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131 梁山来人,图穷匕见
庄内的厮杀声已经彻底平息,夜风从庄门灌进来,吹散了浓烈的血腥味。
吴霜刃站在院中,解下头盔夹在腋下,两名亲卫带着郭既望走了过来。
“先生。”
吴霜刃迎上去,“今晚攻庄,庄内没什么高手,慈闻和雾隐寺的其余高手一个都不在。”
郭既望闻言微微皱眉:“两个庄子互为犄角,一个被攻,另一个完全没有动静,确有些反常,若慈闻带着一众高手都在另一个庄子,倒像是有意把这座庄子让给我们。”
他虽然判断夜晚进攻,对方不敢贸然来援,但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动静,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庄子被攻破,也显得有些奇怪。
“我已让人审问武僧中的头目,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来。”
吴霜刃说道。
郭既望点头:“无论如何,计划不变,明早我们就攻第二座庄子!”
接下来众人各自忙碌。
约莫一个时辰后,审问有了结果。
白尽欢来到吴霜刃面前汇报:“团总,庄里的头目抓了十一个,全部审了一遍,没一个知道慈闻在哪儿,他们得到的命令就是驻守这座庄子。”
吴霜刃皱眉,如果慈闻真的在对面的庄子里,没道理不让这些头目知晓。
难道对方此时还在山上?
‘是林中那场血战,对方得知了娘亲一品的实力,担心这次娘亲和我联手一起对付他,他没有取胜的把握,所以不敢轻易露面?’
吴霜刃推测着慈闻的想法。
如果真是如此,那对方等着梁山来人再出手,倒也说得通。
“团总,战果清点出来了。”
陈铁此时也走了过来,向吴霜刃汇报道,“俘虏武僧八百二十九人,缴获皮甲两百二十七副,弓箭和其余武器若干,咱们这边的伤亡是五死八重伤,三十多人轻伤......”
吴霜刃的一名亲卫在骑马冲庄时,马中了箭,人从马上摔下去,因为身上穿着步人甲,所以摔成了重伤。另外,最后清剿的时候,有五名民兵被武僧中的高手所杀,还有七人重伤。
打下这样一个庄子,杀敌一百多人,俘虏八百多人,己方伤亡才十几人,对进攻方而言,这是当之无愧的大胜!
白尽欢在一旁露出振奋之色。
吴霜刃对陈铁说道:“死伤兄弟的尸首妥善处置,等打完这仗,咱们要把他们送回去,落叶归根。”
“是!”
陈铁领命而去。
庄内住不下几千人,大部分民兵都被许敬安排在庄外扎营,主要安排今晚没有参加战斗的二营民兵们负责守夜。
夏夜闷热,但许敬要求所有人不能脱掉皮甲,兵刃就放在手边。
吴霜刃吃过饭后,随便在庄内找了间屋子,甚至都没脱掉身上的步人甲,背抵着墙,抱着陌刀合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喊他:
“团总!团总!”
吴霜刃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一名亲卫在屋外喊道:“许县尉请您去外面看看,说出了状况!”
吴霜刃刷地一下站起身,戴上头盔,提着陌刀大步流星朝屋外走。
他很快骑上马出了庄门,凉风扑面。本以为是敌人夜袭,但四下里却静得出奇,没有喊杀声,没有火光。
他打马奔到北面的一处土坡上,许敬正在坡上。
“怎么回事?”
吴霜刃问。
许敬指着远处另一座庄子:“你看。”
吴霜刃定睛看去,另一座庄子的东侧有一点点火光在移动,零零散散,贴着山脚缓缓向上,一路蔓延到雾隐山的山腰。
“斥候来报,那座庄子里的人正在往山上撤。”
许敬说道。
吴霜刃愣住了。
往山上撤?不守了?
很快,郭既望也骑马从后面赶了上来,得到了敌人在撤退的消息。
许敬对两人说道:“天太黑,我们也不熟悉路况,以防有诈,我建议不要在此时派人去追击。无论如何,他们既然选择上山,就是自己走进了死地,丧失了主动权。”
吴霜刃看向郭既望,这位【狂鹗】此时眉头紧锁,似在思考着什么难题。
郭既望沉吟半响,也点头道:“许县尉说得对,以防有诈,咱们此时没必要追,等天亮后再派人去查看另一个庄子的情况。”
见两人都这样建议,吴霜刃也就放弃了带人冲杀过去的念头。
许敬道:“雾隐寺大概是觉得没把握接战,想保存实力,所以主动缩回了山上,等梁山的人马赶到后再重新杀下来。”
这个判断和吴霜刃的推测一致,吴霜刃点点头。
许敬看向他:“梁山六千人马,就算拿不下州城,届时来攻破这两座庄子还是没问题的,你恐怕不能派人在这儿堵着雾隐寺的出路。”
吴霜刃笑了笑:“我这次带兵出来,可不仅仅只是为了对付雾隐寺。”
许敬一怔:“你打算和梁山的人马硬碰硬?”
吴霜刃:“梁山主力未至,但早晚都会来,若不趁机削弱其实力,将来只会更艰难!”
许敬沉默片刻,眼神变得坚毅。
他点点头,对吴霜刃说道:“你说得对,既如此,我陪你留下来,守在这儿!”
他三叔许登云已经掌握了益州城防,他完全可以退去益州城内,同样能帮上忙,而且更安全。
但这位将门子弟却选择继续跟着吴霜刃,要留在这里冒险!
吴霜刃心中一暖,也没客气,只是朝许敬拱了拱手,两人在马背上相视一笑。
......
次日卯时,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被拿下的庄子内外已经升起了炊烟。
民兵们就着晨光吃早饭,干饼泡热水,还有腌菜,吃得很香。
吴霜刃已经派了一队民兵去另一座庄子查探。
庄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里面空荡荡。
后面的库房倒是没空,里面堆着成包的稻米、小麦,少说也有上千石。旁边的厢房里码着成捆的刀枪,还有大量的箭矢。
可见昨晚庄内的人走得有多匆忙。
去探查情况的民兵们将庄子里里外外仔细翻查了一遍,没有陷阱,没有毒药、没有藏人的暗室,也没发现什么地道。
吴霜刃得知情况后,才带着大队人马过去。
接下来,他和许敬两人开始安排两座庄子的防务。
无论雾隐寺是怎么打算的,对方既然退守回山上,自己这边不可能主动去攻山,那么接下来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对付即将到来的梁山六千人马!
片刻后,一名亲卫带着一个人快步走来:
“团总,此人说自己是飞羽堂的人,有要事禀告。”
吴霜刃看向来人,三十来岁,灰布短打,满脸风尘。
此人见到吴霜刃后立刻说道:“吴团总,小的是飞羽堂的人,罗堂主吩咐过,有重要情报必须第一时间汇报到您这儿来。”
吴霜刃点头:“说吧,有什么情报?”
“小的昨夜才收到消息,昨日白天,梁山那伙人马突然分兵,一百多骑扔下所有步卒,先一步朝益州城赶去了。我们的人一层层把消息传过来,到了小的这里已经过了一夜。算脚程,这会儿那一百多骑多半已经到益州城外了。”
吴霜刃脸色微变,他对来汇报的人点点头:“辛苦了。”
然后让亲卫带对方下去休息,并且给对方一笔赏钱。
紧接着他又让人去请郭既望。
郭既望来得很快,吴霜刃把消息原样说了一遍。
郭既望听完,脸色剧变!
“先生?”
“我知道慈闻在哪儿了!”
郭既望神情凝重地说道。
......
益州城内,城东一条巷子深处,这里有一家经营粮食的商行,规模不算城内最大的,中等偏上,平日里一直很低调。
此刻,商行的库房大门紧闭,墙上几盏油灯照着。
几十名光头僧人动作利索地从木箱中取出一件件铁甲!
甲片碰撞声在狭小的库房里格外清晰,僧人们两人一组,互相帮忙,把铁甲往彼此身上套。
他们正在穿戴的正是步人甲!
商行老板姓周,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当他从侧门走进库房时,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大跳,顿时两腿发软。
这家商行本就是雾隐寺暗中置下的产业,周老板一家老小也都在外地,被雾隐寺的人掌控着。
五天前,他得了雾隐寺的命令,以进货的名义从城外运进一大批‘粮食’。
城门的守将和兵卒早已被买通,所以这批‘货’很顺利地运进了城,运入商行的库房。
周老板只知道这批‘货’是六十多个人,过去这几天一直待在商行里,吃喝拉撒都由商行解决。
但他不知晓这批货里竟然还有一批铁甲!
周老板走向一名武僧,脸上堆笑,小心翼翼问道:
“大师,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
他声音抖得厉害。
武僧用冰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此时,库房深处的阴影里走出一人,声音苍老而平稳:
“阿弥陀佛,这城中有些人罪孽深重,已入魔道。老衲此行,只为伏魔。周施主出手相助,你的福报在后头。”
周老板借着灯光看清来人,再也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是筛糠!
......
卯时三刻,城里已经醒了过来。
早起的商贩在街边支摊,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城门虽然封着,但城里的日子还得照过。
商行的后门缓缓打开,十几辆货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来,车上看起来堆满了货箱,用厚布盖得严严实实。
车夫们低着头赶车,朝北城门方向赶去。
......
与此同时,北城门外的官道上,一百多骑正在疾驰,马蹄卷起的尘土在晨光中连成一条黄龙。
为首的正是曾经的禁军都教头林谦!
他骑一匹白马,身穿锁子甲,手中提着一杆长枪。
在他左右分别是智刚和梁安两人,智刚也穿了一套铁甲,镔铁禅杖挂在马侧;梁安只穿了一套皮甲,腰间配有双刀。
队伍到了城北官道的一处岔口,林谦忽然勒马,白马长嘶一声,身后一百余骑纷纷减速。
林谦看向前方官道左侧的树林,几道人影从中走了出来。
这几人手里拿着兵刃,头上用黑色头巾裹住,跑起来脚步轻快,一看就武艺不俗。
为首一人冲到林谦马前,抱拳行礼:“我等奉方丈之命,在此等候梁山诸位英雄多时了!”
梁安开口问道:“你们来了多少人?”
“五百人,都是寺中精锐!”
那僧人转身朝林中一挥手。
片刻后,更多的人从树林里走出。这些人都穿着全套皮甲,手里拿着兵器,不少人还端着劲弩,箭壶挂在腰间!
这些人的头上全都裹着黑色的头巾,五百人站成一起,确实是黑压压一片,无声而肃穆。
梁安见到这一幕,目光在这些人的头巾上停留了一会儿,冷笑一声,转头对智刚说道:“你这位师兄的机心未免太重了些。”
智刚抿了抿嘴,没说话,只看向林谦。
林谦点头:“既然慈闻方丈已经安排好了,那就走吧,看看兄弟们今天能不能在城里吃上早饭?”
说罢,一行人重新催马,五百名武僧迈开步子,跟在后头,一起朝益州城下逼去。
益州城墙上,望楼上的哨兵早就发现了官道上的动静,铜锣急促地响起来,一声接一声!
守城的兵丁纷纷跑上城头,张弓的,搬箭的、喊人的,乱成一片。
许登云接到消息,带着一队亲兵快步登上了北城门楼。
他朝城下一看,只见远处尘土里冲出一百多骑,后面还跟着数百名黑巾裹头的人。再往后,却看不到更多的兵了。
许登云眉头紧皱:“就这点人手也敢来攻城?他们凭什么?”
哪怕梁山高手众多,这么点人手,又没有带攻城器械,凭什么敢来攻城?
州城高三丈多(约十米),这个世上又没有轻功这种东西,就算是一流高手要攻城,也需要大军配合。
许登云想不明白,只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把床弩都准备好,开始烧热水!去让捕房的人来城楼下集合!再派人去通知刺史大人,请他组织人手在街上巡逻,以防有人作乱!”
虽然疑惑,但许登云还是有条不紊地下达命令。
他扶住垛口,仔细朝下张望。
外面的几百人马全都停下了,停在弓箭射程之外,也确确实实连一架云梯,一辆冲车都没有。
与此同时,靠近北城楼的街道上,商行的十几辆货车被一队兵卒拦了下来。
“站住!刺史大人有令,封城期间任何人不得进出!你们这是干什么?”
为首的一名士卒按刀喝问。
不等车夫回话,他身后货车的盖布突然被掀开。
一名名身穿黑色重甲的人影从车内跳下来,拔出了利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