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天祭
刹那众生作为初期立足的神技，现在已经显露出局限。它的绝对提升幅度说到底十分有限，并且消耗的是青冥的温养。一旦消耗过度，界域就会后退。而且以卫渊此刻的能力，极限也只能给十万人施加刹那众生。
是以从青冥人口突破两百万之后，兵员逐渐充足，装备日益精良，卫渊就不再在战场上使用刹那众生，而是将它作为专门激发修士道基的手段。
从这个角度来看，青冥实际上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已经不再需要这等要让凡人上场肉搏的手段。
现在巫族想要拿下青冥，就只有正面战场上推平卫渊一条路。
卫渊不再考虑巫族的手段，而是返回人间烟火，开始思索还有什么事是可以做，而自己还没有想到的。
此次晓渔点亮永安城，一口气收获了三十万气运，可谓巨大收获。三十万气运中，卫渊倒是得了二十万，晓渔入手堪堪十万。
越到后面，气运归于卫渊的就越多。看来有识之士还是不少的，知道眼前美好生活其实应该归功于卫渊。
还有许多人则是抱着功利之心，就算感恩仙主，也要感激最大的那位。结果就是卫渊收获的气运比做事的晓渔还多。
不过卫渊将晓渔、宝芸等放在城主的位置上，就是让他们收获气运，时时刻刻处在气运加身状态的。这样对于他们更进一步大有好处，有可能在构建心相世界时激发变化，从而自生部分心相世界，铺平通向御景之路。
现在卫渊关于心相世界的相关书籍已经看了三千余本，放眼天下法相，对心相世界了解能超过他的已经没有几人。
人间烟火在这时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毕竟两百多个卫渊同时看书，渊博程度早晚会天下无敌。
只不过渊博是渊博了，但上面还有一块透明的天板，看似能够靠近，却怎么都越不过去。
听海仙君留下遗作八百余篇，其中有三十七篇真正精深之作，卫渊根本就看不懂。
一个卫渊时看不懂，两百多个卫渊时还是看不懂。
衍时仙君著作一百四十余篇，有十二篇卫渊看不懂。去当面请教过之后，卫渊也还是看不懂。不仅看不懂，衍时教都教不会。
由是卫渊知道，有种叫作智慧的东西，不是人数多了就会有的。
不过就连衍时自己都说，懂不懂这些不妨碍升仙。玄月真君连一半都看不懂，不是照样一只脚踏进了仙门？而且玄月斗法天赋世所罕见，连衍时都很期待玄月登仙的那一天。
所以卫渊还是在按部就班的积累知识，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似乎自然而然地就会变得聪明一些。
只不过人间烟火太庞大了，也太复杂了，它自身就是一个世间，比许多御景的心相世界还要大得多，现在卫渊还要以它为法相，构建出一个心相世界，可想而知会有多难。凭借两百来个卫渊，好像有些不可能。
但卫渊并不心急一点一点地学习，一点一点地完善。哪怕每天只是前进小小的一步，只要是在向前走就好。
就这样卫渊感觉自己渐渐沉静，愈发的深沉，周围人看到自己时，脸上的敬畏也是越来越多。
这或许就是，成熟？
……
青冥，新城。
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提着餐盒，一跃而起，伸脚在公寓楼外墙的踏脚石上轻轻一踩，人又向上升了数丈，最后落在了顶楼的门厅里。
门厅一共有三个房门，分别是三户人家。中年男人摸出钥匙，打开中间的门，进去后反手将门关好。
屋内宁静而温暖，天虽然早已黑了，但是燃烧的道油灯给屋里洒满了明黄光芒，暖融融的，静谧而温柔。
两个看上去十岁出头的女孩冲了过来，欢天喜地地接过餐盒，打开后都是一声欢呼。男子宠溺地看着两个女儿，看着她们将盒里精美的菜肴一样样摆在餐桌上。
身为模板道基，他有限的收入大部分都用在买吃的上了，但他觉得非常值得。毕竟此前浑浑噩噩地活着时，每天吃的都是猪食一样的糊糊，且味道特别刺鼻。
然后两个小家伙就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等着男人入桌。男人放下手里的工具箱，说：“你们先吃，不用等我，我还得先洗个澡。”
“不，要等！”两个小女孩异口同声地说。
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换洗衣服，去这一层的浴室里快速洗了个澡，然后回到家中，入桌坐好。
两个女孩立刻开动，尽可能的优雅，但也吃得飞快。
男人问：“你们今天的铸体课上得怎么样？考试了吗？”
“考过了，姐姐比我慢一点，老师说她要下个月才能融血圆满。我现在已经融血圆满，吃颗丹药的话就可以开始修玉骨了。但老师说，这颗丹药需要从家里的勋功扣。不吃丹药也可以，需要在融血境停留三个月，以稳固根基。”
男人一脸惊喜：“进境这么快？好，这是好事！不用担心丹药明天你就去吃。老爸我可是道基修士，药钱还是出得起的。现在你们正是修炼的关键时候，耽误不起三个月。”
姐姐放下筷子，说：“今天老师带了个很和蔼的老道长进来，他看了我和妹妹，说我们两个都有可能修成天基。
然后他给了我们一份合约，说可以免除我们以后修行全部的费用，还会提供必要的丹药，条件是铸成道基后要为青冥效力三十年。”
“这个……合约先拿来给我看看。”
姐妹两人就将合约递给了男人。男人认真地看，但读得有些吃力，他也是到了青冥才学会认字，并没有比两个女儿早多久。
小女儿忽然说：“今天有个同学说，我们以前不在青冥，是后过来的。他说我们过去都是祭品，是要被杀了祭天的。爸爸，我怎么都不记得了呀？”
男人身体一颤，脸上显出无法控制的惊恐，然后勉强镇定，说：“那时我们一家天天都吃带药的东西，什么都记不住。还好后来被卖到了青冥。过去的事爸爸也不怎么记得了，你们也不要多想，现在专心修炼就好。”
姐姐道：“可是那个男孩子很讨厌，他明明很笨，可非说自己一家是有品阶的祭品，看不起我们。爸爸，我记得我们都是天祭啊！
可是他不信，他说天阶祭品修炼的话，至少都是天基起步，仙基都有可能。但他说你只是模板道基，说我们骗人，不可能是天祭。”
中年男子这时已经镇定下来，笑了笑，说：“模板道基没什么不好的，很好找工作，而且可以随意挑选喜欢的模板。爸爸以前药吃得太多，脑子不怎么好使，所以一切求稳，不需要多高深的修为，只要能看着你们顺利长大就好。
你们不再多吃一点吗？不对，你们盘子里是什么？！”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颤抖。此时姐妹俩的盘子里装满了暗绿色的糊糊，有着独特的辛辣药物气息，正是他们还在巫域作祭品时，每餐都要吃的东西！
此时两个女孩神色木然，脸上有着诡异的笑容。她们一齐看着中年男人，瞳孔却在不断散开。
无法形容的恐惧和冰寒充斥了男人全身，几乎要将他冻僵！他动弹不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他的双手自行抬起，虚空一抓，手中就出现了一把燃火的长剑，正是伪日。
男人脸上露出无比的惊恐，这不是他的动作！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操控，自己具现出道基，然后摆在了桌上。
妹妹瞳孔已经完全扩散，双眼变成了乳白色。她露出僵硬而又诡异的笑容，以怪异的声调说：“你可是天祭啊！放在人族，至少也能到法相。结果道基就修了这么一个垃圾？”
“你，你是什么人？”男人好不容易才克服了极度的恐惧，但牙齿仍在不受控制地互相敲击着。
女孩笑得十分扭曲，道：“人？呵呵，我怎么可能是人？”
“你，你你……究竟想怎么样？你对我的女儿做了什么？”
小女孩嘴角咧开，做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这个笑容似乎不属于人类，她的嘴角都在慢慢撕裂，鲜血流出，她却全无所觉。
“你可是天祭啊，一个国度里都没有几个。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一家怎么可能混在普通祭品里，被卖到人域？可连我都没想到，你居然修炼了这么一个垃圾道基，差点让我无法穿梭过来。
好在你这个女儿的天赋比你还强，虽然她还是小了点，修为不够。但我要做的也只是一点点小事，再加上你另一个女儿的话，足够了。”
小女孩的手伸向了姐姐，小手居然直接没入她的眉心，然后从里面抓出了一个透明的小人！
她将这透明小人不断搓动，慢慢就搓成了一根线。
小人的脸上透出极度的痛苦，但最后连头也被搓细，成为了线的一部分。可是那痛苦却是无处消散，化为了一缕红黑相间的气，缠绕在线上。
“我杀了你！”
男人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身体突然膨胀，冲破了身上的束缚，一把抓起放在桌上的伪日，就斩向女孩。可是剑锋及头，他却自己停住，全身颤抖，不知道该斩还是不该斩。
此时冰寒再度降临，他的身体又不受控制，倒转长剑，一点一点地刺入自己的心口。
鲜血不断涌出，但刚出伤口就凝结成冰。姐姐伏在桌上，如同沉睡，妹妹则不知何时消失。
房间中没有血腥，只有刺鼻的药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