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缺陷
只能说,谎言或许会伤人,但垃圾话同样也是一把快刀。
尤其是当垃圾话触及真相的时候……
‘贱人’、‘外系’、‘叛徒’、‘小丑’,从一开始到现在,叶准对老师的辱骂,根本就没有停过,那一分痛恨,甚至还在对季觉这个绊脚石之上。
对此,季觉毫无反应,无非是你死我活而已,如果要为了别人骂你一句没人要的野种就气急败坏,他早就不活了。账本就在那里,难道还不会记么?
可叶准的反应太大了,尤其是在涉及到有关叶限的成就时,那一分恶意就越发明显,强到了嫡庶之别、主从之差的轻蔑都无从解释的程度。
尤其是对方此刻的反应,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还来不及问一句‘你该不会是嫉妒吧?’,叶准就已经急了……彻底破防,气急败坏。
可急也没用,再急也改变不了叶限脱离叶家之后,自身所取得的一切成就,更改变不了现实!
不需要主脉的恩准和赏赐,她也能走出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新路,一条不用做奴隶跪下来磕头,反过来去推翻主脉尊容、断绝剑匠传承的革新之路!
小丑只有一个,是谁我不说。
那一刻,季觉放声发笑,冷眼嘲弄。
瞥向了天空之中所降下的毁灭之光,无穷雷光充斥了一切,更胜过烈日的恐怖高温如洪流一般喷薄。
湛卢铮鸣,演化天灾。
向着他,轰然降下!
而在那之前,举世之重就已经凭空显现,巨阙之桎梏降下,强行将他钉在了原地,不允许任何的反抗。
仅仅是这一份还在无限制暴涨的质量,就将季觉连带着周围数百米的一切,彻底碾成粉碎,天人之型上的裂痕迅速蔓延,居然已经快要无法支撑。
于是,季觉不假思索的,开了。
腕表之上,既定律的辉光显现,一闪而逝,穷搜因果,再现过往……加持在季觉自身的九型之上!
于是,风暴骤然掀起,就在天地之间,有庞然大物骤然显现,挡在了季觉的头顶,铁光映照着无穷雷霆,仿佛金属山峦!
这便是虫之残影。
效仿蜘蛛的操作,剥离自身之茧的碎片,回溯过往,令巨阙工程再度显现!
就在湛卢的雷暴和射线轰然降下的时候,曾经西海之上显现狰狞的完全体繁荣号,骤然间,挡在了前方!
【?】
小牛马的幻影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来得及瞪大了眼睛,再紧接着,就在巨阙之轰击之下,迅速塌陷,崩裂,火花迸射,被无穷雷暴所吞没。
足以硬撼天灾的荒墟龙血,被季觉投入了不知道多少狠料的巨阙工程,居然就在这湛卢一剑之下,灰飞烟灭。
只来得及留下一声好像骂得很脏的汽笛声,就消失不见。
充其量给季觉争取了半秒钟的时间。
可半秒钟的时间,就已经足够季觉从容打破巨阙的压制,从雷暴洪流之下脱身,电射而出,瞬间跨越了大半个帝都,拉开了距离。
再紧接着,就在他的眼前,湛卢的中心点,无穷庄严的建筑和延绵巨构,彻底蒸发!滚滚余波充斥了整个帝都。
仅仅只是一击,竟然令大半个帝都浮现裂痕,熊熊火焰扩散,残垣断壁无穷。就连帝国天元之加持和防护,也难以阻挡。
不等季觉反应和喘息,扩散的火焰和洪流之中,血光显现,湛卢的余波凭空转化,显现胜邪的剑光,余势不休,向着季觉兜头斩落!
一瞬的恍惚里,意识之中的纯钧鸣动,浮现裂痕,强行将季觉从幻觉之中唤醒,就在纷繁涌现的幻象之中,狼之感知炸响,仓促之间,他只来得及向右侧斩出一剑,就倒飞而出!
手中的胜邪裂痕浮现,几乎在碰撞之中被拦腰斩断!
倾尽非攻之圈境和墨守精髓,只能将损失降在不伤及主体的程度,抓紧时间修复。而季觉的天人之型,也差点在力大砖飞的纯粹数值之下,被彻底打爆!
帝都再度被斩出了一道绵延的深谷,几乎彻底贯穿。
不等季觉有所反应,巨阙的碾压已经再度从天而降,就在他故技重施想要再度挣脱的时候,无孔不入的重力骤然转化为冻结一切的霜风,就在季觉停滞的同时,胜邪的血光就从霜风之中再现!
没办法硬拼,只能狼狈躲闪。
季觉的身躯不断剥落崩裂,一次次的被打爆,险象环生。
内心之中,却终于松了口气。
还能打!
此时此刻,就在这纯粹的碾压之下,季觉居然如同见了鬼发了癫一样,感觉到了些许的庆幸。
九型之中,赤霄、鱼肠、巨阙、纯钧、磐郢、承影、湛庐、太阿、工布……就在景震的加持之下,它们的量级已经被提升到了史无前例的恐怖程度!
倘若不是想要避免天元之塔出现损失,恐怕出力还能够更加夸张!
但同样,不意味着完美无缺。
没那么简单。
如果单纯堆料有用的话,那大家干脆去当荒墟算了,还做什么工匠?
就算是天工,一旦达到了某个层次,堆量所能带来的提升,恐怕也会在边际效应之下,缩减到聊胜于无的程度。
如今叶准的九型之中,赤霄和帝国之天元互相妨碍,还会被塔所压制和干扰,只是个摆设。同理,鱼肠和塔之本质太过于水火不容,反而容易失控。
太阿是一样的道理,哪怕加料再多,也够不上既定律的压制,反而会搅坏蜘蛛所创造的独立时间。
纯钧是自我之剑,用来护持工匠自身,真传寥寥,成就也不多,混入那么多杂质,灵动变化就别想了,派不上用场。
而工布的问题就是杀伤力不够,就算是能将所杀之敌化为任由自己支配的活尸傀儡,却比不上剑匠之影,更带不进这么多人。
也就是说,自己真正要面对的九型,就只有胜邪、巨阙、承影和湛卢。
其中巨阙大半都被叶准用来防护自身,承影的虚实转化又需要时间,只能用来进行干扰……
真正对他威胁最大的,就只有九型之中破坏力最为夸张的胜邪和湛卢!
而自己,还有天戮和既定律在手,未尝没有机会。
当然,这或多或少都是在安慰自己,可叶准没有能第一时间摧枯拉朽的碾死如今的自己,不就是板上钉钉的明证么?
作为老师,叶限的所有教导中,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冷静和思考,身为工匠,必须保持足够的冷静和客观,面对任何局势和变化,都必须进行思考。
在这一点上,季觉早已经炉火纯青!
非攻在手,他还能继续苟!
而且还有闲心在一次又一次的灭顶之灾的间隙中,反过来观测叶准手中的景震,试图推敲其本质和原理……
和老师自己开发出的景震截然不同,叶氏所传承的秘传,其本质是收割所有旁系,从心血、成就再到生命和灵魂,尽数化为自身的资粮。
以上凌下,以不足奉有余。
用其他同类的九型作为耗材,从而提升自身,而且如今看来,不同的九型彼此之间还能够随时在手中的变化和切换!
同一个名字的两种技艺,完全就是南辕北辙的两条路……偏偏,叶限之景震的前景和高妙,根本不逊色于叶氏的秘传,更重要的是,还不需要如此众多的前提和消耗,也无怪叶准会如此破防。
可是,不对!
真以为造物所带来的负荷是开玩笑的么?
这么夸张的造物,而且如此庞大的量级,别说天人,哪怕是圣贤都能给彻底压垮抽干了,更何况,如果真这么强的话,当年叶氏都被叶限杀绝了,他怎么就没有用过?
不是不愿,而是……
不能!
那一瞬间,就在雷火的焚烧之中,季觉抬起头,看向了漆黑之塔,任凭自己半截身子被骤然撕裂,烧尽。
无穷黑暗之中,已经有王座的轮廓,渐渐浮现。
残暴狰狞,统摄万物!
自从显现的那一刻,帝都就开始浮现裂痕,万物迅速暗淡,失去了光彩,整个世界就好像再无意义,仅仅是存在,就理所当然的消耗世界,补完自身!
所谓的……【塔】!
“原来如此。”
季觉嘴角勾起。
此刻,答案终于明了。
总算明白,为何叶准能够支配规格如此离奇已经超出极限的造物……因为真正控制九型的,根本就不是叶准,而是塔!
确切的说,是还未曾彻底完成的虚空王座!
哪怕还没有完成,就能够支配万物,无视了一切压力与负荷,强行将超出规格的九型纳入统御。
有大孽之塔作为支撑,叶准自然不必担心任何负荷和消耗,能够一口气熔铸掉叶氏所有的收藏,铸就如今这般离奇的九型。
可遗憾的是,同样,失之灵便。
就好像万兆光纤入户,测速却堪堪过百一样,明明之前的胜邪犹如臂使,可如今对比起九型的变化和反应速度来,却显现出了迟滞。
以真血为衔接,通过虚空王座下达指令,再由塔去控制九型……中间环节太多了!
哪怕仅仅只有不足零点一秒,可延迟就是延迟,零点一秒的空隙,足够手握非攻和既定律的季觉在生死之间反复横跳好几个来回!
更重要的是,如今叶准那看似完美无缺的水桶之上,还存在着缺陷。
致命的缺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