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宅久了之后的房间会变成巢穴
“槽点多到数不过来了只能先从最奇怪的地方开始了吧！话说波莉学姐没问题吗？波莉学姐看上去好像已经要死了的样子！”
地上的泳装波莉以极慢的速度扭过头来，眼皮子微微颤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她的头发里钻出一只同样虚弱无比的粉色小章鱼邪灵，那可怜兮兮的小东西拚命发出了一个单调的音节：
“饿……”
“千年洞四天王在自己的大本营里饿死了？！话说这个极饿波莉学姐上学期是不是也发生过一次？！”
“这是因为开学前的几天，是一年之中波莉酱最难熬的时刻！”梅尔特神色凝重，“这家伙平时宅在房内不出，饮食基本靠食堂打包和便利店外送……但是寒暑假时期食堂大部分窗口关门，魔法商店不营业，波莉的饮食摄入几乎腰斩！因此她只能在学期末囤积大量食物，靠零食和速食食品熬过长假！”
“好端端一个奇谭法师到底是怎么把自己活成这样的？！话说现在倒是开学了她点外卖啊！”
“这就是，问题的核心所在。”梅尔特捂脸，“这家伙在房间里窝了几十年了……她已经宅出了对时间的钝化感，早就不知道日期为何物了！”
“我真是服了波莉学姐你还撑得住吗波莉学姐？”
吕文均冲上前去将波莉扶起，后者气若游丝：“ku……ku……”
吕文均大惊：“到了这一步居然还能‘库库’地笑出声？！”
“苦瓜……腩肉煲……”
“你还点上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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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憾的是，千年洞范围内并没有苦瓜，而等到外出买菜归来再做点东西的话，恐怕他们就得到万灵府找波莉学姐了。吕文均好歹找到了食堂打包的烤鸡和面条（由楼下黑制服友情提供），从千年洞后方的小花园里掰了俩黄瓜，做了一大碗黄瓜丝鸡丝拌凉面。
波莉趴在地上狼吞虎咽啃完一碗凉面，动作之疯狂好似一条饿了三天的粉色田园犬。她啃完一碗后眼泪汪汪地擡头：“活，活过来了！！”
吕文均不忍直视：“波莉学姐你好歹坐起来吃可以吗……你现在已经……能让人感受到智慧生物的退化了……”
“我我我太饿了没力气坐起来了……”波莉用头发捧起碗，“再再再来一碗……”
“波莉酱你真的超丢人哎。”梅尔特坐在旁边吃面。
“你你你这个见死不救的屑人还好意思抢我的饭！”波莉尖叫，“而且你又偷偷配我的房门钥匙，我寒假前刚换的锁！”
梅尔特转移话题：“比起这个你不该对学弟发起尖叫吗，你看，不熟悉的外人跑到房间里了应该炸一下毛才对吧？”
波莉擡头看看吕文均，低头看看碗，又擡头看看吕文均。
“感觉刚被投喂过再叫很没有义气的样子，还是先不叫了……”波莉说。
“你的宅宅标准好灵活啊！”吕文均没忍住。
波莉像自来熟的大叔一样笑着：“再说吕人……啊不是，吕文均都见过好几次了~~已经不算陌生人了，无所谓啦~~”
“吕人又是什么诡异的黑称？你们私下里到底怎么叫我的啊？”吕文均没好气地说，“而且你这到底是什么打扮？”
波莉（粉色比基尼状态）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闻言低头看了看泳装，又擡头：“嗯？”
“嗯个鬼啊嗯？都快饿死了为什么会在室内穿比基尼啊？”
“这个是为了流量。”
“噗！”
正喝水的吕文均差点呛着，波莉一副如临大敌之感：“今年论坛上的竞争对手实在是太多了……姑且不提可恶的原始人，其他几个社团也三天两头搞事，优昙华院老师的日常段子贴不知为何更新频率还飞速上升了，再这样下去的话，我论坛第一流量号的地位就要被夺走了！”
“那种东西被抢掉也无所谓吧。”
波莉握拳：“为了夺回本属于我的荣光，我和兰亭学妹商量了一阵，策划了这个比基尼大作战！”
“还有兰亭学姐的事？！”
“现在的论坛已经不是靠内容取胜的单纯环境了，比起详实有趣的内容，学生们更加渴望的是刺激感官的噱头！呼噜呼噜。”波莉端着碗吃面，“因此，要在首层就靠图片一决胜负！而说到最吸引论坛成员的话题毫无疑问就是色色！只要时不时穿着这套比基尼泳装直播的话，我的贴子点击量一定会飞速上涨的！”
吕文均惨叫：“你醒一醒啊波莉学姐你被兰亭坑了！那他妈叫卖肉！！”
波莉回以单纯的眼神：“可，可，可是，为了点击量出卖一下肉体也很划算吧。”
“我不行了这个废宅没救了！她的眼中已经没有流量以外的东西了！！”
梅尔特一直端着碗在旁边看笑话，闻言冷笑：“太天真了，波莉！这个时代的感官刺激要多少就有多少，区区比基尼直播怎么可能吸引的了那群色鬼！”
“没，没问题的！”波莉很有自信，“再怎么说，我也是年级第一级别的美少女！你看，吕文均也觉得很色气吧！”
“不，那个，完全没有。”吕文均说。
“为什么？！”
公平公正地说，波莉小姐的颜值的确属于一流的档次……由于长期闭门不出而导致皮肤很白，平常窝在棉被里看不出来，但此时换上泳装就能立刻察觉到身材相当好。排除久光那等不讲道理的美貌的话，好好打扮一番即使去选美大赛之类的场合也能成为夺冠热门选手。
但是问题在于……她的气质实在是太惨烈了！别说化妆打扮了就连脸都没洗！本应秀丽的长发末端沾着不知真相为何物的黏黏糊糊的东西！明明穿着泳装却像大叔一样盘着腿坐在榻榻米上！而且此时此刻嘴角甚至还沾着黄瓜丝和面渣！
吕文均上下打量了一番，绝望地摇头：“算我求你了，千万别直播……就这样开播会成为全校的笑柄的……”
波莉面色一僵：“也，也，也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至于，真的至于，至少把房间打扫干净把脸洗干净梳洗好了再考虑卖肉的问题，否则把摄像头架在这里只会让大家感到崩溃啊！”
波莉无助地看向梅尔特，梅尔特以眼神告诉她“敢播你就完蛋了”。波莉擦了擦嘴，蠕动到角落的棉被里。
“卖肉，好困难……之后再问问优昙华院老师好了……”
“别问啊，你去问她就真的没救了！”吕文均捂脸，“我受不了了，这个弱智话题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着……对了书！图书馆催交书了，快点把梅尔特的《五卷书》和你的《抒情歌谣集》还来！”
“哦……？？”
波莉很纳闷地擡头：“没没没有借啊。那，那个书，是朋友送我的……”
“啊这个我跟方魔对了一下，被他耍了。”梅尔特说。
“可可可恶！我就知道！那个扣扣索索的家伙，怎么会突然大方成这样！”波莉气得揪头发，“我我我找一下……”
她趴在榻榻米上，在房间边缘的杂物堆里拱来拱去，那姿势在比基尼状态下实在难以直视，以至于吕文均悲叹着闭上了眼。
“所以你们是被人坑了？”他问梅尔特。
“过去某位贱人在毕业前说送大家原典当做校园生活的留念，彼时天真烂漫的我们什么都没想就开开心心地收下了。”梅尔特摊手，“结果我到今天才知道，那家伙居然是找辩天堂借了书当礼物送哦！还是以我们的名义！为人垃圾到这种地步，哪怕是今日的我都不得不表示敬意啊！”
吕文均肃然起敬：“我对千年洞的底线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我必须指出大部分成员没有这么不要脸纯粹是那人太烂而已。”梅尔特喊道，“喂波莉你找到没有？”
波莉拱了一阵，探出脑袋，露出一个想要表达歉意，而实际上因为脸皮太厚所以并不怎么尴尬的笑容。
“不知道放在哪里去了……”
“哈啊啊？”吕文均看着波莉那恐怖的房间，“哈啊啊啊啊啊？！”
说到这里，必须对波莉酱的房间做出进一步的说明……
这间铺满榻榻米的房间的大小，比起一般的学员单间宿舍要大了三倍有余，明显经过非官方允许的术式改造。然而这房间中的落脚之处，也就不过是三人盘膝围坐的四叠半空间的大小。
因为波莉房间里的杂物，实在是太多了！
装满手办的大玻璃柜！堆满漫画和杂志的书架！在柜子与柜子之间见缝插针生存的垃圾袋！
各种大包装盒像是积木一样高高垒在一起，玩具、笔记和不知多早前的同人志紧张争夺着盒子之间的空间。原本的床铺早就被杂物覆盖成为了空间的一份子，而显然原主人完全没有收拾房间的意思，因此她购置了一套新的床垫和棉被就地在地上躺下就睡。这种光看就让人不忍直视的迷之空间，就是棉被妖怪波莉的大本营！
“你把书掉在这堆东西里面了吗？！”吕文均呐喊。
“没，没办法啊，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波莉小声说，“那个时候我，那个，都还会时不时出门散步的……”
“好有时代感的描述！感觉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梅尔特不知何时戴上了口罩和橡胶手套：“看来，只能挑战这坨惨不忍睹的垃圾堆了……”
“你什么时候做好的准备？”
梅尔特甜美一笑：“当然，打扫的主力是来收书的学弟呦~~”
“我说你怎么这么配合，你丫从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吧！！”吕文均惨叫，“不不不不我绝对不干这个！比起艰难已经到恐怖的地步了！”
“就，就是说啊！”波莉理直气壮，“书放在这里反正不会丢的，但是清扫后的房间想要回到舒服的状态就很难了。”
“你他妈还想变回现在这样啊？！”
梅尔特沉沉叹气：“波莉啊，听我说，你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变成没人要的女人的。”
波莉闻言大惊，而后哈哈大笑。
“真，真是的，又拿我开玩笑~~”波莉笑着摆手，“怎么可能呢，我和梅尔特你又不一样。我这种身材超好，长得又漂亮的美少女，怎么会因为房间乱没有人要呢~~~”
房间内的氛围，瞬间一冷。
吕文均的心中，诞生出难以言表的敬意。
好，好厉害……竟然能恬不知耻地说出这种话！在完全无视现实的基础上，不仅毫无负担地夸赞了自己的美貌，而且自然而然地把自己放在了比对方更上位的档次上！而最强的一点是，她在说出这番话时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那是由百分百的自我肯定欲望中衍生出的，无比纯真的发言！
这已经不是技术能够达到的等级了，这是纯粹的天赋！不愧是千年洞的四天王……这个女人在摆烂这方面真的有一手啊！
梅尔特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与口罩，笑容之中没有丝毫的笑意。
“这样啊。这样啊。波莉。”
“哎，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一步步走过来……”
“我啊，在去年的冬泳大会上，学到了非常重要的一个道理。”
梅尔特的脸变成了极为可怖的模样。
“——不管是什么美少女，在脱下泳衣以后都是一样的！！！”
“呀-！不要！不准解扣子，我要反击——”
“你现在饿成这个鬼样还有反抗我的魔力吗！”
波莉的脸色迅速发白。
“吕人，救我啊！吕人！！！”
吕文均早已走向房门之外的世界，动作之中没有一丝眷恋。
“之前不是说想要卖肉吗，那就趁此机会好好学习一下卖肉的真谛吧，波莉学姐。”
“不，不，不要啊——”
这个下午，波莉的悲鸣响彻千年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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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分了……”波莉哭唧唧，“太过分了梅尔特！”
“很好，这样看上去顺眼多了！”梅尔特恶笑。
眼下，波莉小姐总算换了一套装扮。原本的粉红色比基尼用衣架挂在房间一角，取而代之的是端庄的黑白女仆装，白色丝袜以及轻飘飘的头饰。
吕文均走进门后不由得鼓掌：“干活就要有干活的打扮嘛，干得好梅尔特学姐。”
“是吧，那个粉红比基尼超傻的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梅尔特点头，“还不赶快收拾你的烂摊子在这里傻站着干什么？”
波莉眼泪汪汪，一手遮着胸前一手扯着裙子：“这，这，这样子还怎么打扫啊！！”
“姑且不提你那个眼泪汪汪的表情这个奇怪的姿势又是怎么回事。”吕文均说。
波莉愤而指向一旁挂着的泳装：“比基尼，在，在那里啊！！”
“啊所以呢。”
波莉惨叫：“被扒掉了之后，直接就换上了这个。所以里面，什么都没有啊啊啊啊啊！！！！”
梅尔特爆发出一大阵幸灾乐祸的大笑，吕文均默默转身：“那么今天的拜访就到这里不好意思打搅了待下次有空我再上门回收原典……”
波莉嗷地用头发卷住他：“学弟，不要走！”
“事到如今学弟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学弟并不想成为你们之间奇妙互动的一环！”
“如，如，如果你在这里离开的话就只有我一个人收拾房间了。”波莉可怜兮兮地说，“我不想在真空模式下清理房间啊！！”
“所以说你先穿上可以吗！！！”
波莉扭扭捏捏：“泳衣以外的都洗了没干……原本能穿的因为昏迷时打翻了泡面，全部都脏了……”
吕文均仰头注视着天花板足足五秒，说话时气若游丝：“梅尔特学姐，你们究竟是怎么和这种生物愉快相处近百年的啊？”
梅尔特单手盖在胸前：“靠我过人的胸怀。”
波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平，平，平成那个样子，还说什么胸怀……”
“很好波莉酱，你也不用真空了，你接下来就全空好了。”
“不要啊——！放开我！！这样下去会变成不能直播的画面的！！”
吕文均到底没忍住：“早就不能直播了你这废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