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把方方面面都做到了极致
江河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跟杨煦合作。
让他帮自己处理掉规章上的事情,并且在明面上替自己背书。
但在杨煦听来,这件事就太夸张了。
一个大三的学生,要借他这个附属医院肝胆外科一把刀的合法身份当壳,去推进自己的研究?
杨煦眯了眯眼,问:「我为什么要陪你浪费时间?」
「老师,这是双赢。」
江河道:「我们一起做的研究,将会发布在《柳叶刀》或者《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甚至改写医学指南。」
杨煦根本没信,但也没反驳,就这么听他说。
江河继续道:「然后,我希望以此为筹码,向学校申请提前毕业,直接保送您的直博生,只要多发几篇顶刊,由学校和医院联合出面,给我一个特聘研究员的头衔并不难。」
「有了这个身份,加上您的合法背书,我在科室里指导课题、跟着您上台当一助,就算不上违规了。」
「规矩是死板的,但操作可以是灵活的。」江河眼神笃定,「老师,您卡在这个课题上已经很久了,跟我合作,半年时间,我给您一篇能改写世界治疗指南的顶刊,还有无数个能活着走下手术台的晚期患者,如何?」
杨煦笑了笑,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不错啊,小伙子,有信心是好事。」
他显然是没当回事。
四大顶刊?改写指南?
别说是一个本科生。
就是他自己,在省附一院干了半辈子,带了多少个博士,也没敢做过这种梦。
08年,一个医学生能在普通的CI三区发篇水文都能拿出去吹一年。
更别提那些顶刊了。
江河问:「老师不相信?」
「当然了。」杨煦笑着回答,「真要是能做出那种级别的成果,别说特批研究员权限,院长都能亲自下楼去接你上班,但这太难了,难如登天,你知道每年全国有多少顶级专家盯着那些期刊吗?你拿什么去发?」
「难没关系,只要有这条路就行。」江河道,「我想快一点拿到权限,快点为我们国家的医学界做贡献,癌症是不等人的,我也不想等。」
这一波思想高度的升华,倒是让杨煦哑口无言。
且不说江河到底能不能成功。
光这份心气,就让他有所动容。
现在的学生,都在想着怎么混学分、怎么找个轻松高薪的科室。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心有大义,为国为民。
格局跟那些学生完全不一样。
为中华医学事业之崛起而奋斗。
哪怕是他这把年纪,也有点热血起来了。
「好。」杨煦称赞道,「好小子,有野心,有担当!」
他道:「你想进我的组是吧?不用等什么前三名了,我特批了,等复赛一结束,你直接来实验室找我报到。」
「谢谢老师。」江河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
杨煦笑道:「先别急着谢我,我可没同意你的想法,进了实验室之后,先脚踏实地的做起吧。」
导师的回答在江河的意料之中。
需要在导师面前展现出自己的能力,才能获取他的信任。
这也是他之前在图书馆就做好的规划了。
江河道:「老师,其实我已经有了一个具体的课题思路,正打算在国庆期间开始做。」
杨煦一愣,问:「这么快?什么课题?」
江河从背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计划书,递给杨煦。
「关于胰腺癌的课题,我想研究胰腺癌淋巴结转移率(LNR)与患者术后生存预后的相关性。」
杨煦接过计划书,扫了一眼标题:「胰腺癌?这在国际上早有定论,你研究转移率有什么意义?」
「现有的标准太粗糙了。」江河道,「同样是淋巴结阳性,切除了10个淋巴结发现1个转移,和切除了10个淋巴结发现9个转移,患者的预后能一样吗?但现在的指南把他们都归为同一类。」
江河语速加快:「我认为,阳性淋巴结数目与清扫淋巴结总数的比值,也就是LNR,才是决定预后的独立危险因素,如果我们能用数据证明这一点,就意味着现有的外科手术必须扩大淋巴结的清扫范围,这就是在改写教科书。」
杨煦作为外科老手,他有着极高的学术敏感度。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概念倒是不错。
首先,不需要高昂的基因测序设备或靶向药物,极其省钱。
然后性价比极高,如果真的找到相关性,那就有可能得出一个足以颠覆现有分期标准的结论。
杨煦的语气带上了一丝欣赏:「你想怎么做?」
「我需要数据。」江河说,「大量的回顾性病历数据,所以,我想请老师帮个忙。」
「说。」
「我打听到,附一院最近正在响应号召,推进电子病历系统的建设,病理科和档案室积压了大量的纸质病历需要录入电脑。」
江河的理由非常充分:
「我的三个舍友国庆假期都不回家,我们想去附一院档案室当免费的志愿者,帮科室把过去五年所有的胰腺癌纸质病历电子化,作为交换,我们顺便建立一个包含LNR特征的胰腺癌大样本回顾性临床专病资料库。」
江河看着杨煦,诚恳道:
「病理特征和清扫数据我能在档案室的原始病历里提取,但生存期预后,光查档案室是不够的,所以我还需要老师出面,把科室过去五年的胰腺癌患者随访登记本借我比对,没有您手里的这些出院后的生存期数据,我做不出预后生存曲线。」
杨煦又笑了。
这小子,找的理由冠冕堂皇,挑的切入点成本极低。
然后又把核心命脉的随访本拿捏得死死的,甚至连干苦力的都自己备齐了。
根本就是把方方面面都做到了极致嘛。
虽然心思有点深,但想做的是好事。
发论文,提升医疗水平,都是为国为民。
在这个大前提下,心思深就不叫心思深了,那叫殚精竭虑。
杨煦虽然依旧对江河的水平持怀疑态度。
但不妨碍他已经开始喜欢起这个学生了。
想了想,便说道:「行,国庆你们直接去档案室,招呼我来打。」
说完之后,他略带好奇的打量江河。
——倒要看看,你这国庆几天,能给我整出一篇什么级别的初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