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神拳原本分公母 混同如一摧筋骨
“谁说崆峒七伤拳敌不过天鹰教的鹰爪功!”
树丛簌簌而晃,猝有白蟒出林,电射而至。
其势风雷俨然,自宋青书、周芷若等人头顶掠过,直取殷野王而去。
殷野王与格日勒图二人不知情势,未敢硬接,一跃退出几丈。
歘!
那白蟒一头扎进地里,现出原形,“嗡嗡嗡”震颤不已,原来竟是一杆丈八长枪。
格日勒图皱眉暗道:好大的力道!
他偏头一望,殷野王不知何时竟已双目血红,一副愤怒难当的架势。
看来是认出了来者的声音,且相互之间仇怨深重。
“铁——意——!”
殷野王从牙缝中挤出恨声,锁骨下丑陋的疤痕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厉喝出口,林中翩翩然掠出一道身影来。
仙台翔鹤云岫归,人间惊鸿照影来。
其身姿若飞若翔,烨然如神人也,顷刻掠空数丈,似流风回雪,飘摇而止,单足一点立定于兀自颤动的枪尾尖端,上下摇曳,怎一个潇洒了得!
来人昂然喝道:“崆峒派铁意在此,殷少教主,久违了!”
“师哥!”
“意哥哥!”
芷若、不悔齐惊喜呼叫。
周芷若满目杀气不知何时已烟消云散,清雅绝俗的面上安静柔和,眸中异彩连连,皆系于那一道身影。
这身法......大半年不见,哥哥的武功又有长足进步了。
这时又蓦地发觉铁意背后还负有一人,似个妙龄姑娘。
“唔...呃...!”
那姑娘正含糊惊呼,铁意双肩一震,已将人轻柔送出,朝自家师妹那里跌落过去。
周芷若抢步上前将人接在怀中,低头一看,这小姑娘晕头转向、双眼无神,一副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模样,不由笑意上涌。
这是叫哥哥一路晃晕过去了吧?
“此女已算是峨眉弟子,先行照料一二。”
铁意负手回头,侧目与芷若四目相对,又与不悔点了点头:“妹妹们受苦了,余者交由为兄便是。”
周芷若微微一笑,轻声应道:“大师哥小心。”
宋青书尚未自铁意忽然现身的变故中醒神过来,此时忽见周师妹焕然变了个人一般的情态,立时心如刀绞,呼吸不畅。
周师妹历来杀伐果决,又脱俗非凡,这才闯下“夺命仙子”的雅号,却何曾见过这般温婉柔顺的模样?
他即刻便全神盯住了那高悬枪上的人影。
这就是崆峒派的大师兄铁意,铁平之?
好,轻功的确不错,某倒要看看,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三头六臂!
殷野王踏上前来,厉声喝道:“小子,殷某要事缠身没去找你,你倒肯送上门来了!我西来时听说你叫五散人捉去了蕲州,怎地?这是叫赎出来了吗!”
铁意慢道:“看来殷少教主久在路途之中,不识江湖大事啊。”
殷野王闻言略一皱眉。
他奉乃父之命,定要去光明顶亲眼见一见无忌才肯放心。又为避免内情为紫衫龙王察觉,故而单独上路,秘密潜行。
到了西边儿,才与雷门门主接上头,又变向赶来川北群山中凑热闹,倒是的确久未听闻江湖上有什么消息了。
“不过,你我之间,原与旁的都不相干。”
铁意又道:“殷少教主,本门在庐州的老宅,可是你的手笔?”
殷野王哈哈大笑,回手在自己锁骨下一拍:“区区一场大火,尚不能及我身伤痛万一,非得再添尔头颅来偿不可!”
铁意冷笑颔首:“正是如此,你我既相见,本没什么闲话好说。”
他将佩刀与长剑一同负回背上,空出双手来一抖搂:“少教主既敢大言不惭,铁某便以崆峒派七伤拳,领教领教天鹰教鹰爪功!”
殷野王冷哼讽道:“七伤拳?你追魂门会吗?”
“格日勒图兄弟,此乃私人恩怨,你不要出手!”
一声喝罢,殷野王跺脚蹬地,如箭簇般窜了出去。
铁意猛一吸气,身坠千斤之重,顿将立足的枪杆“吱吱”压弯。
至极限时,又骤一提气轻身,枪杆猛力回弹,身子便借力飞了出去。
两人出手极快,身子在空中拉出残影。
霎时间,两只拳头毫无花哨地在半空相撞,内炁激荡起来,势如山陵崩塌,地动山摇。
炸开的气浪扩散开来,如排山倒海,将四周的火光都压弯一瞬。
格日勒图本冷眼旁观,谁知才看了一个回合便面露惊容。
只见两道身影当空一撞各自退开,殷野王落地微有些失衡,禁不住噔噔噔连退了三步。
方一抬眼,对面人足尖一点地面,竟已丝滑无比地旋身冲来,眨眼便欺进三丈之内。
他强换一口气压下心中惊异,已再不敢再对这年轻人有半分轻视,大喝一声拿出压箱底的家传功夫来。
鹰爪功这门武艺,原非是倚靠蛮力一味硬冲硬打,核心妙处全在手上的爪力,靠得是擒拿锁制之法。
殷野王双目锐利如鹰,紧盯着铁意击来的拳头。
他将双手一前一后摆出,分阴阳把式,前三指紧绷如钩。
猛然自上而下齐齐拿落,真个如老鹰捕食一般,“啪”得避开铁意拳锋,抓住他手腕阳池穴、手肘天井穴。
殷野王一招得手,面上顿时露出狞笑。
贼小子功力大进又如何?阳池、天井叫自己制住,此时只消劲力一吐,他手少阳三焦立时重创,什么拳法都使不出来了。
“小子,还是我殷家的鹰爪功更胜一筹!”
他得意之间正要下手,忽见铁意唇边一哂,猛地沉身压架,横臂一摆。
殷野王只觉一股诡异难言的劲力在自己掌心翻越跳动,似风起龙卷,霎时将他一对鹰爪甩了开去。
铁意沉喝一声,力从地起,冲肩撞肘,仍将这一拳直挺挺送了出去。
殷野王只觉一股气浪扑面而来,顿知拳势沉重,脚下连退不说,急忙一手提掌一手顶腕,勉力向前一架——
“嘭!”
铁意这一拳终于行到尽处,殷野王居然直被打得退出三丈,双手兀自颤抖不已。
格日勒图在一旁看得几乎呆住,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年轻人现身时声势甚为潇洒,或许于轻功一道有所天分,倒也说得过去。
可他毕竟瞧来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真出手一亮相,怎么...怎么...
他与殷野王相处数日,已知此人一贯心高气傲,但凡出手向来喜欢以力压人,从不肯轻易使出自家走巧劲路数的鹰爪功来。
可方才数个回合交锋下来,其人不仅使出了鹰爪功,竟然还被这小年轻一顿猛冲硬撞给打散了架势?
这不是倒反天罡了吗?!
旁观之人已如此震惊,更遑论正当其面的殷野王本人了。
他虽吃了一亏,但毕竟底子深厚,还不至于就此重伤。
但心口眼前,却实实在在有一些恍惚。
殷野王虎目眨巴,打量铁意几眼,确定自己委实没有认错人。
然而,上会交手时的情景尚且历历在目,又实在令人有一些想不通。
彼时彼刻,这小子若不倚仗诸般兵器,是绝对没法只凭功力与自己对上一拳的。
可不过一年...区区一年之别罢了,这怎么......
怎么这小子满身奇兵尚未动用,只凭一双拳头便能将自己给压住了呢!?
铁意见他眼神,不由一笑:“天鹰教的鹰爪功也不过如此罢了,比不上我崆峒派的功夫!”
殷野王皱眉问道:“你这是什么功夫?”
铁意道:“自然是七伤拳。”
“狗屁!”
殷野王怒骂道:“休要唬我,老子自是与崆峒五老交过手的!”
铁意笑着举起手掌,说道:“你不晓得,本派七伤拳有阴阳雌雄之分。
崆峒山青阳观中,他们练得拳法原本属母,这公的却由我追魂门早早带下山了。”
“少教主既然早品过母的,我今日合该也请你好生尝一尝公的才是!”
他一句说罢,大步迈出,右手呼的一拳,便又向殷野王当面击去,架势刚猛直截,并无什么玄妙变化可言。
他出拳之时,与殷野王之间还有五六丈之远,然而方一拔足,浑身却如驾雷驭电一般猛然窜出,说到便到,力发拳锋之际,两人相距已不过一丈之遥。
殷野王只觉一股凉意直窜头顶。自己也算是轻功不差之人,此时却觉万难退避躲闪,只得硬着头皮强自去接。
然而他想起方才搭手时感受到的奇异炁劲,这仓促之间实在思索不出解法,一时竟不敢再使鹰爪功,反而抬手倾覆过去,欲以掌接拳。
其实以掌接拳,本是武学中颠扑不破的至理,的确先天占上三分便宜。
只是狭路相逢之际,一个武者连自己性命交修的压身之术都不再信任,显然是勇气已失,又如何还能争得胜机?
“啪!”
铁意的拳头直戳戳砸进他手心里去,只一瞬之间,殷野王便觉气息窒滞。
只因那诡异难言的炁劲不仅似怒潮狂涌,势不可当,内中味道亦与上一拳浑不相同。
其中仿佛有各种劲力混杂一处,令人难以分辨,更不知如何应对。
他大惊之下,哪里还有余裕筹思对策,为不使这奇异拳劲打进体内,立即后掌推前掌,双掌力道并在一起,奋起浑身内力灌注掌心。
只听虚空中哗啦啦一阵流水声响,二人抵在一处,衣袂乱飘,须发飞扬,竟就此比拼起内力来。
殷野王修行日久,性命坚实,一身刚猛内力本属天下一流之列。
然而他此时奋起相抗,只觉铁意拳劲变化多端、诡异难言,往往耗上去十分力道,才能拼掉铁意三分炁劲而已。
这等亏本买卖做个不停,纵他多练二十年功夫,又如何耗费得起?
只是比拼内力乃是武林中一等一凶险的搏命之事,此时纵然难过,却也万万撒不得手了。
他这厢骑虎难下,却叫一旁格日勒图看了个通透,心道自己若再不出手,这殷少教主今夜怕是真要折在此处。
当下再顾不得什么“私人恩怨”的前言,抄起铜棍便要出手。
只是方踏出两步,身侧便有两道剑光左右杀来,一取咽喉,一奔下膝,正是周芷若与不悔二女。
格日勒图口中不禁轻啧一声。时刻盯着这处斗法的,却非止自己一人呐。
此刻情势严峻,说不得要下辣手了。
他将熟铜棍挥起一荡,使个巧劲儿格开两柄长剑。
又伸手一拍棍尾,另一头突兀翘起,顿时打在不悔膝头。
此人使得外族武功,风格迥异于中原,不悔见识浅薄,一下便吃了亏。
格日勒图方才旁观了几眼殷野王与这三个年轻人的战斗,晓得这峨眉的姑娘年纪最小,功力最差,自然要寻其下手。
见其矮身跌倒,棍头一扬便打了过去。
周芷若救援不及,口中呼道:“宋师兄!”却不知为何,并没得到半点回应。
眼见不悔便要脑瓜开裂,血溅当场,忽有一阵夜风摧动云彩,叫月光出云,正洒在不悔眉目之间。
格日勒图双眼一瞪,瞳孔立时缩如针尖,虎口奋力一捉,好悬才将铜棍停住。
那棍头带起一阵风扑了不悔满面,将她散乱的发丝尽数吹开,整副面容展露无疑。
这张脸......!
格日勒图离近了一瞧,冷汗一瞬间簌簌生了满背。
好悬,好悬,万一真是......老子这条命差点便叫自己亲手一棍子打没了!
身为杨逍座下的铁杆下属,他十多年前便在坐忘峰上见过这张脸了!
周芷若不知此人为何停手,却不会放过这等机会,立即挺剑刺来,围魏救赵。
格日勒图一对细眼中珠子一转,甩棍挡下一剑,而后伸手掠起不悔,飞身落于一颗大树梢上。
他扬声喝道:“那崆峒的少年人,快快住手!否则老子顷刻便取了这少女性命!”
铁意正在与人比拼内力之中,居然还能分出神来。
他电眼横去一扫,刺得格日勒图面上一寒。
这蒙古人在心中嘀咕道:“糟了,这是个心坚如铁的厉害角色,恐唬他不得。他崆峒出身,峨眉弟子的性命,原也无甚要紧。”
铁意一眼过去,心中怒起,顿时灵光乍闪,奋出全力来。
“抖、缩、震、含、惊、崩、撑、挺...追风驭电、太乙螺旋...”
浑身上下但凡修行有成的炁劲,皆由乱环诀悉数挂起,混同如一,就此推出生平从未有过,至强至巅的一招。
“轰!”
拳劲轰然泄出,如大河决口,沛然难当。
殷野王只觉一口大锤闷在胸口,全身上下登时一震,双手臂断腕折,筋骨尽碎,眼前一黑便被轰飞了出去。
外伤还自罢了,那七伤拳劲冲入经脉涤荡脏腑,顿令人口鼻溢血,满洒长襟。
人在半空,他内心只得一个念头——
你激他作甚!
格日勒图在树上瞧得张口瞪眼,瞠目结舌,委实难以置信。
只见那年轻人一拳打出,敛衣振袖,朗声喝道:“今日是崆峒七伤拳胜过了天鹰教的鹰爪功!”
这一声传荡出去,四处相斗的高手不由侧目过来,见殷野王顷刻之间已然大败,尽皆骇然动容。
灭绝师太更畅快一声清啸,声上中天,响遏行云!
铁意一声喝罢,马不停蹄地飞身而起,落于梢头,与挟制不悔的格日勒图相距十丈之远。
他右手一翻,即有寒芒一点吞吐不定、若隐若现。
“不悔,多年不见,你可信为兄吗?”
不悔腿上受了重伤,又给魔头点了穴道,直叫人拎在手中,姿态狼狈。
可她柔顺眉宇间却自有一派天生桀骜,闻言即道:“峨眉派绝没有与魔教妥协的弟子,哥哥尽可放手施为便是!”
“好!”
铁意断喝一声,斩仙刀霎时出手。
他有足够的自信,纵不能一击狙杀凶徒,也绝不会伤着不悔!
刹那间风雷齐喑,一道银线划破夜空,更划破正当其面的格日勒图的瞳孔!
他慌忙松开不悔,双手紧攥住兵器,挺棍欲接,只是目力捕捉那飞刀轨迹甚为吃力,心中却不过只四五成把握而已。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当面掠过,将那追命流光瞬息抹去。
青翼蝠王韦一笑现出身来,指尖夹着一柄窄身薄刃的飞刀,更将半死不活的殷野王朝格日勒图丢了过去。
他阴沉着脸道:“今日已事不可为,走吧,莫真叫老鹰王的儿子死在这儿!”
格日勒图一愣神,您到这儿来出手了,那倚天剑那边......
“走!”
辛然拼尽全力将全身携带的霹雳火倾泻而出,只图能阻一阻没了人纠缠的灭绝师太。
烈焰火光爆耀之间,他回头喝道:“走!”
“今日终究是我烈火旗出事,连累庄大哥到此!辛某当与兄长断后!”
话音方落,尚不及回过身去,一道青光横空斩破火光,一颗大好头颅立时冲天而起。
“辛老弟!”
庄铮亲睹此幕,目眦尽裂,狂喝着砸开贺道人、静玄二人,腾跃入林而去。
灭绝师太也未去追,毕竟那边厢,她心中目前第一顺位的继承人落在了敌人手里。
贺九霄拔身欲追,却叫静玄止住:“贺道长,劳驾你先寻李喜喜,莫丢了此人才是大事!”
以那锐金旗主的武艺,此间除峨眉掌门亲自出手,其他人纵追上了也敌不过。
她瞧出情势,却又不便明说,方有此一句。
贺道人顿时恍然:“是极,绝不能叫这龟儿子逃了!”旋即提剑寻了出去。
“静玄,你去号令众弟子绞杀魔教贼人!”
灭绝师太一声令下,便朝另一头赶去。
青翼蝠王已接下铁意第三道斩仙刀——自然,也是铁意并未凝聚精气神全力出手之故。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树梢上腾挪漫转,一者飘似青烟,诡谲难测;一者翩若惊鸿,风姿俨然。
树上树下旁观之人运足目力也几乎瞧不清二人身影,只能凭不时传出的“砰”“啪”声响,与炸散开来的气浪余波判断二人之间究竟过了几个回合。
立在周芷若身后的宋青书更是呆若木鸡。
激战之中,铁意酣畅之余,心中不由兴起一丝敬佩。不愧是明教四大法王,轻功天下第一!
交手十数招,他已有切身体会,这韦一笑的轻功的确是高明至极,天下无双。
若非练成了天罗步,自己纵有一身刀剑拳脚,打起来怕也只得为此人单方面戏耍。
昭儿真是大功臣!
他心中还自敬佩,却不知韦一笑虽在上风,心中已可说是惊骇不已了。
察觉到灭绝师太持倚天剑赶来,韦一笑主动出掌,挟一阵阴风拍在铁意拳锋之上,身形顿时借力飘飞而退。
铁意只觉一股阴寒之炁骤然窜进手少阳脉中,身形顿时一沉,落下地面。
他在运使轻功高速高频移动时,尚且无法打出如脚踏实地时一般势如山崩的拳劲,因此方才一击稍落下风,为敌人异种真炁所侵。
不过他人还在半空,内息已在五脏间奔流化解,方一落地,那道寒冰真炁已然被驱散。
一只手掌蓦地抵在铁意肩头,立时有温煦暖和之意传递而来。
“咦?韦一笑没用寒冰绵掌对付你么?”身后传来灭绝师太的声音。
铁意张口吐出一道浓郁白气,又甩手抹去拳锋上薄薄一层白霜,轻笑道:“有赖师太与此獠先斗了许久,姓韦的内力不足,晚辈还经受得住。”
灭绝师太闻言一默,旋即撤掌赞叹:“好小子,你进步未免太快了些!”
她自然识得恭维话,韦一笑与她并未硬拼什么,损耗或许有一些,却绝不至于到内力后继不足的地步。
芷若已是不可限量之资,而铁意这小子......更是不可以常理推测之了。
灭绝师太忽地想到,当年在九江女儿港初初见时的情景。
那时自己只顾着瞧两个灵巧女娃,却浑没将这少年放在眼中,更是丝毫没留下印象。
她心中不由自嘲道:贫尼也是有眼无珠之辈。
树梢之上,韦一笑背负双手,俨然魔道宗师风度,居高临下桀桀笑道:
“拳劲能胜殷野王不说,轻功也摸得着本座的影子,六大派后继有人呐...漫说六大派,正魔两道加起来,你小子都是年轻一辈的头一份儿了。”
“崆峒五老臭皮匠一窝窝,手下弟子更全是废物,却不想远走江南的追魂门鸡窝里出了金凤凰。”
“铁意,铁平之?姓韦的记住你了。”
“今日坏我好事,从今往后,你可小心着走夜路。”
铁意扬首笑道:“何必‘从今往后’?蝠王的寒冰绵掌甚为玄妙,晚辈还没领教够呢,请不吝赐教。”
韦一笑阴恻恻道:“若无倚天剑在侧,本座自然是不吝啬好生教你的。”
格日勒图肩扛殷野王,手提纪不悔,站在韦一笑身后。他眼神稍稍向下一斜,正瞧见韦一笑背在身后,不断来回舒张的手掌。
教...吗?
韦蝠王一身功夫大半在两条腿上,走得却非是内外兼修、性命坚实的路子。
那小子的拳劲既能打得殷野王双臂筋折骨断,蝠王常年有暗伤在身,想必也不好接罢?
韦一笑大拇指向后一指:“那小姑娘留给我等压个身,二十里后自放她在原处。本座何等身份,不至于诓骗于尔等。”
铁意双眸一沉,断然拒绝:“办不到!韦蝠王是什么名声,您自己心里没数?在我们这里,你可没什么信誉可言。”
韦一笑眉头一皱正要说话,面色忽地一变,皮肤煞白如雪,双目充血通红。
他突然之间佝偻身躯,再无什么魔道巨擘的风度可言。
左右一张望,蓦地身影一闪而掠。
格日勒图手下一轻,全然反应不得,人质便已叫韦一笑抓在掌中,张口便要朝不悔脖颈间咬去。
(打赏鸣谢:君心绪、0ne、醉河青草~感谢~本句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