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唯一的同士
片刻之后，守山惣右介气鼓鼓的出了新喜乐，上了一直等在门口临时停车区域的轿车。
神代龙之介已经在后座等着了，看守山上车立刻对司机说：“出发。”
司机马上启动轿车，离开了临时停车区。
神代龙之介问：“怎么样？”
“那老混蛋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不过就是个警视正，还指挥起我来了。”守山惣右介骂骂咧咧的说，“他居然让我们干掉鬼立和真，再把证据坐实。我才不会这么蠢，把整个金表组都得罪死。”
神代龙之介若有所思的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我看还是先把那个叫藤弘树的，还有他的女朋友‘请’过来，问问怎么回事，再做决断。”
“……嗯，你来安排，今天太晚了，明天早上把他请过来吧，清晨也是人最放松警惕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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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真这边，他此时正在银座三越百货四楼的“冠婚葬祭专卖场”，冠就是成年仪式，后面三个就是字面意思，反正就是专门出售正式场合服装的专卖场。
和真都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地方。
矢波杏奈拉开更衣室的门帘，对和真说：“怎么样，哥哥！”
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虽然是低胸构造，但脖子开始有黑纱罩着，虽然暴露度反而大大降低了。
她的手上戴着黑色长手套，头上的女式礼帽也配了黑纱遮住面庞，整体给人的印象，酷似《黑暗之魂》里的“防火女”。
可惜她头发还不够长，也不是银白色。
三越百货的四楼经理笑道：“鬼立小姐真是太好看了，我们的服饰搭配师已经非常努力的让她符合葬礼会场的气氛，但显然失败了。
“这样的大美人就算在葬礼会场上也会引人注目。”
这样的大美人用脸蛋擦起车来的时候，你就不会对她有什么非分之想了。和真在内心吐槽道。
“哥哥？”杏奈在试衣间里转了一圈，“怎么样？”
“很好看，也很适合参加葬礼。”和真斟酌了一下用词，如此说道。
“那就这一套了，哥哥你的西装选好了吗？”
“选好了，跟乌鸦一样黑。”和真稍微形容了一下，“也没什么特别的。”
四楼经理赶忙解说道：“我们这里有给外国人准备的大号西装，能完美适配鬼立警部补的身高。不过西装需要做一些小的修改，以便完美适配警部补的身材，我们的裁缝已经在赶工了，八点前肯定能完成。”
这个年代的高档百货商店还有这样的服务。
经理图穷匕见：“在裁缝修改好之前，要不要看一看其他的衣服呢？鬼立小姐应该快要成年了吧？”
“还有两年呢，挑成年的衣服还早。”矢波杏奈很干脆的拒绝了。
“那马上要到梅雨季节了，适合在雨季穿的裙子和雨伞呢？我们这里刚刚进了一批非常好看的传统和式雨伞……”
说话的同时，经理瞥了眼和真手腕上的金表。之前在楼下停车场停车的时候，他还注意到适应生急急忙忙的打电话，估计把开豪车这个信息也向店内汇报了。
所以现在楼层的经理才亲自出面接待，还毕恭毕敬的，并不是因为摇滚刑警多出名。
毕竟现在还没有普及录像带，《在梦中相见》的重播明天白天才开始，这经理不一定看过。
渥美清说节目在东京都地区的收视率在百分之二十左右，没准时收看的才是大多数。
杏奈回到试衣间，拉上帘子，开始换衣服。
经理则还在跟和真推销：“我们这里还有很多漂亮的连衣裙，都非常适合鬼立小姐，不管是去赏樱花还是去踏青都非常合适。”
和真：“我们上周已经在新喜乐赏过夜樱了。”
“哦，新喜乐的夜樱那真是一绝，但是新宿御苑的八重樱也是一绝，现在刚好进入满开的时间！正适合去！还有滨离宫的八重樱，现在也正是看的时候，和海滨景色配合堪称绝景！”
和真本来想谢绝，突然想晚上反正也没事干，开车去看看夜樱好像也不错，便问道：“你说的滨离宫怎么去？有地图吗？”
“有的有的，本店一楼就有卖地图的，这就给您找一份来！再买一条适合海滩的连衣裙给小姐吧？”
“地图给我，再给我标注上路线。连衣裙嘛——你待会偷偷装进购物袋里，我一起付钱。”
“不挑一下吗？”
和真刚要说话，杏奈就刷拉一下拉开帘子，手上拿着换下来的黑连衣裙出来了：“就买这个了，哥哥我们走吧。”
和真对楼层经理点了点头：“把东西都装好，结账。”
“好的，我这就去找人拿地图，还有画出路线。”经理说着亲自上前从杏奈手中接过礼服裙和手套等小件，转身走了。
杏奈疑惑的看着和真：“地图？哥哥还要去哪里逛吗？”
“说是滨离宫的八重樱到了满开的时候，就在港区的海边，我想晚上反正还有时间。”和真停下来，反问，“你不想看？”
“想！”杏奈高举右手。
但她马上改口：“可我饿了，是不是去吃点东西再说？”
“也行，我也饿了。”
“中午的便当吃了吗？”
“我去早稻田大学办案，在外面吃的面包加麦茶。所以我把便当留给了留守电话的后藤课长，他吃了评价非常高。”
“我就说了嘛，吃了我做的便当，绝对会改善对你的印象！”杏奈双手抱胸，仿佛她真的是为哥哥担心的好妹妹。
这时候四楼经理带着一名服务生过来了，服务生提着打包好的服装。
“一共是四万八千円。”经理笑道。
“多少！”杏奈声音突破天际。
和真严肃的对经理说：“把我让你偷偷塞进去的连衣裙拿出来。”
“那也要四万三千日元。”
“什么连衣裙要五千日元啊！不对，两人份的礼服四万三千日元也很离谱啊！”杏奈一把抢过经理手里的写字板，核对上面的内容，“哇，那个手套要一千两百日元啊！我自己买两块黑布缝一下就不比那个差啊！”
和真悄悄摸皮夹，里面只有三张圣德太子，还差一万三千日元呢。不知道杏奈有没有带圣德太子出来。
他尴尬的对经理说：“能不能换低一个档次的服装？”
“不行！”杏奈说，“哥哥会被瞧不起的！你有带全部的圣德太子吧？”
和真点头。
杏奈：“我把剩下两张圣德太子藏在上衣的夹层里了，等我拿出来。经理，你能借我剪刀吗？”
经理表情非常的复杂：“可是，您不是开着日产轿车的豪华跑车来吗？停车场的服务生说，那车他都没见过，可能是300万日元的超高级款式。”
不，只是87万日元的“便宜货”，见多识广的停车场服务生没见过，是因为没有正式发售。
和真现场瞎编：“我们两个人从关西私奔到东京来的，正在创业。”
“啊，原来如此。”经理居然接受了！
杏奈已经风风火火的跑进了试衣间，把两张圣德太子拿出来，再风风火火的回来。
于是“两兄妹”的总资产从五万日元变成了七千日元。
两人拿着东西出了商场，上了车，非常同步的叹了口气。
“上等人的生活好可怕。”杏奈说，“等下，有小票耶，是不是可以找渡边社长报销？再来个十倍！”
和真瞪着副驾驶上已经兴奋起来的杏奈：“你要敲十倍吗？就算是渡边制作所，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给四十三万円吧？”
“给少一点也行啊，怎么着十万円还是有的吧？很好很好，明天你就去渡边制作所吧！”杏奈拍着和真的肩膀，“带上票据。”
和真：“十万円倒是挺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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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系统，和真在内心吐槽，我们是关西人，关西人就是钻进钱眼里的啊！这是我们的本色啊！
矢波杏奈看着和真：“我是大阪人就算了。”
不，你也不是大阪人，名古屋的村姑装啥啊。
杏奈：“你是三河出身吧，德川家康的领地啊，也钻钱眼里合适吗？”
“要你管。”和真启动跑车，开出了停车场。
杏奈不等他吩咐，就拿出地图，展开：“糟了，只靠路灯的光看不清地图上画的路线。”
和真打开了车子座椅旁边的读书灯：“这可是现在最高档的配置。”
“哦哦，真不错，前面左拐，地图上说那有个饭店，我们先去干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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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饭让“鬼立兄妹”的存款降低到6300円。罪魁祸首是杏奈点的明太子盖饭。
吃饱了之后，和真和杏奈开着车来到了滨离宫。
从银座前往滨离宫并不太远，路很简单，车都没多少。
“樱花！”杏奈忽然指着前方，“开得正灿烂呢！不愧是满开的八重樱！”
和真也看到了，在路灯照射下八重樱和新月之下的大海互为映衬。
三越百货的四楼经理没有说谎，这夜樱也有一看的价值，月色下的大海也是，两者加在一起有双倍的价值。
矢波杏奈直接解开安全带，坐到了椅背上，脚踩着椅子。
和真：“太危险了！”
他松了油门，让车子滑行减速。
杏奈笑了：“这种时候减速，前辈意外的胆小。”
“才刚买了参加稻江记者的礼服，我不想日程上再加一个你的葬礼啊。”
杏奈乖乖的坐回椅子上，拉好安全带。
和真：“我以为你会继续逆反。”
“我确实偶尔想当一下坏孩子，也不怕死。但是一想到前辈在我葬礼上可能哭鼻子，好可怜，我就心软了。”
“我才不会哭呢。”和真说，“而且，不要把生命浪费在这么无聊的事情上啊。”
“那应该浪费在什么上？”
“就不应该浪费！”
“那怎么办？像神风特攻队那样？”
“那样才是巨大的浪费！”和真想都不想就说道，“年轻人毫无价值的死去，结果那些把年轻人送上战场的虫豸还活着，甚至想方设法脱罪，太可恶了。”
杏奈扭头看着和真，脸上带着别有深意的笑容。
“你干嘛？”和真问。
“不，我终于确定了前辈的真心。”杏奈做了个伸懒腰的姿势，“前辈放心吧，我会好好珍惜生命，直到需要的那一刻。”
车子刚好开到了岸边密密麻麻的八重樱之下。
月光从樱花的缝隙洒下，交错斑驳的落在矢波杏奈的脸上。
和真把她那因为月光和樱花变得充满神秘色彩的脸庞印在脑海里，轻声说：“你误会了，把我想象成了一个特别厉害的人。我只是一个打算往上爬，成为富家翁的俗人罢了。这不是不信任你才给出的托词。”
矢波杏奈双手高举，仿佛模仿健美先生：“那我们就一起往上爬吧！要去高处看看能做什么，这绝非谎言！”
“我可是要和他们同流合污哦。”和真说，“这样也没问题吗？”
“没问题！我其实也有点搞不清楚自己真实的想法，神武景气确实让很多人生活变好了啊。”矢波杏奈手肘放在沉闷上，整个人斜靠着车门，“看到前辈我平衡多了，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在摇摆。”
她话音落下，只剩下汽车引擎声。
车子在月光、落樱和海浪声中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矢波杏奈轻声说：“前辈，现在我们彼此是不是世界上仅有的同士？”
和真想了想，说：“某种意义上，是的。”
鬼立和真，龙国的穿越者，这个世界只此一个的流浪者，遇到了他的防火女，他的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