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130 强攻!势如破竹
暮色下,雾隐山像一头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山脚下的两座庄子亮着火光,像巨兽的两只眼睛。
吴霜刃并不意外雾隐寺的武僧会选择守山下的庄子,而不是选择上山死守。
山道只有一条,如果对方所有人退上山死守,吴霜刃哪怕带着一万人都很难攻上去!
但也正因为山道只有一条,如果雾隐寺的人全部退上山,就等同于自己走进了死地,吴霜刃攻不上去,但也可以限制对方的人下山。
甚至一把火烧山,那山上的人只能等死!
所以从吴霜刃带着人杀过来的那一刻起,雾隐寺的人马就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主动出击,和吴霜刃在野地决战。
要么在山下防守,等着梁山的人马赶到后再反击。
如今看来,雾隐寺选择了后者。
吴霜刃勒住马,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休整,又命各大队把干粮和水袋发下去,再给马喂一些精饲料。
但人和马都只许吃半饱,水也只能喝少量。
命令传下去,干料,水袋和饲料也分发下去,民兵们席地而坐,就着水啃着饼。
郭既望来到吴霜刃身边,对他说道:“咱们今晚就要进攻!”
吴霜刃其实已经猜到了,所以他刚才没有下令扎营。
郭既望:“梁山的人马如果速度够快的话,明晚就能到益州城下,所以留给咱们的时间并不多。今夜进攻有两个好处,第一,夜晚庄内的弓手看不清目标,难以命中;第二,我们只打一座庄子,另一座庄子看不清状况,夜里不敢贸然出来支援。”
吴霜刃听完,点了点头:“嗯,那就今晚打!”
他去找到范羽,将今晚要进攻的打算告知对方。
范羽皱眉:“这庄子里至少有上千武僧,有弓手,准备充分。如果强攻,只能拿人命去堆。除非有高手带少量精锐先登,从里面打开庄门......”
“攻坚之事,交给我!”
吴霜刃毫不犹豫地说道,“我需要将军带着你的亲卫骑兵,轮番围着庄子游射,牵制庄内的防御。”
范羽盯着吴霜刃看了一会儿,一咬牙:“好,我的人可以在外围游射,但不会去直接冲庄!”
“可以。”
吴霜刃只需要对方手中骑兵的牵制能力,并不指望对方真的会拿命去进攻。
半个多时辰后,人和马都吃过东西,喝了水,休息好了。
吴霜刃让两个大队的民兵穿着皮甲,顶着盾牌靠近左侧的庄子。
庄子外围有拒马,地上还挖了不少陷马坑,必须先清理干净才能让骑兵驰骋。
夜色中,两个大队的民兵顶着盾牌朝庄子慢慢靠近。
弓弦响了,几十支箭矢从墙头飞来,箭镞打在盾面上,笃笃作响。民兵们顶着箭矢向前,用刀割断拒马上的绳索,将木架子拖走,又用随身带的土囊填坑。
大概半个时辰后,庄子外围被清理出来。
两个大队的民兵只有几人被箭矢射中,伤势都不致命。
随着民兵们撤下来,范羽朝宋七点了点头。
宋七拔出马刀,朝身后百余名亲卫喝道:“上马!”
一百多名亲卫翻身上马,分成三队,轮流朝庄子逼近。
他们在庄内弓手的射程之外来回奔驰,围着庄子绕圈。
找准机会后,猛地加速,借着马速冲近,然后张弓抛射。箭矢从马背上飞出去,划过一道道弧线落进庄墙之后。
射完一轮箭矢后,这队骑兵立刻撤走,下一队骑兵继续冲近抛射,如此反复。
墙上的武僧也纷纷射箭还击,但夜里看不清,加上骑兵们移速太快,箭矢大多落空,偶尔有一,两箭射中了,也被范羽这些亲卫们身上的札甲挡下,没有造成什么伤亡。
吴霜刃在外围看着这场交锋,学到了不少。
比如能明显看出来范羽这些亲卫骑射的射程不如墙上武僧们的步射,只因在马背上拉弓难以用全力,而且马背颠簸,更添了难度,所以骑射用的多是‘软弓’,而步射可以用弓力更强,射程更远的‘硬弓’。
而骑射的优势就在于机动性强,始终占据着主动权。
范羽这些亲卫都能算作是精锐,不仅弓马娴熟,对距离的把控也很强。
这些亲卫就这样一轮就一轮地冲过去抛射,消耗着庄内敌人的箭矢,体力和心力。
吴霜刃看火候差不多了,对自己的亲卫下令:“去换甲!”
片刻后,他自己换上了步人甲,许余和三十八名挑选出的亲卫也都换上了步人甲。
范羽看到这一幕,表情很精彩。
这你娘的,地方团练的装备居然比自己这些官军更好!
吴霜刃带着许余和亲卫们翻身上马,朝前方的庄子奔去。
他们和之前的骑兵一样,也先绕圈游射,然后突然笔直地朝庄子西侧的庄门冲去!
与此同时,范羽下令麾下所有亲卫全部骑马冲向庄子,制造出所有人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庄的假象!
另一边,在郭既望的建议下,许敬带着其余的民兵们列好队,踏着整齐的步伐朝庄子的北侧走去。
火把在阵前连成一线,铁矛如林,盾牌如墙!
砰!砰!砰!
几千人用力踏步,声如重鼓,锤在庄内武僧们的心头。
“杀——”
几千名民兵在许敬的命令下突然放声呐喊,巨大的声浪撕破夜空!
庄内,守庄的武僧们本就一直心态紧绷,十分紧张,此刻突然听到震天的杀声,全都骇然。
“快去那边!”
杀声是从北侧传来的,所以庄内武僧们几乎下意识往北侧增兵。
就在这番动静的掩护下,吴霜刃带着亲卫距离庄门已不到百步。
庄墙上的武僧朝他们射箭,弓弦响成一片,箭矢迎面射来!
一支箭矢正中吴霜刃的胸甲,被叮的一下弹开,还有几支箭从他耳边擦过。
五十步。
三十步。
吴霜刃拔出马鞍旁挂着的连弩,朝墙头扣动扳机。
他身后的亲卫们也一样,人手一弩,瞄准墙头,上百支弩箭贴着墙头扫过去,两个探头射箭的武僧躲闪不及,被射中面门,惨叫着栽下墙来!
墙上射来的箭矢顿时一滞。
吴霜刃乘机把连弩往鞍上一挂,反手抽出长矛,将矛尖对准庄门,狠狠掷出。
长矛破空,钉入门板,矛杆嗡嗡震颤!
紧接着,吴霜刃竟在马背上站了起来,右手提着陌刀,猛地向前跃出,双脚在矛杆上一踩,将铁制的矛杆踩得向下弯曲,借力弹起,整个人像一只黑鹰,掠向庄门上方!
他左手探出,扒住门顶横木,发力一撑,整个人翻身越过。身体落地的瞬间,顺势一个滚翻卸去冲势,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一丈多高的石墙和庄门,根本挡不住身手好的武人。
当然,翻进庄内仅仅只是开始,能不能真正立住,才是猛将与普通武将的区别!
吴霜刃刚一落地,四周的武僧立刻围攻上来。
几道刀光几乎同时劈来,有砍向头顶的,有横扫腰肋的,有刺向大腿的......
吴霜刃不躲不闪,词条锁定一名武僧,手中陌刀横扫,刀锋割开夜色!
锵——
几声脆响,吴霜刃身上的步人甲迸射出火星,被他锁定的武僧惨叫着倒下。他刀势不停,换下一个锁定目标,转身继续横斩,第二名武僧的刀还没落到他身上,手腕已经被刀锋扫断,断手和刀一起飞出去。
第三名武僧挺刀刺他后心,刀尖撞在甲片上滑开,吴霜刃回身一刀,刀锋从那人脖颈上抹过。
他一口气连杀三人,势如破竹!
周围的武僧还在继续向前冲,吴霜刃没有后退,一双眼睛透过铁甲盯着下一个目标。
除了砸向头部的攻击,其余攻击他根本看都不看,只专注地一刀接一刀杀向词条锁定的人。
这些杀来的武僧中也有高手,一人手握腕口粗细的铁棒,一记力劈华山朝吴霜刃头顶砸来,铁棒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之声!
吴霜刃侧身躲避,铁棒擦着他的胸甲重重砸在地上,将泥土砸出一个坑,土块飞溅。
不等铁棒弹起,吴霜刃手持陌刀横斩向对方的脖颈,对方及时将铁棒竖起挡在身前,如竖起了一道铁壁,棍法森严。
锵!
刀锋与铁棒碰撞,棒身嗡的一下剧烈震颤,一股震劲透过铁棒传向对手,让对方双手发麻,一时间竟有些握不稳铁棒。
陌刀在吴霜刃一转,刀锋以斩中铁棒的地方为支点,转动半圈,笔直向前突刺!
这一下变招太快,对手被震劲影响,反应慢了半拍,哪怕身体后仰避开了要害,还是被刺中胸膛,刀锋刺破了他胸前的皮甲,他闷哼一声借力后退。
周围又有武僧杀上来,吴霜刃转向下一个目标。
词条升级后,他对付白尽欢那样的四品武人只需要十招左右就能取胜。如今穿着步人甲对付只有皮甲的四品武人,三五招就能将其击退或者打伤!
对上和自己差不多或是更弱的对手,也能仗着有铁甲,迅速完成击杀。
人群中,大门前,吴霜刃如怒涛中的磐石,立住了!
很快,许余也翻了进来。
落地后,两名武僧举刀砍来,许余一声低吼,陌刀抡圆了扫出去,两名武僧连人带刀被扫飞出去!
从表现出的力量来看,许余才更像是一流高手!
紧接着,三名练过内功,身手不俗的亲卫也翻了进来。
吴霜刃带着三名亲卫结成一个小圆阵,把许余护在中间。
“去抬门栓!”
吴霜刃吼道。
许余低喝一声,冲到门栓前。
这根门栓足有一丈多长,一人合抱粗细,重达五百多斤,平日里要几名武僧合力才能抬起。
许余放下手中陌刀,弯下腰,用右肩顶着门栓,双手也用力向上举,脖颈和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啊——!!!”
随着许余一声怒吼,门栓竟被他一个人缓缓抬了起来,然后轰然砸在地上!
尘土扬起,地面都震了一震。
许余转身去推开庄门,门枢转动,发出沉闷的声响,厚重的大门缓缓敞开。
门外的亲卫们骑在马上等待,此刻纷纷策马前冲!
“杀——!!!”
穿着步人甲的亲卫们从门洞中涌了进来,马蹄踏进庄内,长矛和马刀在火光中拖出一道道寒光。
刀锋过处,血肉横飞!
庄内的武僧们被骑兵一冲,顿时大乱,有人被马撞翻,有人被刀砍倒、有人被长矛直接穿透了身体......
庄外,许敬一直在留心庄门处的动静,眼看吴霜刃成功带人打开了庄门,他立刻对白尽欢下令:“你带着一营的人杀进去!”
“是!”
白尽欢点齐一营的十个大队,列阵向庄门的方向跑去。
他带着人进去后并没有让民兵们散开乱跑,依然保持着阵列,盾牌顶在前,长矛从盾后刺出,一队队结阵推进。
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濒死的惨叫声混成一片,火光把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庄内的杀戮犹如地狱中的场景!
范羽并没有带着自己亲卫骑兵也杀进去,而是第一时间收拢所有人。
他看了看另一侧,神情有些复杂。
许敬带着二营的人守在外围列阵,既是在防另一个庄子的武僧来支援,也是在防范羽!
这位益州参将虽然愿意合作,但无论是吴霜刃还是郭既望,都对此人不放心,不可能将自家后背毫无防备地交给对方。
宋七骑马来到范羽身旁:“将军,这庄子破得有点太容易了,雾隐寺的高手好像都没在里面,难道在另一个庄子里?”
范羽看了看远处另一座庄子,又看了看黑暗中的雾隐山:“咱们现在已经没退路了......只希望这个吴霜刃足够厉害,能真的把雾隐寺灭了!”
庄内的厮杀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武僧死伤一百多人后,剩下的人见大势已去,纷纷丢掉兵器,跪地投降。
吴霜刃站在庄子中央的一片空地上,甲上全是血。
他已经做好了今晚和那位雾隐寺方丈交手的准备,却没遇到对方。
除了在庄门附近遇到几个有四,五品身手的武僧,接下来也没遇到什么硬茬。
“难道慈闻带着高手都在另一个庄子里?”
吴霜刃扫了一眼周围的尸体和降卒,对身后亲卫道:“让弟兄们清点战场,救助伤员,再派人去护送郭先生进来找我。”
无论如何,今晚雾隐寺折损了上千僧兵,这一战又是自己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