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打探行情
一个个拖车从码头被拖到市场这边,三四十斤的大青鱼,十来斤的大胖头,还有雪白粉嫩的江团在水里看着就诱人,伙计们不耐烦的赶开想要伸手的客人。
“拜(别)摸了,鱼搞死了你赔啊?”这鱼有多娇贵伙计们最清楚,离了江水就难伺候,经不起折腾的。
“我赔就是了,一剥八一斤,这两条江团给我。”被赶开的客人也不生气,反而挥舞着手上的钞票想要半路拿货,但伙计早就习以为常,根本不搭理。
其中一个一米八的彪形大汉被一众采购围着,大家的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来斯(牛逼)哦,今天又搞到几十条肥头(江团),我看到不少刀鱼。”
“陈哥(guo)唉,我亲哥,你就卖两条肥头给我唉,我加到190照吧。”
壮汉无语的瞥了他一眼:“拾死捏玛,拜(别)烦,金陵饭店和东湖鱼庄早就打电话要货了,他们拿完才到你们。”
那两家是长期客户,价格虽然比市场价低一点,但能保证他霸占一片渔区。
要是敢不卖那两家,那他的渔区第二天就有人去抢。
陈芝虎也注意到了盒子里的江团,肉质粉嫩,看着和老鼠斑差不多但更漂亮,把他都馋哭了。
江团是他最喜欢吃的淡水鱼,和老鼠斑一样的软糯肉质,怎么烧都好吃。
上辈子他到华东上班的时候都开始禁渔了,市面上禁止售卖任何长江野生鱼。
直到某天他在江边散步的时候,有个钓鱼佬偷钓了一条七斤多的江团,他花了四千块钱买下,做贼一样用报纸包着带回去的。
烧出来的时候那鲜味把老板都馋到了,可惜他俩只能干瞪眼,这玩意自己吃吃没啥事,不能光明正大的售卖。
想到今晚能吃到江团他就期待的不行。
“乖乖,淡水鱼卖两百一斤啊?”小楼瞪大眼睛,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贵的淡水鱼,呃,自家店里不算。
“还有更贵的呢。”陈芝虎怒了努嘴,指着最后面罩着网罩的转运盒,里面是满满一层碎冰,碎冰的缝隙里面偶尔露出一些银光,这么郑重保存的肯定是刀鱼了。
“这是刀鱼,蒸出来鲜掉眉毛,还嫩,价格比江团也高多了。”
现在长江已经处于捕捞过度的状态,加上各大水电站建造,阻碍了洄游鱼类产卵,这种极品的长江鱼只会越来越少,价格也越来越贵。
今天主要是打探行情为主,所以他没上前,一直都跟着看热闹。
很快东湖鱼庄和金陵饭店的人过来了。
金陵饭店采购很拽,到处扒拉了一下鱼儿,然后手一指,伙计立刻开始装鱼。
要的鱼不多,两条大江团,十条二两刀,三条三两刀,五条漂亮的鳜鱼,五条大江胖头。
周边的酒楼采购也是松了口气。
不过等东湖鱼庄上来挑鱼就豪横多了,“陈哥,今天预约了江团的客人多,要五条八斤以上,这个大翘嘴也给我,总厨说要请人吃饭。”
他伸手扒拉了一下冰块,“三两刀就十二条啊,都要了,剩下的二两刀让他们分吧。”
东湖鱼庄的采购也不用伙计帮忙的,直接让自己人开始拿鱼过秤。
彪悍的船老大客客气气的塞了两包烟放他兜里,然后把账单记下。
“明晚来结账啊,别忘了。”说完人家就走了。
待这两拨人走完,其他人顿时一拥而上,陈老大此刻也恢复了神气。
“拜隔热哄(别凑热闹),劳资喊价,你们能报就报。”伙计帮着把人给隔开。
他开始拿江团出来:“五斤到八斤的江团,九条,150一斤。”
“三四斤的有五条,110一斤。”三斤以下的江团渔民基本都放了,在市场上卖这种小鱼丧良心,还容易犯众怒。
“二两刀哈有人要?还有四十条,190一斤。”
剩下的青草鲢鳙和翘嘴、鳜鱼这些普通江鲜都没喊,这些等会再批量卖。
“我搞十条二两刀,再来两个大江团。”
“陈哥,我要两条大江团。”
大家争先恐后的喊话,伙计在迅速称重,然后交钱。
很快后面又有渔船过来,不过没有陈老大几条船的鱼多,但也有好货。
可惜就算有好货也是有酒楼提前预定的,人家长期合作收鱼,也就普通品相规格的鱼会放出来。
陈芝虎花了一包中华,从边上聊闲的伙计那打听消息。
这边鱼市从凌晨两三点就开市了。
不过刚开始进来的是养殖鱼,野生鱼要等江上的渔船靠港。
整个市场野生鱼产量不高的,而且青草鲢鳙这些鱼就算野生的价格也高不到哪里去,只有刀鱼、江团这些不能养殖的野生鱼才贵。
还有大个体的江鳗、江鳖价格也高,那种五六斤的大江鳖能卖到一两百一斤,不过产量更少。
陈芝虎通过现场的叫价,慢慢了解了惠民桥鱼市的行情。
他没急着走,继续在这转悠。
“陈老板!”沈师傅在车上呆的无聊,就凑了过来,能出来走走比坐在车上舒服多了。
“老沈,中午去河西那边的一个大排档吃,我先溜达溜达。”陈芝虎摸出中华又散了过去。
现在的中华比三十年后好抽多了,手上有钱后也成了他的口粮烟,去哪都备着。
“好!”
小楼他们就在边上休息,陈芝虎没事他们也不需要凑过来。
“那边又来鱼了,去看看。”一辆挂着皖Q牌照的大卡车过来了,车上堆着转运盒和氧泵。
“大化鱼(大口鲶),十二一斤,死的十块,五斤到八斤的江团130一斤,有四条,还有不少鱤丝混子(鱤鱼)和翘嘴,阿有人要?只走大量,不散卖!”车子刚停下就下来一个人在那喊。
周边店铺老板都围了过来,这是要兑货的,比市场价更低。
进了市场就要讲规矩,外地佬想要在鱼市直接对接客户的话必须拜码头,不然谁都能来做生意还乱套了。
“搞了多少化鱼啊?活的有多大?”
“三百拉斤,都是八斤朝上的。”
“那个兄弟伙来搭把手,帮人把货清了吧。”刚刚还在卖鱼的陈老板摇身一变变成了收鱼贩子。
人家既然讲规矩,那他们也要给人面子,而且这个价格确实很合适了,稍微费点功夫就能赚一笔小钱。
“陈哥,我俩来,江团给我两条照吧?”有个人凑了过来。
五到八斤的江团差价是20块钱一斤,还是抢手货,两条江团转手都赚两百多了。
“照,那就我俩吃了。”他转过头招了招手,“鳡丝混子一块二一斤格照?”
“照,你店面在哪,我把开过去卸货。”跟车的老板笑呵呵的说道。
陈芝虎看到这一幕有点好奇,“老沈,你们巢湖的鱼怎么送到南京来卖啊?运费都要不少了。”
“那边鱼便宜啊,大化鱼我们含山菜市场才卖八块钱,送到这边随便都能卖十几块。”沈师傅解释道,“这个司机听口音应该是我们含山那边的,运过来要不了多少钱的。”
“我说呢。”和珠三角一个样,海南的极品海鲜都往广州送,价格差大到一定程度哪怕费劲运过去都划算。
他就站在边上看卸货,一个个转运盒下来,狰狞肥美的大口鲶看的陈芝虎眼睛一亮。
这肚子软塌塌的,烧出来肯定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