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该自责的不是你(求订阅,求月票)
“组长,不是三天后动手的吗?”陈三环低声问道。
“特高课抓了一个红党要犯。”方既白表情淡淡说道,“今天这个红党被处决了。”
陈三环和季寻澈都有些不解地看着方既白,不明白特高课处决红党和他们的行动有什么关系。
“人是我亲手开枪处决的。”方既白喝了一口茶水,轻描淡写说道,“在日本人眼里,我是第一次杀人会后怕,今晚行动,不会有人会怀疑到我身上。”
组长亲手处决了一个红党?!
陈三环看着方既白,似乎是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
“组长,红党也是抗日的。”季寻澈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咬咬牙说道。
“红党终究是逆匪,和我们不是一路人。”方既白摇摇头,说道,“当然,现在抗日是大局,我们和他们是井水不犯河水。”
他看了看两人,语气有些冷淡中带了几分残忍,“日本人让我开枪,那就只能开枪了,要怪就怪这个红党命不好。”
说着,方既白看向季寻澈的目光变得严肃,“老季,红党终究与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要记住这一点。”
季寻澈点了点头,没敢再说什么。
“能确定郑策一直在陈茂日杂店?”方既白问道。
“在。”季寻澈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恨意,“这个杂碎知道我们不会放过他,轻易不敢出门。”
郑策是上海站的叛徒,此人不是行动第六组的人,却认识原第六组第一任组长何中原,正是其出卖了何中原,直接导致何中原被特高课包围,最终英勇殉国。
季寻澈是何中原的老部下,对郑策恨之入骨,一直在暗中追查郑策的下落。
天可怜见,他在霞飞路远远看到一个人像是此獠,一路跟踪此人到了陈茂日杂店,后来暗中监视终于确定此人正是郑策。
“郑策为什么会选择躲在陈茂日杂店,查出来什么没有?”方既白问道。
一个投靠日本人,出卖了自己袍泽的叛徒,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躲在一个普通的日杂店里。
方既白倾向于这个日杂店是有问题的。
或者说,他也更希望这个日杂店是有问题的,如此的话,再动手的话就不必顾虑太多。
“查到点线索了。”季寻澈说道,“就在昨天,郑策和日杂店的东家陈茂一起外出,两人去了特高课沪西分队,小半天才从沪西分队出来。”
“组长,我估摸着这个日杂店有可能就是日本人的秘密据点。”陈三环思忖说道,“这次正好锄奸顺带着把这个窝点一锅端了。”
“一会三环随我回安庆里。”方既白说道,“日本人只会觉得我现在害怕,带人回家壮胆。”
“明白。”
“老季,你带人继续秘密监视陈茂日杂店。”方既白说道,他摸出怀表看了看时间,“午夜零点汇合。”
“是。”季寻澈用力点头,他等这一天太久了。
……
安庆里。
卢修下班回家炒了两个菜,看到方既白带陈阿四过来,又出门买了两个卤菜。
“夜里我会带阿四出去有行动。”方既白对卢修说道,“小乙你留守家里,注意外面的动静。”
“明白。”卢修点了点头。
“吃完饭,阿四去客房休息,先睡一觉养足精神。”
“明白。”
吃完饭,陈阿四主动洗碗打扫卫生,方既白将卢修叫到了楼上的书房。
“小乙。”方既白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他点燃了烟卷,闷闷地抽了好几口,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只是颤抖的嘴唇说明了他内心的挣扎,“苏少雍牺牲了。”
“什么?”卢修大惊,“怎么会?怎么这么突然,日本人怎么突然动手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苏少雍本来是被白石秀杰从福山手里抢过去了,现在白石秀杰死了,福山知道了苏少雍被安置在狄思威路,便带人过去,没想到北村直树派人过去了,下达了杀害苏少雍同志的命令。”方既白摇摇头说道。
“哎呀。”卢修一脸遗憾,“四哥,巡捕房这边已经在调查苏少雍失踪的事件了,还有两个报馆也准备报道这件事向日本人施压……”
方既白夹着烟卷的手颤抖了一下。
他立刻明白为什么日本人如此突然决定杀害苏少雍同志了。
“小乙。”他的声音萧索,“尽管这很残酷,但是,也许这正是日本人着急动手的原因,他们要杀人灭口。”
卢修愣住了,他怔怔地看了四哥一眼,然后颓然地低下头,长长地叹息一声。
“四哥,这,这是我们害了他?”
“也许,现在上路对于苏少雍同志反而是一种解脱。”方既白看了一脸自责的卢修,缓缓摇头说道,“我们此前前的计划是通过巡捕房和报馆向日本人施压,其目的是侧面证实苏少雍落在了日本人手里。”
方既白猛抽了几口烟卷说道,“我们的这个办法,是救不了人的,日本人也不会因为这些手段就放人的。”
“可是,可是……”卢修的心中还是自责不已。
道理他都懂,他也能明白四哥的说法,苏少雍现在被杀害,与其自身而言,反倒是少受了很多罪。
但是,人死了就没了啊,哪怕原先没有救人的好办法,但是,人活着就有希望,哪怕是极其渺茫乃至是根本不存在的希望,那也是希望啊。
“该自责的不是你。”方既白嘴巴里咬着烟卷,“特高课安排在沪西荒地刑场杀人,动手的是,是,是,我。”
卢修猛然抬头,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方既白,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对,你没听错。”方既白将烟蒂在烟灰缸里用力摁灭,“福山英治是监刑的,他命令我开枪杀人,杀害苏少雍同志的刽子手是我。”
卢修怔怔地看着方既白,他用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看了一眼方既白:
四哥坐在椅子上,以前坐姿笔挺的四哥,此时此刻依然坐姿笔挺,但是,在他的眼里,四哥此时却像是写满了颓丧,双手放在桌子上,一会交叉双手,一会松开,尽管四哥努力表现得似乎一切如常,但是,那眼中没有了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