商业纠纷和经济案件,可终究得实际参与进去。
今日你小子自己撞上门来,哼哼,担心我不肯帮忙,居然厚着脸皮,顺着杆喊我五哥。
那你就别怪我,反过来利用这次你去伦敦办事的机会,安排雅雯提前实操一下。
反正,她没拿律师牌,事成不成,对她职业没影响。
你随便给她挂个秘书之类的称呼,多少能够混点资历和经验嘛。”
林远山听后,指着卢国静笑道:“五哥你说我厚脸皮,怎么不反思一下自己?
好家伙,你比我还直白啊。
现在你塞个妹妹进来,占我这次案件混资历,居然还能摆出来讲的?”
卢国静呵呵一笑,掏出一根香烟递过去:“哎呀,你林远山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名头,市面上早就传遍了。
你以为,刚刚叫我五哥,我立即改称呼喊你阿远,是我傻吗?我在这儿等着你呢!”
“不知是哪个混蛋到处乱传,坏我名声……”林远山脸色一黑,点头说道:“行吧!只要你家放心雅雯跟我去伦敦。
我自然是求之不得,有个小美女陪在身边,比带你这个三十岁的老男人养眼多了。”
同一时间,侨信银号。
林少潮打了几个喷嚏:“谁在背后骂我?”
揉了揉鼻子,潮哥哦了一声:“定是奸人远那家伙……”
潮哥打喷嚏期间,卢国静反而瞪着双眼,盯着林远山严肃说道:“阿远,我警告你哈。你已经有珊妹了,不许打我小妹的主意!雅雯才十七岁呢!”
林远山一怔,对着卢国静喊道:“五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卢家仗义帮忙,我感恩还来不及呢,对雅雯下手,我和禽兽有何两样?”
卢国静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谅你小子不敢。
好了,小妹那边,我等会跟她说的。
机票什么,你不用订了,卢家在启德机场有关系,你晚上去机场,带证件补填个人信息就可以了。”
说完这些,卢国静将手头上几份资料整理妥当,塞进一只牛皮纸袋:“文件你也不用带回去,我下班回家带给小妹,她还能抽点时间熟悉一下。
你先回去,等我电话。
等机票和航班确定好,我再联系你,你可以先收拾行李了。”
林远山知道时间紧急,也不与卢国静客气,按着桌子起身告辞。
这边,林远山赶回家中收拾行李。
那边卢国静在他走后,立即打电话去到厂商会的前台。
卢雅雯一听五哥帮自己争取一个去伦敦处理经济案件的机会,顿时大喜。
学得屠龙术,谁不想找条龙练练手?
卢国静在电话里,没说得太过详细,只是通知卢雅雯提前下班,先回家去整理行李。
挂了电话,卢国静带着文件起身,走到最里面的办公室,屈指敲敲房门:“三叔,是我,老五,有件事情需要耽误您几分钟时间。”
“进来吧。”
等到一个沉稳声音从房间传了出来,卢国静这才应声推门而入。
这个房间,占地足有三四十平方。
不仅摆有待客谈事的真皮沙发,还隔出一个独立的茶水间。
往里面走了几步,在沙发区对面,摆了一张大班台,后面坐着一个接近七十岁的老人——卢文慧。
卢文锦、卢文慧的父亲,当初是怡和洋行的买办。
因为上一代娶了英国籍的女子为妻,故而卢家第二代都是混血儿。
卢文慧的相貌偏西式,皮肤白皙,眼窝深邃,还有一个鹰钩鼻。
卢国静卢家第三代,按理来说,他相貌应该偏中式一点,可却因为卢家与另外一个香港混血大贵族何家联姻。
这就导致他面部线条还是偏硬朗,反而卢雅雯是庶出,为卢文锦小妾所生,倒是继承生母那副精致俏丽的东方面容。
卢国静进来时候,卢文慧正在翻阅一本英文大部头书籍。
听到脚步声,他淡淡说道:“我记得,你目前的手上,没有接到超过你能力的大案,按理来说,你不需要找我咨询的。”
卢国静上前拉开大班台前面的靠背椅,将林远山带来几份文件摆在卢文慧的面前:“三叔,你看看这个案子。”
卢文慧有些不满,他现在极少接手律师楼的实际案件。
大部分时间,他是作为吉祥物的存在,毕竟,他已经六十九岁,最多隔段时间,客串一下港督的法律顾问。
眉头微皱,卢文慧捡起一份文件,他仅仅扫了一眼,看到抬头的委托方,当即把文件放下:“这位姓林的小朋友,有好几个老朋友跟我打过招呼,说他身上的事,与沪商那边有关联。
你知道,当初你爷爷给怡和当过买办,他与很多沪上大买办和沪上大商家都有交情。
所以,这件案子,我不许你插手。
我们卢家保持中立,两边不得罪。”
卢国静愣了一下,好奇看向三叔:“有人给您打过招呼?
那就是说,您早就知道,沪商想抢占本地商帮在轻工业出口的份额?”
卢文慧摘下眼镜,微笑起身,走到窗边,俯瞰楼下的车水马龙:“我们卢家,身为香江律法界的守护者。
沪上人,潮州人,东莞人甚至是五邑人。
哪天他们在生意场上,斗到不可开交,需要上法庭的时候,终归绕不过我们卢家。
所以,他们有动作,提前和我们打个招呼,只要不闹上法庭,我们就当做听不到。
这个属于正常的操作,你不用意外,等你们几个年轻人成长起来,这些潜规则,自然慢慢知道。”
“哦!”卢国静恍然大悟,自豪笑道:“我们愿不愿意知道这件事情,是我们自己控制,他们不打这个招呼却是万万不能!要不然,就别怪到了需要打官司的时候,我们站在对面。”
卢文慧哈哈大笑,何卢于胡蔡,卢排第二,能比卢家高出一个身位,正是五代与卢家结亲的何家!
这五个姓氏,相当战后香江社会,华人权贵对这座城市利益的划分!
看到卢文慧心情不错,卢国静开口说道:“三叔,我没有答应林远山,不过我想着,不如让小妹,趁这个机会跟他去趟伦敦试下水。”
卢文慧闻言,眉头皱了一下:“如果你先跟我提这件事,我不会同意雅雯去伦敦。
可你既然答应那个林远山,那就罢了。
反正,雅雯只是随行,她不是持牌律师,参与其中,不要过于深入,并无大碍。”
听到“深入”二字,卢国静突然想起,自己刚刚叮嘱过林远山。
假如有露脸的机会,且无手尾,尽量安排卢雅雯参与,为将来工作积攒资历。
应该……最多……叫小妹帮忙写申诉文件,或者签一个代笔的名字……
毕竟,小妹她才十七岁呢。
阿远肯定不让她深度参与……
卢国静内心暗暗想着。
卢文慧看他久久没有说话,以为他误会自己,不同意让卢雅雯出国镀金。
这俩孩子,都是自家大哥的儿女。
卢文慧身为三叔,目前又掌握着律师楼,他难得开口解释道:“我是担心,雅雯要被姓林的小子拐跑!
周家那个私生女,她的出身,远远不如雅文。
周锡禹从小宠着,不乐意随便帮她找个人家嫁了,而像样点的家庭,人家又看不上她那个私生女的身份,才想着找个白身,却有能力的年轻人陪衬。
可雅文不需要这样,我们卢家的庶女,香江大把好家庭抢着娶!
这样,我给伦敦那边打个电话,让朋友安排一个私家侦探以及一个司机,这段时间照顾他们出行起居,顺便盯着那个林远山,不要让他生出不该有的举动。”
卢国静这才发现,是三叔误会了自己。
可他也觉得,卢雅雯跟着林远山这个最擅长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家伙,派两个人盯着也是好事,便点头答应下来。
当晚十一点,林远山大约在半个钟头前,接到卢国静的电话,说是订好机票以及航班。
故而,他让张楚杰开车,载着自己赶来机场。
两人匆匆走进候机大厅,林远山打量了一下在场旅客,很快找到人群中,穿着白呢绒大衣,身边摆着一个行李箱的卢雅雯。
林远山快步迎上去,开口说道:“卢小姐,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卢雅雯闻言转身,对他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林先生,难得有这种实践的机会,应该我跟你说声谢谢才对。”
林远山很自然拉起卢雅雯身边的行李箱,卢雅雯同时打开包包,将机票递过来:“您的机票和登机牌,证件可有带,需要过去那边补填一下资料。机票钱,不用付了,卢家月结的,记在账上就好了。”
一听连机票都能先打出来,再补填资料,林远山只能内心暗叹,不愧是卢家,这已经不是能量大不大了,直接就是特权了。
这个时代,从香江去伦敦,长途机票非常昂贵,也没有所谓的廉价航空票可以买。
一张往返票,需要280英镑。
卢家提前订了两张,一共需要560英镑。
按照目前汇率,1英镑等于16港币,只是林远山与卢雅雯这次出差机票,就花了8960块港币。
除此之外,去到伦敦,还得住宿。
林远山预计待五天,两间独立客房,每晚需要7英镑一间,仅是房租就得70英镑,加上交通、餐饮,以及一些日常小费、电话等开销。
这一趟,林远山用16000港币,换了1000英镑作为备用金。
出发前,卢国静与林远山交代,说是卢雅雯的差旅费,由他们卢家自理。
实际上,当林远山补好资料,回来提出要还机票钱。
卢雅雯坚决拒绝,说是当做这次去伦敦研学的开销。
林远山知道,这又占了卢家的便宜,可卢小富婆态度坚决,确实不把这点小钱放在心上,只能接受对方的好意。
张楚杰送到二人登机,当即挥手告别。
1964年,香港飞伦敦的航班,可没有后世的直飞航线。
二人需要从启德机场飞去曼谷,接着转卡拉奇,再转德黑兰,再转罗马,最后抵达伦敦的希思罗机场。
单纯空中飞行,时长共计18个小时。
如果加上各个机场降落过境、候机加油,全程耗时接近23小时。
好在,林远山他们运气不错,几次转机,没有出现航班延误的情况。
否则的话,这条航线,曾经有人最长坐过34个小时,几乎接近两天一夜了。
待到二人抵达希思罗机场,约莫当地晚上十点。
此时的伦敦,属深冬末尾。
气候极为湿冷,加上时处深夜,即便林远山卢雅雯都带了厚衣,可顶着两度的气温,从飞机走到旅客出口,依然被冻到呼气成雾。
看到卢雅雯小脸被冻得微红,林远山急忙从行李箱取出一条厚围巾,上前将她围住:“新的,没用过,凑合顶吧。”
卢雅雯看了他一眼,没有抗拒。
任由对方用围巾将自己脖子和小脸包起来,感受冷气被隔在外面,卢小姐展颜笑道:“我可没那么矫情,多谢你了林先生。
你这个人,要比我预想中,绅士得多了。”
“哇,不是吧,我记得,我没做过什么坏事啊!怎么好像,你和你五哥,都对我颇有成见呢?”林远山抱怨了两句,顺便接过对方的行李箱:“走走走,这个地方太冷了,再待下去,非被冻感冒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