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杀星入世
沙沙……
夜风拂过麦田,三具尸体躺在其中,原野重归死寂。
红玉拉着手站在田野中,桃花美眸扫过几乎全部一击致命的尸体,眼底已经没了前日的怀疑或嫌弃。
常言实战见真章。
武道之上,功力只是基础功底,经验、意识、策略等不行,哪怕装备再好功力再高,都有可能被高手秀死,但意识策略等实力,肉眼看不出来。
而叶行歌这一战,很明确地展现了,他为什么会被师父看中,甚至师父还让她考虑下此子。
其功力不算太高,但苦练十余年,距离金榜三甲也确实不算远了,且技巧、思路几乎无暇,胆识魄力更是远强于常人。
红玉方才已经提醒过,风险过大可以再想办法,但此子‘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有自己的判断,根本没采纳。
且后续的行为,谋而后动不急不躁,任何口头刺激或肢体阻碍,都没能撼动分毫,此景落在杨屠燕等人眼里,就是一堵会动的城墙,若是同境相搏,在她眼里恐怕也一样!
所以此子是有资格和她处朋友的。
不过以叶行歌的背景履历,按理说不可能练出这种堪比百战悍将的战斗素质。
红玉思考了下,转头看向浑身是血的年轻小子,桃花美眸罕见多了一抹‘长姐如母’的关怀:
“如何?撑不撑得住?”
叶行歌还在思考杨屠燕的话,闻声看向身边的大漂亮,略微摊手:
“刚才撑得住,你再出来凹造型,我就该撑不住了。”
红玉维持显形,内力消耗犹如榨汁机,且耗的是叶行歌的内力,对此无奈道:
“我帮你检查下,以免痕迹露馅。你这身手不太对劲,青溪县位于京郊,几乎没被战火殃及,你家人皆,在也没经历什么劫难,你怎么能把功夫练到如此地步?”
叶行歌练出当前的功底,原因挺多,有爹娘二叔鼎力支持、沈县令给历练机会等等,但最关键的一点是:
他三岁就明白什么叫‘社会险恶、乱世命如草芥、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
所以起跑线比其他武夫早很多,且主观能动性无人能及!
但这种天赋,确实不太好解释,面对大漂亮的询问,叶行歌只是道:
“算命的说我天杀星降世,此生注定风波不断、一将功成万骨枯。我懂事也确实比较早,可能是天赋异禀。”
天赋异禀……
红玉略微琢磨,觉得当前也只能如此解释了。
而叶行歌想到杨屠燕临死前的话,又问道:
“话说是云女侠选中我,还是神兵选中我?我觉得杨屠燕这将死之言,也不无道理……”
红玉知道是师父选中了此子,但并不清楚为什么把此子当儿子宠,对此只是回应:
“神兵选中你,家师才让我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培养的价值。至于天下大势,你差得远,先把名声打出来再说吧。””
“哦……”
叶行歌微微颔首,又凑近几分询问:
“那我有没有培养价值?”
“?”
这不废话……
但要是大加赞誉,就是认可了相亲对象,接下来就该三媒六聘见公婆了……
眼见叶行歌眼神还有点显摆,红玉轻哼了声:
“还行,可以晋升为山河会高级喽啰了,想当山河会赘婿,还得继续考察。痕迹没大问题,放火烧一下,官府看不出异样。”
沙沙~
说完身形消散,化为了手中长鞭。
叶行歌见此摇头一笑,也没再说什么,半蹲下来,取下胳膊上的护腕,又用刀砍掉了两颗头颅,从怀里取出火折子,点燃了麦田。
呼呼~~
噼里啪啦~
大火与浓烟在麦田间冲天而起,照亮了百丈原野。
叶行歌起身戴上护腕,心里也踏实不少,提着两个人头与官刀匕首,往临阳方向行去。
嚓、嚓、嚓……
长时间激烈运动,消耗确实极大,如此走出不远,步伐还产生了几分虚浮。
但好在夜间燃起如此烈火,方圆数十里都能看见火光,不过多时,平原尽头就出现了些许人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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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临阳城内。
烟火接连升腾而起,把偌大县城照得如同白昼。
三百余名绣衣郎,乃至大队官差军卒,散布于街巷之间,搜查铺面民舍。
洛玄青双臂环抱佩刀,站在县城最高的酒楼上方,裙摆随风轻舞,目光扫视下方街市,冷冽如霜。
阮金玉披着黑色锦袍,双手负后望着另一侧,也颇为专注。
观天阁四大统领,皆为金榜前百的枭雄,通常一人出马,就能屠帮灭寨,两人同时下场,几乎就是一甲之下横着走。
但安语柔作为后周的暗桩,所有本事都点在隐匿之上。
洛玄青还被满堂红的‘乾丝锁脉’封住督脉,只剩不到一成的功力,确实有点吃力,刚才追出去不过半条街,就失去了目标踪迹。
此刻县城化为白昼,三百多号绣衣郎把街巷锁死,依然没任何行踪,阮金玉眉头紧锁询问:
“洛统领确定刚才看到了人?”
“你怀疑本官眼力?”
阮金玉作为平级的同僚,对洛玄青的实力背景很是忌惮,但也不至于低声下气,回应道:
“这可说不准。张顺远书房里,摆着那么大一罐临阳毛尖,理刑司的人都没发现,也难怪只能做些‘只杀不判’的粗活。”
“?”
洛玄青眉头一皱:“临阳毛尖又不是什么稀罕物,能当线索?”
“三月份的新茶,出自临阳范记茶楼,但钱庄账本上没有收支记录,张顺远近一月也没公开来临阳走动。”
“……”
洛玄青觉得这说法挺专业,但临阳毛尖几十文钱一罐,雍州到处都有行商兜售,单靠这个就锁定下线在临阳,怕是有点牵强了……
而阮金玉沉默一瞬,又补充道:
“本官其实就是过来碰个运气,没想到洛统领真闻风而来。这擅离职守寸功未立,若还放跑了满堂红……”
“?”
洛玄青眼角一抽,是真想把这死太监砍了。
但巡查司负责纠察考公,她没露面还好,这一露面,又啥也没干成,擅离职守帽子已经扣死了,此刻也没反驳,只是道:
“贼子肯定在城中,只要你不出疏忽,此人就跑不了……”
而正在交谈之时,洛玄青余光意外发现,县城西边出现了火光。
火光在平原尽头,远看去只是个小点,但夜间极为明显。
洛玄青暗暗皱眉,本想派人过去看看,但转念一想,又发现叶行歌好一会不见踪影了。
叶行歌办事相当积极,她以为此子也在跟着差役搜查,就低头在街巷间寻找,但找了半天也不见人影。
此子人呢?
洛玄青满心疑惑,又看向城外火光,心头察觉不妙,当即脚尖轻点越高县城屋脊,不过眨眼间,就到了城墙上。
而发现麦田着火,此时也有附近乡镇的百姓,朝着起火点跑去,还有折返之人呼唤:
“杀人啦,快叫官差……”
……
洛玄青见状,知道出事了,当即飞身落在了城外,足尖轻点麦穗,整个人宛若飘过原野,不过顷刻间已经奔行数里。
眼前的火光,也开始变大,化为了绵延十余亩地的火圈,把前方变为了烟雾缭绕的赤红。
而火光之中,明显有个黑色小点,徒步跨过齐膝深的麦田,朝着这边行走。
因为火光下轮廓十分清晰,能看到对方戴着斗笠,左手提着佩刀,右手抓着两个酒坛似的东西。
洛玄青当即飞身跃过数里麦田,落在对方几十步外,而后眼神就是一震!
只见缓步走来的男人,胸口被鲜血染红,胸口还绑着布条。
右手提着的东西也并非酒坛,而是两个还在滴血的人头!
鲜血染红右侧裤腿,整个人在火光映衬下,宛若刚从烈焰炼狱走出来的修罗恶鬼。
发现前面掉下来了个人,男子脚步微顿,还愣了下,而后就发出一声:
“我去,吓我一跳……”
“叶行歌?”
洛玄青瞧见刚还活蹦乱跳的死小子,转眼变出来血人,眼底满是震惊,在愣了一瞬后,才迅闪身近前查看:
“你怎么回事……诶?”
话音未落,面前的斗笠年轻人,就倒了过来。
扑通~
洛玄青不清楚伤口在哪儿,也不敢用力,迅速摊开双臂,挺身把死沉的男人撑住,号脉、检查衣袍。
发现只是皮肉损伤、体力透支,内腹气脉并未受创,洛玄青才松了口气,从腰间摸出一颗红色丹药;
“张嘴!你怎么回事?”
叶行歌豁出命追杀半天,伤势其实还好,主要是累,此时压在温香软玉怀里,很想倒头就睡。
但睡着后万一衙门帮忙换衣裳,鞭子可能就暴露了。
为此叶行歌还是强撑精神站好,提起手里的两个人头:
“厉害吧?杨屠燕,八柱堂谍子,全抓住了!我放火叫你们过来,结果等半天……”
“啊?”
洛玄青听见此言,眼神难以置信,但瞧见这身血迹,又恨不得锤这不要命的死小子几下:
“谁让你自作主张一个人去抓人的?你可知这多凶险?”
“唉,其实还好,血都是人家的,我就胸口挨了下,皮外伤罢了……”
“你简直是……”
洛玄青眼神颇为严厉,但心底却满是心疼,来回打量,确定没有致命伤后,就接过人头,搂住叶行歌飞身而起。
呼呼~
叶行歌身形忽然腾空,强劲推背感袭来,下意识搂紧怀中人,发现在‘嚓嚓嚓~’草上飞,眼神讶然:
“好轻功……”
“你别说话,好好休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