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我要一匹马
马丁在表格上写下骑士路九号，字迹端正清晰。
高登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早该问的问题。
“话说职业猎人的力量分级……到底是怎么测试的？”
“依靠标准流程。”
“总不会是把人扔到房间里，让他们殴打砖头、墙壁或者整栋楼？”
“不止。”
“听起来会很先进。”
“没有。我是说砖头的材质、尺寸都有统一标准。我们得确认猎人的身体素质足够高，而非砖头的质量足够差。”
“……”
“别小看。不能破坏砖头、一击破坏一块砖头、蓄力一击破坏一块砖头。把砖头打断、打碎还是打成齑粉，都是测量猎人实力的重要标准。对墙壁、房屋乃至街道的破坏同理。”马丁认真地说。
“那领域呢？有的领域破坏不了砖头。”
“领域，包括其他源质开发出的现象，和破坏等级是两回事。医疗、追踪和感知能力者不一定能破坏砖头，但各有用处。总体而言，源质具现能力分为六阶，内部又分为上中下。”
“六阶？我只知道自体、力场、领域。再往上是什么？”
“你没有相应权限。你只需要知道，四阶及以上的猎人，要么正在为帝国的大业奋斗，要么致力于破坏洛格里斯治下的和平。”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有六个等级。”
“因为确实有六个。”
高登真想给马丁一肘，看看他和砖头哪个硬。
无论如何，拿到这套简陋但实用的标准后，高登立刻开始给大伙定位。
最开始他只是个能让自己反应快一些的一阶选手。但时至今日，他大概算得上二阶下位，听弦能覆盖大面积区域，识弦可以追踪联系，流势操演也能干涉一片雨幕。
等把目前能力开发完毕，应该能到二阶中位或者上位，取决于能不能补上几块短板。
再往上走，就要想办法开出自己的领域。
薇拉常态位于二阶上位，一旦开始搏命，就会迈入三阶下位。
格雷能力非常全面、装备豪华、领域成熟，显然是三阶上位。鳄鱼人可能差一点，三阶中位。
“实际情况非常复杂。”马丁补充，“装备、技巧、情报和克制都非常重要。此外，你必须提醒每个你见到的能力者，损坏帝国公共设施是要赔钱的。”
“我自己破坏呢？”
“罪加一等。”
接下来，话题聊到绿荫公馆。
马丁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拿出一叠卷宗。
“希琳·佩斯利在过去十天里提交了不少证物和关键线报，我们目前的证据足够调查绿荫公馆的外围产业，扣押一些人员，传唤他们的员工。”
高登翻了翻希琳的报告，她没有证明什么宏大结论，但给出许多漂亮的证据。
接着，马丁又拿出另外一份名单，是期末报告会那天高登筛出来的23个异常反应者。
“……其中有六人是洛格里斯水下遗产考古协会的会员，奥莉薇娅曾在那工作过。但更多人来自各行各业，与水根本无关。可以说，在你找出这些人以前，我们本没有理由把他们圈在一起。”
高登仔细阅读，发现他们名字后面都有备注，说他们“正在转移”。
“他们要去哪？”
“不确定。但调查下来，我们发现这些人都在变卖财产，辞退雇工，有些人甚至给亲属寄出告别信，表现得像是要离开伦德尼姆。细查一下，已有五人人间蒸发，却没有出境记录。”
高登想了下。
正在告别过去，却不离开城市。
伦德尼姆地下有复杂的水文系统，还有传说中通往“群星沉没之海”的门户。
他们曾说上岸是一场漫长的误解，现在看来误会就要解除了。对人来说，离开意味着要坐车。对鱼人来说，离开可能只是要深潜到某个地方。
“鳄鱼人呢？我从他身上搜出来一串钥匙，希琳应该送来了。”
“对，其中有把钥匙是北区一家连锁公寓的，我们几个小时前排查了那里，最终找到能打开的房门，那房间登记在一名女演员名下，她承认自己与‘鳄鱼人’克罗格保持亲密关系。”
“兽人控。”
“她声称他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我只知道他的心很沉，不确定是不是金子做的。”
“总之，她拒绝接受克罗格死亡的消息，并指责事务署扼杀了他们的未来。”
“别跟我说是生一窝小鳄鱼。”
马丁没有回答，那大概就是了。
他翻出来一个笔记，里面写了一行行名字，都是溺亡案的死者。
“……我们在那房间里搜出这个暗杀清单。你的名字在倒数第二个。”
“原来他们还是愿意写下点什么的。倒数第一个是谁？”
马丁把本子往前推。高登从上往下掠过那些惨死的名字，看到他自己，然后……
宁宁。
两个叠起来的音节，读起来有些悦耳，像个小姑娘的乳名，与这份死亡名单格格不入。
“有印象？”
“没有。”高登对此一无所知，“但绿荫公馆里肯定有情报，我们什么时候进攻绿荫公馆？奥莉薇娅肯定跟其他人一样在转移。”
“马上，我们在调集人手，那不是普通巡警能对付的地方。”
“最好快点，她可能已经回深海的大菠萝了。”
“我一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最好。”
接着，高登又想到用小功业兑换的东西。
根据补给仓库的情况，他发现小功业可以兑换各种各样的道具、许可和特殊物资。
想到近来的反复奔波，想到驿站马车里无数的酒气和臭味，高登有了定计。
“现在说说我的小功业换什么吧……我要一匹马。”
“你会骑吗？”
“可以让人教我。”
“你平时坐马车，似乎也没什么意见。”
“马车是给女人和伤员准备的。”
“……”马丁不知高登从哪听来的歪理，但他感觉自己好像曾在什么场合下听过。
“有没有特殊的、专门给调查员的马，得是顶级的。如果普通的马，我可以自己买。”
“……可以，我们确实有专门训练过的马匹，面对异魔也不会畏惧，高大、勇敢，必要的时候会为你战斗。”
“很好很好。”
“从帝国军马场调出来后，会寄存在距离骑士路九号最近的马厩，一样，凭你的徽章去领。”
高登很满意，帝国即将给他准备一匹快马。
时间非常重要，有了马，他可以把浪费在等车上的时间都赚回来。
“那里现在安全吗？我不希望回去发现一群鱼人在敲我的门。”
“暂时安全，我们在附近有人力。此外，等那里被登记为三阶职业猎人的正式事务所，事务署会将其录入猎人执业地点。袭击职业猎人的事务所，和袭击民宅，是两种等级的事件。”
高登会意。打爆骑士路九号没有成本，打爆卡特雷特猎魔事务所是挑衅帝国威严。
“那么，我希望你们调人的速度能更快一点。”他起身。
“还有一件事。”
高登瞬间在心里想到十几种拒绝义务劳动的措辞。从学业繁忙排到旧伤复发。
“我就知道，帝国不会那么轻易地让我走。”
结果他看到两张保诚银行的支票，马丁用左手压在桌面上推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