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夺权(求订阅,求月票)
北村直树说完,盯着方既白的眼睛看。
听北村直树的询问,方既白并不知道北村直树是随口一问,还是有所怀疑。
他也没有时间去精细判断。
他的心中一凛,面色则是露出毕恭毕敬中带了一两分紧张的神色回答了北村直树的问题。
“岩崎诚二?”北村直树看了方既白一眼,他点了点头,“最迟明天,那个卢本泽要顺利见到岩崎诚二,能办到吗?”
“属下尽力……”方既白说着,他看了看北村直树的脸色,立刻改口,“阁下放心,属下一定想办法做到。”
他毕恭毕敬说道,“属下随后便去联络卢本泽,严令他加快行动。”
北村直树点了点头,没有再理会方既白,而是走向不远处,他喊住了正在搬运尸体的巡捕。
盯着一具尸体看了约莫一分钟,北村直树摆了摆手,“抬走吧。”
方既白看真切,那一具尸体正是白石秀杰。
“白石君丰姿俊秀,深课长赞赏。”加贺广志与身旁的一个特高课人员叹息一声说道,“白石君的玉碎,课长非常痛惜。”
他看着对方,“秋山君,对此事你怎么看?”
“此次事件性质非常恶劣。”秋山浩司表情凝重说道,“对方与步枪远距离狙击我方人员,从表面上来看,是红党的人在营救要被我方围捕人员,不过,我有一个怀疑。”
“噢?”
“这更像是一个陷阱。”秋山浩司指了指正在被运走的尸体,说道,“不是我方诱捕红党的陷阱,是红党围猎我方的陷阱。”
加贺广志看了秋山浩司一眼,他的眉头皱起来。
对于秋山浩司的这个猜测,他并不太认可。
红党围猎特高课?
且不说对方是如何设置这个陷阱,这本身就值商榷,只说一点,只凭借一杆步枪,就围猎特高课一个精干抓捕小组,这本身就不太现实,对方真的如此自信?
他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发呆的方既白一眼,走了过去。
“温桑,秋山君方才的分析判断,你怎么看?”加贺广志问道。
“啊?”方既白一脸茫然。
加贺广志又问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加贺先生。”方既白露出惭愧之色,“我,我不会日本话,我刚才在发呆。”
加贺广志看了方既白一眼,然后摇摇头笑了,“怪我,怪我,忘了你们听不懂我们讲什么了。”
他便对方既白说了秋山浩司的分析,“温桑,你怎么看?”
“这,这不能吧。”方既白露出惊讶之色,然后他摇了摇头,‘下意识’说道。
“嗯?”
“加贺先生,如果说反日分子对落单的我方人员动手,这确实有先例。”方既白说道,“但是,设下陷阱,目标是围猎一个十几人的抓捕小组,这,这也太耸人听闻了吧。”
“你觉不可能?”加贺广志问道。
“不大可能。”方既白点了点头,“这些反日分子,见到特高课的勇士跑都来不及呢,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对白石组长一个小组动手啊。”
加贺广志点了点头,又看了方既白一眼,没有再讲什么。
……
福山英治带人随同金子隆介等人回来了。
方既白赶紧迎了上去,“组长。”
福山英治微微点头。
“金子先生。”北村直树走了过来。
金子隆介走过去,低声对北村直树说了些什么。
方既白没敢靠近,金子隆介的声音很低,他听不真切,只看到北村直树的眉头忽而皱起,然后点了点头。
随后,北村直树与金子隆介边走边说,带人上了小汽车。
福山英治也招呼方既白,“温桑,随我回本部。”
“是,组长。”
方既白赶紧小跑着到福山英治的座驾那里,先拉开后排左侧的车门,待福山英治上了车后,这才绕到另外一侧拉开车门上了车。
“温桑。”
“组长。”
“你今天表现不错,观察非常仔细。”福山英治说道,他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尤其是你的态度,我非常满意。”
方既白明白福山英治是夸赞他对巡捕房的坚决态度,他微笑着说道,“属下只知道忠于组长,效忠大日本帝国,明白该做什么。”
“吆西。”福山英治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汽车组成的车队一路前行,朝着公共租界的新亚大饭店方向驶去。
福山英治闭目养神,没有再讲话。
方既白却敏锐地觉察到福山英治的心情竟然好似并非那么悲伤和愤怒。
他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白石秀杰小组除了一人重伤还在抢救之外,全员覆灭,这对于特高课而言是极为惨重的损失,甚至说是上海沦陷后上海特高课迄今为止最大的损失也不为过。
但是,与福山英治个人而言,白石秀杰死了,这似乎……又并非是一个多么令人悲伤的故事。
“温桑。”福山英治忽然睁开眼睛,说道。
“组长。”
“甲六死了,白石君的那个计划也宣告失败。”福山英治说道,“不过,虽然计划失败了,但是,这个计划目前进行到哪一步了,这是需要搞清楚的。”
“课长,这个计划白石组长高度保密,现在白石组长不幸遇难,甲六也死了……”方既白思忖着,露出为难之色,说道。
“你去见章家驹。”福山英治缓缓摇头,“章家驹应该知道一些内情。”
他扭头看着方既白,说道,“在这之前,章家驹因为白石君的原因,不会向你透漏更多内情,现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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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山英治的目光沉静,“当下这种情况,我不适合出面,你明白吗?”
“属下明白。”方既白点点头,“我随后便去拜访章组长。”
福山英治深深地看了方既白一眼,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己这个支那下属是一个识趣伶俐人,这让他颇为满意。
而且……
他看向方既白的目光更加柔和了:
不愧是能给自己带来好运气的福人啊。
……
新亚大饭店。
福山英治一下车就急匆匆地跟随北村直树的步伐上了三楼的课长办公室。
方既白进了一楼大厅,环顾了一眼,他没有直接上楼,而是走向大堂南侧的拐角处。
虽然酒店已经被宪兵队特高课所征用,不过,酒店留有一部分原先的老茶房、勤务杂役,这些人经过了日本人的身价甄别后被日本人雇佣,专门用来伺候楼内的日本人、汉奸特务日常生活需要。
“拿两包三炮台。”方既白在拐角的房间门口,他敲了敲门,递了特高课内部发放的烟票递了过去说道。
一个杂役接过烟票,看了一眼,忙不迭地递了两包三炮台给方既白。
“马奔,二楼的章组长出门没?”方既白撕开烟封,拿了一支烟卷咬在嘴巴里,问道。
“在的,温组长,章组长今天没出门。”马奔殷勤地划了一根洋火帮方既白点燃烟卷,说道。
“赏你了。”方既白丢了一支烟卷给马奔,溜溜达达地走向楼梯口。
“谢谢温组长。”马奔双手接过烟卷,喜滋滋的插在耳后,忙不迭道谢。
看着方既白的身影没入楼梯,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嘿了一声。
方既白来到章家驹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
“谁啊?”
“章老哥,是我。”
“温老弟?快请进,请进。”
方既白推门进来,就看到章家驹站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挥毫泼墨。
“章老哥还有此等雅兴?”方既白随手关上门,他瞥了一眼,咦了一声,笑了说道。
“信手涂鸦罢了。”章家驹微笑道。
方既白走近了,站在章家驹身侧,“章老哥这一出二猫戏耍着实惟妙惟肖啊。”
然后,他就看到章家驹面色发暗,怔怔地看着他。
“怎么了?”
“册那娘。”章家驹丢掉手中的笔,没好气说道,“老子这画的是二虎相争。”
“咳咳咳。”方既白刚抽了口烟卷,立刻被呛到了,“噢噢噢,原来是老虎啊,我还以为……”
“你啊,你。”章家驹指着方既白,摇头苦笑,“老弟,你以后可别随便点评他人画作了。”
“这不怪兄弟我啊。”方既白也是笑了,说道,“这,这怎么看都是猫咪啊。”
他半开玩笑说道,“原来章老哥是爱猫人士啊。”
“行了,你就挖苦我吧。”章家驹没好气说道。
他示意方既白坐下说话,“老弟不会是特意来挖苦我的画作的吧。”
“是福山组长令我来的。”方既白说道。
他身体微微前倾,说道,“白石组长与那位‘甲六’先生……”
“温老弟。”章家驹面色一沉,盯着方既白看,然后叹口气,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愿意告诉老弟你,实在是兄弟我知道的也不多,并且白石组长三令五申,要求对相关情况保密,你就不要让老哥我为难了啊。”
“章老哥听我把话说完。”方既白说道。
“嗯?”章家驹看着方既白。
方既白清了清嗓子,他的表情变严肃,他做出了几分沉痛悲伤之色,“章老哥还不晓?”
“我晓什么?”章家驹一头雾水。
“就在今天,在法租界的同坊发生了骇人听闻的枪击事件。”方既白说道。
“嗯?”
“包括白石组长在内的十余位特高课的勇士遭遇敌人伏击,不幸遇难了。”方既白沉声道。
“什么?”章家驹大惊失色,长身而起,“温老弟,这是真的?”
“确凿无疑。”方既白点了点头,“北村课长亲自带人去了现场了,我也是刚刚随同课长阁下的车队回来。”
他看着章家驹,继续说道,“不仅仅是白石组长所部除了一人幸免之外,悉数遇难,就是那位‘甲六’先生也中弹身亡。”
“老弟,你没有开玩笑吧。”章家驹倒吸一口冷气。
“章老哥。”方既白正色道,“你就是给了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开这种玩笑啊。”
“这,这怎么可能啊。”章家驹明显有些惊慌失措,“可知道是什么人所为?”
“只知道白石组长本是带人去法租界秘密逮捕红党的,谁成想这边便接到了同坊发生枪战的报告,到了现场一看,那遍地尸体,实在是太惨了。”方既白说道,摇摇头,一副被现场的惨烈景象所惊吓,依然心有余悸的样子。
“这,这实在是……”章家驹一屁股坐下,叹息一声说道,“实在是太过耸人听闻了。”
“谁说不是呢。”方既白点了点头,他看着章家驹,说道,“白石组长不幸遇难,‘甲六’也死了,福山组长也是悲痛不已,却不不忍着悲痛工作,他非常关心白石组长的计划。”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章家驹说道,“组长知道白石组长罹难,担心相关计划的进展和后续情况,所以特令我来相问。”
“这……”章家驹露出迟疑之色。
“章老哥。”方既白递了一支烟卷给章家驹,并且划了一根洋火起身帮章家驹点上,“老哥,这里就你我兄弟两人,兄弟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你讲。”
“福山组长也是出于公心,关心相关计划,担心耗费人力物力的计划因此搁置,浪费宝贵的资源。”方既白说道。
他看着章家驹,“白石组长不幸罹难了,计划不能停摆啊,这不还有福山组长么……”
方既白将‘白石组长不幸罹难’这几个字咬很重。
章家驹看着方既白,他闷闷地抽了几口烟卷,他自然明白方既白这话的意思。
“温老弟。”章家驹弹了弹烟灰,说道,“你的意思是,白石组长手里的工作会移交给福山组长接手?”
“章老哥,错了,错了。”方既白摆了摆右手,微笑道。
“温老弟,这里就你我兄弟二人。”章家驹皱起眉头,“就不必卖关子了,有话不妨直言。”
“章老哥。”方既白表情郑重说道,“实不相瞒,白石组长手里的工作会不会移交给福山组长,小弟也并不知道。”
他摆了摆手,阻止了章家驹说话,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道,“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这,重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