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翻山(万字已更)
和真心想,这种情况应该算是直播事故吧?一般的处理不是马上进广告吗?
nhk没有商业广告,但有很多公益广告,实在不行就上下周各种节目的预告片啊。
但是现在没有任何工作人员进场维持秩序,安抚情绪激动的矢波小姐。
也就是说现在还在直播,画面正不断的通过对准矢波小姐的摄像机发送到每一台正在观看这个价节目的电视机上。
这节目的监督和编导,是干大事的人啊!你们不会早就对这帮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老古董有意见吧?
船村辙才三十出头,生理年龄当然不算老,但他这一连串的发言散发着一股朽木的气息。
所以才被监督和编导当典型了?
而冲锋陷阵的这位矢波小姐,就是在街垒前高举三色旗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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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由纪盯着画面上的小姐:“她、好勇敢。”
中岛老先生开口道:“年龄上也很适合成为鬼立老师的伴侣。”
“咦,为什么会突然说到这方面上?”
“就是这么一说。鬼立老师这样一表人才的年轻人,要么已经有婚约,要么无数的媒人把他家门槛都踩烂了。”
美由纪的耳朵红到了根上:“我才没有那样的想法!完全没有!”
“我们还什么都没说呢。”老头摊开两手,“美由纪,我不是不支持你,你要是现在十六岁,我就已经找人说媒了。但是,就像刚刚他的歌里唱的那样,这并不是谁的错。”
美由纪轻轻咬了下嘴唇。
老头:“你可以写一写这时候的感受啊,这不正符合鬼立老师给你的建议吗?”
“嗯。”美由纪这才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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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村辙盯着矢波小姐看了几秒,说:“我想起来了,你昨天参加了日本哥伦比亚唱片的新人选拔,名字还很有特点,所以我记住了。你叫提亚拉(tiara),好像是英文皇冠的意思。”
和真挑了挑眉毛,他很熟悉借字,之前“圣徒战野”就是用借字的办法凑了个“赛一塞牙”的音。这个提亚拉应该也是借字,就是不知道借的哪些字。
日语里有很多字能凑出这个音来,比如帝爱罗,光看中文放在火影忍者里至少是个boss,但发音是非常可爱的“提亚拉”。
和真猜女孩名字汉字写法的同时,船村辙继续说:“因为昨天被刷掉,就怀恨在心吗?哼,无聊。那边的鬼立和真,也参加过日本哥伦比亚唱片的选拔,结果才弹了第一段和弦就被我喊保安请出去了。”
和真纠正道:“是扔出去了。”
“那我会跟保卫科抗议的,让他们下次动作温柔一点。”船村辙冷笑道,“所以这是什么?失败者互相取暖吗?我看你们倒是很般配!”
和真本来还想回击,结果一看矢波“提亚拉”的爸爸,关西近畿联合武斗派矢波组的组长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这货身上说不定有刀,真拔出刀冲过来这节目的名声就完蛋了,甚至可能会影响和真刚刚唱的歌的评价。
他赶忙开口道:“音乐的事情就用音乐来决胜负吧。按照预定我要唱那首你只听了个前奏的《突如其来的爱情》,让全国的观众评价一下好了!上周采用过电话投票的办法,本周也可以再来一次!”
如果音乐对决成立,那就可以赚技能点了!
船村辙摇头:“我只创作演歌,带来的得意门生北岛三郎也是主打演歌方向,我不会让他唱歌谣曲,更不会让他自降身份和你对决。上次那个电话投票,就是占了年轻人善于使用电话的好处!我不会让你再用发动年轻人的办法来赢得胜利!”
“那我来呢?”三桥美智也坚定的站在和真身后,“我刚刚得到了鬼立老师专门给我写的演歌《越过天城山》。如果你的门生,在音乐对决中赢了,我就给国王唱片违约金,从此隐退!”
此时台下坐着国王唱片的大和田专务,听到这话表情那叫一个夸张。
船村辙大喜:“三桥老师,现在正在直播啊,全国的人都听到你说的话了!”
“我参加这个节目一年多了,当然知道在直播,过程中说错话引发批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三桥美智也答,“而且我敢说这个话,就是因为不可能输。你今天晚上会成为最大的笑柄,你在演歌创作方面,输给了一个摇滚作曲家!”
船村辙显然被激怒了,嘴唇都在颤抖,甚至有些发紫。
和真有不好的联想,赶忙对三桥说:“音乐见真章就好了,不要放嘲讽了,万一把船村先生气吐血了怎么办?你看他嘴唇都紫了。”
渥美清:“就像诸葛亮气死周瑜那样?”
和真摆了摆手:“不不,更像是诸葛亮骂死王朗。”
三桥美智也看着化身笑星的和真跟本来就是笑星的渥美清:“你们俩才更气人好吗,他真吐血了是你们的锅。”
渥美清立刻说:“咦,三桥老师的吐槽功底也不错啊,今天要是输了,演歌不能唱了,来当笑星吧!”
“啊,这个我会,三桥老师,你这时候应该说:‘去你的吧!’”和真说。
演播厅里大家都在笑,矢波组组长一边笑一边拍大腿,完全没有刚刚要砍人时的杀气了。
中岛弘子没办法了,过来小声说:“直播呢直播呢!”
船村辙终于绷不住了,一跺脚骂道:“比就比!我的《王将》和《泪船》都是百万销量的唱片!三桥你多久没有百万销量了!”
“十一个月吧。”三桥答,他只是最近十一个月“水逆”,本身也是角儿。
船村辙指着北岛三郎:“你上!就普普通通的唱个《泪船》就好了,安可就选《王将》。”
这就决定要安可了啊。
船村辙:“为了防止别人说我们欺负人,就让三桥先唱,我看看这个《越过天城山》有几斤几两!哼,一个唱摇滚的懂个屁演歌!”
下午会议的时候,船村辙看三桥这么有信心,心虚了让北岛三郎先唱。现在估计是真生气了,要让三桥先唱。
不对,船村辙知道三桥还没有发谱子,这是故意让乐队配合不上啊。
【突然意识到对方的本色,对人性的阴暗有了新的见解。摇滚灵感+1】
系统你别光提示这些啊,对决成立了,给我启动啊,我要技能点啊!
然而系统不为所动,面对它的和真像个拿着玩具枪的堂吉诃德。
北岛三郎开口了:“老师,还是我先唱吧,加上渥美清老师的情景剧,给中村先生一点熟悉乐谱的时间。”
船村辙:“你就算先唱,乐队也要给你伴奏,没有时间熟悉乐谱的。就这样吧,喜剧结束之后就开始吧。”
三桥看了眼中村,点头:“就这样决定了,我这就吧谱子发下去!”
坂本九:“还要看监督的意思——”
副监督拿着黑板出来了,监督的意思是:就这样来!
看来nhk的《在梦中相见》节目组,是个非常有战斗力的节目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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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端康成端着酒杯,看着电视上渥美清搞怪,哈哈大笑。
三岛由纪夫坐在旁边:“老师,我这样的年轻人看这个节目,被鬼立老师的歌感动就算了,你怎么也这么投入啊。”
“你37了,年轻人个屁。”川端康成说出粗鄙之语,“我刚刚这说得,像不像个摇滚青年啊?他们是这样说话的吧?”
三岛:“不像,老师。有个成语叫邯郸学步,东施效颦。”
川端康成哈哈大笑:“你这样跟我说话,我觉得这应该就是摇滚精神啊。”
这时候电视上的情景喜剧结束了。
坂本九上来报幕:“那么,接下来就请欣赏,鬼立和真老师包办词曲的演歌,《越过天城山》。”
川端康成突然停下来:“嗯?我记得我的《伊豆的舞女》讲的也是男主翻越天城山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啊。”
三岛由纪夫:“确实啊。”
“我之前还在新喜乐门口碰到鬼立君,他也提到自己很喜欢伊豆舞女,难道这首歌就是说的这个?”
这时候电视里前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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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真本来想进乐队去混个什么简单的乐器,强行发动技能帮一下三桥,结果被中村拒绝了。
他只能和渥美清一起坐在笑星席上,看三桥发挥。
说不担心是假的,三桥上午才拿到谱子和歌,然后粗略的问了一下和真每一段的要点,再听和真哼了一段。
经验稍微差一点就没办法演绎好。
估计船村辙也是因为这个放心的让三桥先唱。
“安心吧。”渥美清说,“三桥先生没问题的,自从这节目让我们搭上关系后,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有自信的他。真的是从来没有见过。”
靠着节目搭上线,那不就是最近十一个月吗!刚好赶上三桥水逆。
这时候三桥已经开始唱了。
最开始的几句就像是在讲故事,铺垫情绪,不熟悉演歌的人听不太出来处理的好不好,所以和真并没有放下心来。
从“凌乱的寝具”这一句开始,就要逐渐上技巧了。
三桥处理得四平八稳。
和真观察对面嘉宾席,船村辙一脸不屑,整个人都非常放松,胜券在握的感觉。
“九十九曲山路”这句出来的时候,船村眉毛抽动了一下。
“净莲瀑布”这是整首歌第一个难点,三桥先生完美的顶了过去,还加入了自己的理解,用浑厚的嗓音填满了整首歌。
船村换了个严肃的坐姿。
和真想笑,心想你等着吧,后面直到副歌,全是高难度的处理,刚刚顶上高音马上就接仿佛轻声呢喃的细语,反复切换如同托马斯全旋。
三桥完美的处理了一切,根本不像是今天才拿到谱子的人。
和真忽然明白了,三桥亲自抄写谱子拿去印,主要也是为了熟悉曲子啊!
第一遍副歌唱完了,下面副监督拿着牌子对着坂本九下指示:“待会拖一下时间,电话被打爆了。”
渥美清连连捅和真的腰小声说:“看!快看啊!电话被打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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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端康成连连拍手:“是伊豆舞女,绝对是!这歌也太棒了!棒极了!拿电话来!”
三岛由纪夫:“现在估计打不进去了。”
“哼,我又不要打电视上滚动的热线!nhk的会长阿部老弟,当年在每日新闻的时候和我关系就很好,我经常请他喝威士忌!我打给他!这还能占线?”
面对突然发动面子果实的川端康成,三岛由纪夫只能起身去拿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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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岛三郎看着船村辙:“怎么办啊?这歌太厉害了,他们先唱,电话肯定被打爆了,就算有人支持我们,也打不进来了!”
船村辙拿出手绢擦汗:“别着急,还没到第二段副歌,真正的演歌第二段副歌要有变化,像赋格一样!唱摇滚的不知道这点。”
正好这时候三桥进第二段副歌了。
和前面比,不但歌词不一样,曲子也做了变化,毫无疑问是“真正的演歌”。
船村辙擦汗:“这一定是我的敌人给他一首歌,这是陷阱!”
“这样的歌啊,老师!”北岛三郎压低声音,“谁写出来不自己发?您写出这样的歌,会为了设陷阱就让给别人吗?会吗?”
不会,很显然。
吉田冬彦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忽然说:“船村老师,也许未来真的是摇滚和歌谣的时代了。这不是您的错,是时代把我们撕裂了。”
船村辙抬头看着吉田冬彦,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些都是刚刚那首《拿着玩具枪的堂吉诃德》里的歌词。
吉田冬彦:“我不是故意气您。但是不觉得现在非常应景吗?鬼立老师写了一首挽歌,看似是写给被现实碾压的年轻人的,其实是写给被时代抛弃的我们啊。
“他从一开始就想好了。
“您如果写出像《越过天城山》这样的曲子,肯定在完成的瞬间就知道它能留名艺术史,就像三桥先生,还有现在的我们一样。
“鬼立老师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赢定了,他会成为演歌界新的高山,今天之后,所有演歌作曲者,都要试着翻越他这座山。”
最后一个音符结束了,整个演播厅掌声炸裂,如果说刚刚只有年轻人在鼓掌,现在演播厅里的男女老少都在鼓掌。
船村辙一口气没接上来,向前栽倒下去。
“船村老师!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