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拳坚力盛自徜徉
“胡师伯,咱们什么交情?您不必跟我客气。”
“师侄我过来的一路上思来想去,终究还是觉得,想了断这恩怨,非得扎扎实实做过一场不可。”
“除此之外,不管咱们怎么商量,还能凭什么法子叫东西两边儿,上上下下都服气,都能认一个结果出来?”
胡豹叹息道:“这固然是个法子。但你想单枪匹马打服我们五个人,恐怕并不容易。”
铁意冲胡豹笑道:“七伤拳劲打我是什么效果,您最清楚。待会儿可别手下留情!”
“你小子...”
胡豹笑骂一句,见四位师兄一齐看来,说道:“平之练成七伤拳的路子跟咱们不一样,有乱环诀在,他几乎能将外部打进去的七伤拳劲当场化掉。”
四人都听得愣神,唐文亮咂巴了下嘴:“老五,你要是真拉不下脸,就在一边儿看着。咱们兄弟四个可一起上了。”
其余三老沉着脸,都没出声反对这话。
凭铁意已经展现过的内功修为来推测,如果传闻中他在四川的战绩是真的......
传言或许有所夸张,但也不用多了,只要有六七成真,他们几个中还真没谁有把握能孤身拿下。
胡豹摇头道:“总不能真叫这小子把祖师牌位搬走咯~罢了,回头再吃冯师弟的奚落吧。”
老大关能抚须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划下道来,正正经经地做过一场,彻底了结这三十年的恩怨。”
“老二,取东西来,咱们以大欺小,不能再占铁师侄的便宜。”
宗维侠应声而去,在正堂祖师牌位前深鞠一躬,双手捧了几只匣子过来,放在一旁。
关能指之道:“玄空无极门七伤拳谱、神意门离合神功、花架门飞花令,你缺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算是师侄代表追魂门相赠五行归元炁功的回礼。”
铁意拱手一抱拳:“多谢大师伯,弟子却之不恭。”
关能点了点头:“这般两不亏欠,动起手来心里也松快些。”
这话说完,飞虹殿中陡然一静,外间叮叮叮的金铁交击之声不住地传了进来,气氛立时截然不同。
关能站在原地没动,四位师弟却已各向两边散去,推开桌椅,成半弧形隐隐将铁意围住。
他们五人自小一路修行学艺,又联袂闯下“崆峒五老”的名头,合力撑起一门正道大派,早已到了心意相通之境。
五道视线利箭标枪一般射在铁意身上,分配有序。四肢躯干、心口咽喉,哪里都没落下。
“定个说法吧,铁师侄。”关能抖开袖子说道。
铁意迈出半步,微微侧身勾颌,眼神挨个划过面前五人。
“简单!”他说。
“几位若能胜过我,追魂门便认了,阖派上下来西北进香祭祖,自此回归崆峒山。便是在飞虹殿上,也甘心敬陪末座。”
“可若是师侄我侥幸赢下——”
他话锋一转,蓦地抬头,目光如刀似剑,将那钉在身上的五道视线尽皆斩断。
“便要请五位师伯下江南去,在追魂门归真堂中上三炷香了!”
“哼!”
唐文亮重重一喝:“我们五个对你一个,若是还能输了,别说去江南给冯师弟低个头,便请师侄当场在这飞虹殿上正位做掌派吧!”
“望你真能有这个本事!”
“玄空无极门关能!”
“神意门宗维侠!”
“飞龙门唐文亮!”
“玄空门常敬之!”
“飞天门胡豹!”
关能喝道:“铁师侄,我们以多欺少、以大欺小,便请你先出手罢!”
铁意毫不客气地拿起双手,拳掌在胸前一撞:“追魂门铁意,领教诸门长辈高招!”
哗哗——
流水一般的风声凭空在飞虹殿中响起,对立的六人一齐运起追风法,周身外侧气机流转,衣袂翻飞。
这才真真是一个门派练出来的气象。
铁意凝神运炁,驱内力自上而下贯串足太阳膀胱经,足下一踏,身形已驭电而出。
看其往处,竟是中宫直进,径取最强的关能而去!
“来得好!”关能大喝一声。
身为崆峒五老中武艺最高强之人,他岂能避九代小辈弟子的锋芒?
当即立定原处不动,沉腰坐马轰出一拳。
轰——
拳劲扎实相碰,当空炸开一道滚雷。
磅礴的力道冲刷过手臂,令肘腕之间发出一道呻吟,关能禁不住连退两步,这才卸去力道。
震、惊、崩、撑,一拳四劲,是七伤拳没错!
才接了一手,关能眼中便止不住溢出惊色。
好凝实的拳劲!
若是强要面子一步不退,只怕这一下便得麻了这条胳膊,半天不得灵便。
铁意来时快若奔雷,一拳接过,又立即一个筋斗翻了出去,恰好避过身后按来的两只手掌。
以一对多就是这样,须得时时刻刻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才是,稍有不慎便要中招。
唐文亮与常敬之一下不中,立即扭身钻拳打来,铁意双脚方才落地,两只拳头已呼啸着送来胸前。
眼看他抬手接招的功夫都没有,常敬之目中已挤出狠色,更加奋力出拳。
铁意却好似当这近在咫尺的两只拳头不存在一般,肩头微侧,抬腿便向前迈了出去。
便似一夜大雪后,清晨还在梢头轻舞的雪花。
常敬之与唐文亮二人只觉眼前一花,肩头忽传来一股大力,便莫名其妙地向左右两侧飞了出去。
人跌出半空,拳架已散,却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唰——!
高大的黑影一眨眼越过二人,仍是直取关能而去。
宗维侠完全没料到铁意能这样过了老三老四二人联手,反应慢了半拍。
可武功差些的老五胡豹却是扎扎实实地跟上了!
他挥拳自侧面打来,迫得铁意只得先转身应对。
“嘭!”
胡豹一拳砸进铁意掌心,不计损耗地推出内力,竟压着铁意连退两步。
“能与青翼蝠王韦一笑交手,你果然是将天罗步练成了!”
铁意笑道:“还是胡师伯对我有信心,居然早料到此节。”
“喝!”
身后风声乍起,铁意知是关能与宗维侠杀到。
他掌中再混一道太乙螺旋劲推开胡豹,身子一转又使出那流风回雪般的飘逸身法,霎时从关、宗二人面前消失。
铁意身形蓦地出现在全力赶来的常敬之面前,将他吓了一跳。
只见那高大的年轻人点跃而起,一道劈拳盘古开天般当头砸下来。
常敬之可没有那等进退由心的绝顶轻功,纵倾力止步,也像是将自己的脑袋往人家拳底送去。
“啊——!”
他激起血性,裹身奋出双臂,齐齐朝上轰出,凿向铁意胸腹,竟是拿出了以伤换命的打法。
只听砰砰两声闷响,铁意居然真的就此与他对换。
他另一手拨开常敬之左拳,其右拳便只能以胸口硬接。
借此力道,铁意蜻蜓点水般在地面一触,人已乘风而起,叫奔来的唐文亮又扑了个空。
“四弟,你怎么样!”
唐文亮恨恨朝上望了一眼,急忙去查看常敬之伤势。
常敬之肩头挨了铁意一道劈拳,此时已单膝跪在地上,右臂脱力垂落。
外伤还好说,但见他脸色酱紫,面皮抽搐,被唐文亮喊了两声也不答话,显然是叫拳劲打进了体内去。
而关能等三老抬头盯着铁意,只见这年轻人倒挂在房梁上,脸色于青白通红之间数下变换,蓦地长吐一口浊气,一下子便恢复了正常。
他拍拍胸口,笑道:“一拳断岳,名不虚传~”
地上常敬之见此景,闻此声,终究一口气没咽下去,张开嘴“噗”地喷出血来。
胡豹面色凝重:“我先前说得便是这个了。”
关、宗二人皆面色凝重。
纵然心中已经了然,但如此亲眼得见,还是不由为之惊疑。
宗维侠道:“这么着不成,咱们可没人练成天罗步,不能叫他这么沾之即走,出一招就跑脱身!”
唐文亮将常敬之挪去一边,余下四老眼神一会,顿时定计。宗、胡二人旋即拔身而起,直取上方。
“再来!”
铁意畅笑一声,屈腿在梁上一踩,反身冲了下来。
他双掌化拳,七伤拳层层叠叠封死门户,拳风沉厚,后劲连绵,与二人空中交手。
然而拳劲一撞,却不似先前一般风雷大作,反而如粘如连,噗噗闷响。
伸缩吞吐的劲道自拳锋上传来,铁意如击棉花,再借不到足够挪移的力道。
调阳理阴,离合神功!
他能欺负老家伙学不会天罗步,老家伙们自也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搬出铁意还未学过的离合神功来!
三人各自出招不殆,一齐向地面落去,只是身后呼呼风声大作,显然另两人的拳头已要杀到。
铁意脚底方踩实落地,四面混杂刚柔的巨力已齐齐压来。
他低喝一声,双臂横架而起,扭身旋劈,以倚天屠龙功的手法荡开浩荡的太乙螺旋炁。
一时间内力奔涌若雷龙出渊,拳劲扩散开来,周遭桌椅木凳尽数震裂,殿内气流乱旋。
关、宗、胡三老受击后跃,吐气调息,唯独唐文亮占了方位的便宜,一拳结实打在铁意背心灵台穴上。
灵台者,顾名思义,心神之居所也。其穴近心脏,是人体了不得的要害。
而七伤拳何等杀力,等闲之人挨上这么一下,立时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铁意受力而前冲,一下突出了包围圈,再转身过来面向四人,两颊已肉眼可见地浮起血色。
唐文亮见状大喜,哈哈一笑抢了上来:
“小子,我们几人拳中劲道各有不同,你一齐接了进去,又岂能立时化开?”
“再看拳!”
他声止拳到,出手既快且狠,自己脸上先自红白交替,气血翻涌。
拳风呼呼作响,之中似有刚柔数般不同力道,朝铁意劈头盖脸压了过去。
铁意此时内里正翻江倒海,吊着一口真气护体,没法张口说话。
他跨上一步,含胸裹肩,撑起一身整劲,不闪不避地合身撞了出去。
他这一进势如猛虎,于战机拿捏得巧妙之极,叫唐文亮对距离的把控顿时出错,拳劲未能发至巅峰。
只听砰然一声,二人奋拳相撞,臂骨格格作响,唐老三痛呼一声,噔噔噔连退数步。
宗维侠离合神功境界最高,调息至此时已能开口说话:“三弟,你万不可单独与铁师侄硬拼!”
说起来何其辛酸,交手下来才几个回合,崆峒五老竟已没了一星半点单独面对这后辈的勇气。
还好是提前将飞虹殿大门紧闭了,否则叫门人弟子尽皆看去,真是要将一世英名扫地。
唐文亮捉着自己手腕,胸口起伏不定,再抬头时,却见那青年虽未追击,可面上翻腾的气血竟已逐渐平复下去。
“呼——”
铁意蓦地长出口气,单手在胸口拍了拍:“嗯~四位师伯的拳劲一起接,还是有些吃力的。”
可惜自己不会乾坤大挪移,没法像张无忌在光明顶上一般,那样轻松地应对群战。
他这里还在感慨自己尚有进步空间,对面的四老却已止不住眼角抽动。
常敬之一拳砸在胸口,转瞬便能化开也就罢了。
可四人的拳劲一起接,还有一拳是没拦住打在灵台要害的......这也能十息之内就挺过来吗?!
他甚至还在其中抽空打了一拳击退老三!
这还怎么打?那劳什子乱环诀真个这么克制自家人吗!
他们却不明白,这其中固有乱环诀能统摄同源炁劲的功效,然而更关键的,却是铁意从根子上便胜过他们不知多少的坚实性命。
当年周颠品鉴铁意的武功,戏称他为“峒崆派弟子”,里里外外都像在与崆峒派对着干一般。
其意在于,崆峒七伤拳出了名的先伤己、再伤人,出招之前练拳者自己脸色要先白上一白。
可铁意凭乱环诀入道混同诸炁,却修得一身上下内炼内壮,五脏精气充足。
后来环上再添太乙天极功,更有万劫转化之功,水火不侵之妙。
崆峒四老各自混了不同的炁劲入拳,铁意乱环诀转得再快也没法顷刻化解,方才这一下,倒有七八分是硬抗下来的。
铁意右臂虚探,掌根下按,拉开架势问道:“四位师伯,还打吗?”
关能面色沉如寒铁,双拳微微震颤,脸上红白之色交替翻涌。
可今日若就此认输,难道真的任由这小辈将祖师牌位搬走吗?
那从此以后,他们崆峒山上这一支大宗,便算是彻底叫人砸碎了正统了。
关能忽地一声断喝,四老脚步错动,顷刻间布成四方合围之阵,又将一身悍勇之气尽数提起。
四股七伤拳劲彼此勾连,将铁意牢牢锁在阵心。
四老齐齐大喝,四拳同时轰出。
轰轰轰轰!
拳风相撞,飞虹殿梁柱嗡嗡震颤,碎木碎屑簌簌自梁上跌落。
铁意不敢托大,乱环诀在体内飞速轮转,真气如水潮奔涌。他不待拳劲完全压实,陡然吐气开声,双拳于胸前一错,竟也施展出七伤拳来。
拳出之时,撕风裂空,震、惊、崩、撑...七道劲力层层叠叠反撞出去,如惊涛拍岸。
砰——!
巨响炸开,气浪向四周席卷,周遭地板登时被寸寸掀开,尘刺飞溅。
四老只觉自己打出的刚猛拳劲撞上一股同样雄浑的力道,更有三道阴柔回旋暗劲顺着自己拳路逆冲回来,胸口顿时一阵发闷,脚步不由各自向后挫出几步。
铁意肩腰一转,天罗步施展开来,在四人拳影缝隙之中飘忽游走。
他拳来则接,劲至便卸,偶尔寻得空隙还出一记七伤拳回击,却又叫人甚难化解。
一时之间,竟仿佛身化万千,一人压着四个人打!
唐文亮性子最是急躁,见久攻不下,眼中凶光大盛,不顾自身内伤,拼着损耗内力,双拳连环猛击,每一拳打出,他面皮便白上一分,拳中肺裂肝摧的狠劲直扑铁意腰胁。
铁意侧身避过,小臂横挡,硬接了他这一记拼命重拳。
一股撕裂脏腑的阴劲顺着臂膀侵入经脉,乱环诀即刻一转,便将这股凶劲打散分流。
趁唐文亮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一瞬,铁意手腕翻转,钻出一记崩拳直撞唐文亮胸膛。
唐文亮右手还自发痛,只得强自左手来接,哪里还挡得住,只听得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布袋向后飞摔出去,重重撞在殿内石柱之上,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三弟!”宗维侠大喝一声。
余下三人心神一乱,合围阵势当即露出破绽。
关能咬牙踏步直进,双拳齐出,七伤拳打出一沉一厚的两道劲气,分袭向铁意面门与小腹。
铁意不闪不避,同样双拳迎上。两相交击,关能只觉对手拳劲源源不绝,那诡异的螺旋炁劲更难以抵御。
他丹田之内气力接续不上,浑身一麻,踉跄向后倒退数步,一口浊血憋在喉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转眼之间,崆峒五老已伤其三。
老二、老五为其威势所慑,一时竟然不敢进招。
铁意左右睥睨,一振衣摆,竟直往大殿上首正中的牌位迈去。
宗维侠顿时急了,两步抢上前来。
他已不敢与铁意强硬对拳,遂将离合神功催到极致,贴身缠上,拳掌绵绵不绝,死死拖住铁意,想要为胡豹寻得一个一击制胜的机会。
“二师伯小心了!”
铁意撤肘架肩,五指在虚空中猛然一攥,发出霹雳般“啪”的一响,霎时便顶劲而发。
什么离合吞吐之变、阴阳转换之妙,铁意脚下一拧崩出一拳,猛虎硬爬山一般碾过宗维侠拳劲,抵着他臂膀怼在胸前。
宗维侠只觉自己浑身一散,整个人向后直直飞出,重重砸在地面,左臂更已干脆断裂。
铁意一身内外功夫浑然一体,耳听六路,早探得背后风声。
他一拳打出,身随拳走,趁势向前滚翻,单手在地上一撑,竟使个蝎子甩尾,反脚戳了回去。
追击的胡豹没料到他此时还能变招,肩头顿被击中,打着横跌了出去。
铁意翻滚起身,缓缓吐纳两口,环视四周,崆峒五老已无一个站着的了。
“弟子可还有分寸?没伤着诸位师伯吧?”
五人心中一片冰凉,绝无颜面搭口。
铁意轻笑一声,又往上首祖师牌位迈去。
“且慢!”
关能捂着肩头爬起一半:“铁师侄,你赢了!”
“追魂门的七伤拳传承去芜存菁,全无弊病,合该入继大宗!我们五人一起,亲自去请冯师弟驾临西北如何?
平之你天纵奇才,将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便先在山上清修离合神功,研习七伤拳谱。
待通贯八门,便顺理成章地依照祖制正位掌派,只求你莫强要惊扰祖师英魂呐!”
唐文亮亦道:“铁师侄,我们有言在先呐,你以一敌五大获全胜,合该来做崆峒掌派才是,又何必动祖师牌位!”
五老还能出声的,俱七嘴八舌地劝解起来。
铁意已来到木灵子香火牌位跟前,回头笑道:“一个牌位罢了,木板板上刻了名字,又值当什么?
我追魂门归真堂中自然不会缺此物,各位师伯也绝不是吝啬区区一道牌子。”
“不过是——不过是念着家丑不可外扬,不想让外人知道崆峒山上的本家青阳观一败涂地,输给了外宗追魂门。”
五老被叫破心思,顿时面有讪讪之色。
铁意接着道:“人活一张脸,自是都能理解的。”
“不过——”他忽又话锋一转。
“当年家师随师祖远走江南的时候......彼时彼刻,几位师伯的师长们,怎么没想着家丑不外扬的道理?”
“喝令追魂门不该再以崆峒自称的声音,都不在少数吧?”
“家师每每讲起当年,提及师祖在江南乡野中倒找钱财请农人送孩子来学艺的旧事,都实在叫我们做弟子的心酸。”
宗维侠强撑着站起身来:“有道是子不言父之过,上一代人的恩怨,我们是不好说的。
但铁师侄,自你关师伯执掌玄空门以来,可是对追魂门都......”
“二师伯。”
铁意屈指在祖师爷案前一叩,响声轻脆回荡。
“我已经从问道宫一路打到了飞虹殿祖师爷面前,这时候你们才要求说,追魂门是你们请回来的?”
“没那么便宜的事儿了,我追魂门是正儿八经打回来的!”
“什么掌派人我不稀罕,但家师于我有授艺之恩,恩同再造。”
“我要让内外上下都服气,让后世子弟都记得,
崆峒派是在追魂门第八代门主手上彻底收拾内患,复合八门,中兴阖派!”
其时青阳斜照,崆峒五老或趴或站,仰头望去,广成子仙人金碧辉煌的画像下,年轻的身影玉树临风,高据住那一百年没人站过的位置,正好将木灵子祖师以下,各代八门门长的牌位负在两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