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郡主寻仇袭崆峒
其时水方烧开,欧楚怜撕着干粮扔进热汤中泡开;
铁意正与芷若谈论着离合神功与飞花令。
说花架门传承融会贯通之法,却也有个内外之分。
这内功自然便是乱环诀,外功一道则在飞花令中。
铁意观之,它像一部奇巧功夫综合应用百科全书。
譬如他曾自己悟出来的,在近身贴打中遮挡对手视线,伺机发出斩仙飞刀的窍门,原来前人竟早有总结,就载在飞花令中。
甚至还有“放出飞刀的一十三种手型”“如何将风火五行轮伪装作普通圆盾”等等阴得没边儿的把戏。
正说得兴起,铁意忽耳门一动,若有所觉,侧首朝南边望去。
数息之后,周芷若也听见动静,一齐站起身来。
又过一会儿,只见西南面土陇上越出数骑,居高临下地一张望,明显看到这边的柴火炊烟。
当先的骑士立即张弓搭箭,仰天射出,一道尖锐刺耳的响声顿时冲上云霄。
此乃特制的响箭,工艺精细,常见于正经行伍中列装,等闲的土匪流寇可没有这玩意儿。
欧楚怜皱眉道:“来者似在呼唤同伴?铁师兄,情势不明,还是先避一避!”
铁意却道:“不急,我瞧此人是直冲我们来的,倒像是在打招呼。”
发完响箭,那一小队人马纵马下陇,朝绿洲飞驰而来。
至三十步外,当先者将手一举,五六个人立即勒马停步,令行禁止。
领头的冲树下的铁意等人抱了抱拳,一语不发,又当着他们的面取箭张弓,对向射来。
“咻——”
箭矢脱弦而出,铁意不由双眼一眯。
此人射术不凡,观此箭轨迹,当在他脚尖前斜插入地。
恶意未必有,不过...铁某人却不耐与谁弄这些玄虚。
他蓦地踏前一步,那当空箭矢顿时变作迎面而来,于是伸出手去,五指一摧,面前虚空立时发出一声爆鸣。
“嗙——!”
木枝折断,铁簇弹飞,那几名蒙面骑士见鬼了一般瞪圆双眼,连胯下的马儿都被这一声响惊动,四蹄在地上乱踏。
铁意远望过去,冷声喝道:“来者何人!”
那发箭的骑士又抱了抱拳:“铁大侠,那箭上原有书信......”
铁意冷道:“人已追到了面前,还要书信作甚?”
那骑士道:“我等身份尴尬,却不便与铁大侠明着说话,奉上命追着寻来,也只为了递个消息。”
铁意刀眉微蹙,有些不好的预感:“什么消息?”
那人深吸口气,应道:“汝阳王府来了位身份逼人的贵胄,强令我家将主攻打崆峒山。我家将主实在推拒不得,特遣我等前来通知铁大侠!”
“!”
三人闻言一惊,欧楚怜立即出口问道:“你们是哪一部下属,平凉袁将军,还是巩昌总帅府?!”
那骑士道:“女侠莫问了,小人等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办事,半句都不敢多言的。”
铁意又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那人脑袋灵光,答话道:“小人等一日夜前自平凉出发,彼时我家将主还在拖延。”
说罢见铁意等人不再发问,抱了抱拳便调转马头,带人离去。
五六个人一步三回头,不住地往铁意身上回望,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铁意皱着眉头,转身回去一掌挥灭了篝火:“快,吃了东西,快马赶回去!是那蒙古郡主找上门来了。”
大抵是那一记飞刀露了身份,这女子竟如此记仇,远远追来西北?
不过她既然敢于追来,想必是从其父那里又搬来了足够的高手......还须小心应对。
芷若从善如流,欧楚怜却反而是最不着急的一个。
“铁师兄,你不必心急。”
“近年来元廷无力管控西北,陇右之地的军马大都是军阀、城主私人部曲。”
“有本派镇在崆峒山,能安靖方圆三府之地,六盘山中的民间堡寨不会沦为山匪,泾河上的漕运也能安定许多。”
“因此,无论平凉府城的袁亨将军还是巩州都总帅府的汪家军,没谁会来寻我崆峒派的麻烦。”
铁意摇头道:“元廷管不住陇右,是因为此地虽划在陕西行省,却离省治奉元府实在太远。”
“但如今可不一样,汝阳王大军刚刚平定陕西,屯在长安,这会儿没哪个军阀敢做出头鸟拂了他的面子。”
欧楚怜又道:“那也就是做做样子罢了,就咱们山头那个地势,上天梯挂着崖壁最窄处不过两人宽,大军如何攻得上去?围困两日做个交待便是。”
周芷若道:“师姐不知底细,汝阳王府高手如云,山上几位师伯又都...嗯,新伤未愈。”
当下将二人在凤翔府的见闻,简要说给她听了。
欧楚怜一听,那位贵种手下竟有与铁意一个级数的高手,顿时花容失色。
于是三人匆匆用了干粮,便上马向西疾驰回去,一改这几日的悠闲之态。
他们不惜马力,果然不到一日夜便赶回平凉,方进城中,立即感到气氛有所不同。
崆峒派到底是白道上的坐山虎,欧楚怜出去转了一圈,访过几家,便将消息打探清楚,回来禀道:
“的确是就近调了平凉府军,足有上千人马围了轩辕谷!”
铁意听了反而安心:“连轩辕谷都没进,果真是在磨洋工了。”
芷若也道:“那河谷中的地形,连正经的大路都没有,上千人的队伍开进去本就进退不便。”
“恐怕还是只有小股精锐进谷攻山才合理。”
于是在城中稍事休息,养精蓄锐,等到天快黑才出城西去。
摸到轩辕谷外,果然见着一大片营帐,里面火把丛丛,影影幢幢。
寻一陇上高望片刻,铁意道:“凭咱们身手,摸过去入谷中不是难事,就怕正好迎面撞上那蒙古郡主的一干手下。届时一旦暴露,便要陷在大军之中了。”
“欧师妹,可还有别的路上山?”
“有!”
欧楚怜重重一点头:“往西南方越过乾掌沟,可以直抵南坡香道,再从背面翻上山头。
只是那里山壁崎岖陡峭至极,平素除了山中野羊,罕有活物能至。”
铁意笑道:“山中野羊能上,想必便难不住追风驭电天罗步?”
欧楚怜道:“小妹曾在此借地势练功,只不过......”
她望向芷若:“背些东西还罢了,若要带人......”
同行数日她已经清楚,周芷若尚还在学追风驭电,未至精熟之境。
铁意与芷若对视一眼,轻轻一笑:“欧师妹只管带路便是。”
“好!”
三骑便卷一阵风奔西南而去。绕过一道山沟,地势开始向上陡升,终至一座几乎竖直的绝壁之前。
其时月色熹微,仰头向上望去,十多丈外便是漆黑一片。
绝壁上怪石嶙峋,岩崖高啄,要说就这么攀援上去,实在是有些吓人。
“就是这儿?”
“就是这里了。”
铁意当即踢起衣摆别在腰间,右手向外一张:“芷若,来!”
周芷若偷瞧了欧楚怜一眼,微红着俏脸整饬裙摆,只利落地露出一双长如涓瀑、笔直健美的腿来,上前投入铁意臂弯之中,环紧了哥哥颈项。
“抓稳了!”
铁意右手拦住妹妹腰肢,左臂一甩,射出一道银电,“叮”的一声打进数丈之上的石缝中。
“走!”
他断喝一声,足下轻踏,人已腾空而起,飘若夭羽。
欧楚怜一拍额头——青阳观没有摧心飞挝传承,她倒是忘了还有这一门手段。
当下也脚踏天罗步,背着木灵子祖师的灵位攀岩而上。
......
崆峒前山,上天梯顶,飞仙阁下。
丛丛火把燎得黑夜亮如白昼,阁上阁下人头攒动,两方对垒。
人群围拢之中,正有二人赤手相搏,虎虎生风,打得颇具威势。
其中一人精干枯瘦,正是崆峒五老中的老三唐文亮。
只见他脸色煞白,正倾力施展着看家拳法,却竟然无论如何都处在下风,难以扳回。
瞧他对手,却是个年近五旬的老叟,生得又矮又瘦,顶着好大一个秃头澄明瓦亮、油光可鉴。
此时争斗之中,其人浑身发力,太阳穴深深凹陷,眼神中透着凶戾暴虐。
那人使一门掌法,大开大合、不闪不避,从头到尾凸显着一个“莽”字。
唐文亮与他一连硬撼七八下,忽地一口气没提上来,被一掌印在肩头,顿时吐血倒飞出去。
“三师傅!”
“三弟!”
众弟子上前将人接住抬回,围而护之,此处更已有三人嘴角挂血,正在打坐疗伤。
唐文亮情形更差,只觉得自己五脏火烧,连坐起调息的劲儿都没有了。
“二师兄...”他艰难开口,却没说出完整的句子来。
吊着一只手的宗维侠忙竖掌道:“你快些服药疗伤,莫再多言。”
说罢越众而出,至场中道:“崆峒派宗维侠,领教阁下高招!”
那矮瘦老者一见他,指其左臂道:“所谓崆峒五老我已打败四个,你一个残废,更是不必再试。”
他满面得意,桀桀笑道:“什么六大门派、七伤神拳,吹得好大名头,却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今夜一见,委实不如我金刚门的大金刚掌法多矣!”
此人指宗维侠道:“你是崆峒五老中的老二,是不是?
来,只消你亲口说一句‘崆峒七伤拳不如金刚门大金刚掌力’,我便免了你的皮肉之苦如何?”
宗维侠心中默念两声“金刚门”,却委实思索不到任何根脚。
眼前之人内外兼修,俱至江湖上少见的一流之境,实在不该没个出处。
而且方才这数阵打下来,对方的架势......
他皱眉问道:“贵门与嵩山少林派可有什么渊源吗?”
没想到这话一出口,那矮瘦老者顿时大怒:“少林派又算个什么东西?!我金刚门早晚杀光了那帮秃驴,夺了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头!”
说罢便大踏步冲了上来。
宗维侠暗道不妙,咬牙上前强行去挡。
他只有一只右手完好,自然只能轰地推出一拳,迎向来敌。
谁知及至半途,忽地跺脚拧腰,献胯顶肩,凭左肩送出一记铁山靠,倒是后发先至,更在右拳之前。
崆峒五老中虽以关能武艺居首,却也只有他这位离合神功最深湛的神意门主,能打出这等精巧变化。
这一下左右颠倒,等闲高手绝不能轻易窥破。
那矮瘦老者本也推出一掌相迎,这时陡见敌手变招,应变却也十分迅速。
只见他双目一瞪,杀气四溢,凹陷的太阳穴骤然鼓起。
他前手迅速下拦,摁向宗维侠左肩,同时后掌疾出,立如山岳,慢待对方右拳。
只听嘭嘭两声闷响,双方硬桥硬马撞过两记,身子都禁不住晃了晃。
那矮瘦老者高声道:“好手段,再来!”
话音方落,再度抢先出手,呼得打出一掌。
只是他架势没动,再出手容易,宗维侠方才可是合身撞过来才争了一招平分秋色,总要有个换气的口子重振旗鼓。
这一下金刚掌再度打来,宗维侠只得勉力伸手去接。
掌力一接,那矮瘦老者又晃了晃身,宗维侠小臂上却“噼啪”一声脆响,叫里三层外三层听了个清清楚楚。
“二师傅!”
宗维侠噔噔噔连退数步,叫弟子们上前接住,右臂扭曲,满头大汗。
“哈哈哈哈......!”那矮瘦老者大笑数声。
“本门大金刚掌胜出崆峒七伤拳多矣,从今以后换我们号称‘大金刚神掌’,你们这功夫就叫做‘废物破烂七伤拳’吧!”
崆峒弟子听他侮辱门庭,皆怒目而视。只是五位大师傅都已败了,这山上委实没有力能御敌的高手,却也只能敢怒不敢言而已。
此时他们心中想起一个人来,心情极为复杂。
若是那位铁大师兄在此,或许便不至于令敌人如此猖獗了。
那矮瘦老者嘲讽罢了,转身回去,在火光下对一道端坐滑竿上的身影躬身抱拳:
“禀郡主,在下幸不辱命,收拾了这些小人物,请郡主任意发落便是!”
“好!有劳二先生。”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那人影合上折扇起了身,下滑竿来走到火光下。
圆领团蛟袍,冲天紫金冠,来者姿态潇洒,容貌明艳,持扇指斥道:
“崆峒五老名传江湖,不过你们五人联手敌不过我家苦大师与二先生联手,单打独斗更是叫二先生一人接连拿下。”
“本郡主说你们一句一败涂地,不为过吧?”
唐文亮才勉强能坐起来而已,可他一听这话,暴脾气登时冲起来:“我去你祖宗的狗臭屁!”
“乘人之危的货色罢了。若不是我们兄弟都有伤在身,岂由尔等番邦贼子在这儿大放厥词!”
郡主英眉一皱,扇尖一指:“苦大师,掌他的臭嘴!”
她身后一道人影蓦地窜出,直奔唐文亮而去。
左右崆峒弟子冲上前来,却连人都没瞧清楚便眼前一花飞了出去。
众人但见眼前灰影闪动,有人以快捷无伦的身法突破人墙欺到唐文亮身旁,以快捷无伦的手法左右连打了两个巴掌,又以快捷无伦的身法退回原处。
等那人立定了方才瞧清,正是之前一阵,以二对五,打破五位大师傅的另一人,那个满面疤痕的番头陀。
唐文亮“噗噗”吐出两口血,也不知掉了几颗牙齿,一时半会儿再说不出话来,仍拿一双眼睛怒视着敌人。
那郡主接着踱起步来,傲然说道:“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唐长老不妨扪心自问,凭你们五人的本事,便是完好无损,又真能敌得过我家这两位师傅吗?”
“不过——”她忽又自己话锋一转。
“若不是你们山上这么多伤的残的,我们或许的确没那么容易打上山来。”
“可是那又如何?”郡主嫣然一笑,明媚动人。
“我调来大军,已将轩辕谷围得水泄不通,除非你们能在崆峒山上自己种出粮食来,否则最后怎么都得做了本郡主的手下败将。”
“我说你们一败涂地,可有错吗?”
“咳咳...”
关能捂着胸口道:“崆峒派在西北,保境安民,声名卓著。汝阳王号称替朝廷皇帝安定天下,却无端兴兵为此不义之举,元失其鹿,理所当然。”
绍敏郡主微笑摇头:“崆峒派保境安民,声名卓著,却非为我大元朝廷做事。反而可说是,养望自肥,圈地自治,做一方豪强,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宗维侠一声冷笑:“郡主为什么不想一想,朝廷到底是如何治理的,怎么就轮到我们这种山野门派来保境安民了?”
绍敏持着扇骨在掌心连连敲打:“那是大汗和宰相们考虑的军国大事,我呢~不过是替父兄来收拾一些江湖上的小事。”
“关长老,宗长老,敏敏知道,贵派的功夫不止几位表现出来的这么......不堪入目。”
“只因,我已经见过贵派真正风流的人物了,他一出手便差点儿要了敏敏的性命。”
哦?
五老睁开眼相互对视。
原来是铁意那小子惹来的祸事。
“我现在给你们,给贵派两条路选。”
少女翘起两根纤细的手指:“要么,各位归顺大元朝廷,从此在我父王麾下听用。
敏敏可保举各位与贵派上下的荣华富贵,却要劳烦几位大师傅好好教教我贵派的武功。
嗯,最好还要帮我劝劝那位大名鼎鼎的斩仙刀。告诉他本郡主大人不记小人过,若他能悉心为大元效力,便免了他的冒犯之罪。”
五老先是一时不答,忽相视一望,扬首大笑。
常敬之道:“哈哈哈哈~小郡主,你还是直说第二条路吧!”
绍敏不解道:“为何?我了解过,你们与跟我大元朝廷做对的明教势同水火,归顺朝廷,岂不正是两便之事?”
关能哼哼轻笑:“绍敏郡主,西北胡汉杂居,民族复杂。汉、蒙、回回、吐蕃、唐兀......各族都在西北生活。
要说只为民族之分仇视蒙元,在我们这里其实真不至于。”
“只是,你身为蒙古贵族,委实还看不清楚元廷到底为何失了人心。”
“本派与魔教势同水火不错,却也不见得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绍敏终于皱眉,脸色阴沉下来:“朋友?你们也配与我大元做朋友?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冷哼一声:“那就只有第二条路可选了。”
“本郡主灭了你山中满门上下,再嫁祸给那位斩仙送魂铁平之。”
“反正——平凉府江湖近来皆知那小子打上山来将你们都揍趴下了。凭你们东西分家几十年的旧怨,打出真火来下了杀手,也很正常,不是吗?”
“到时候,你们青阳观这一支灭门,追魂门那一支成了残杀同门大奸大恶,也无颜立足于江湖,好好的一个正道六大门派,可要就此烟消云散了哟~”
崆峒五老顿时色变,裂眦怒喝:“妖女!好歹毒的心肠!”
绍敏郡主明明受了辱骂,却反而咯咯咯笑了起来,指他们道:“我最喜欢...咯咯~你们这种愤怒至极,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啦!”
一时间,崆峒弟子哀如心死,面如死灰,抓着兵器的手狠狠握紧。
场面上除了那琉璃玉碎一般的笑声,便只有山顶的风声呼呼作和。
一筹莫展之际,山顶上忽然响起一阵尖锐至极的声响。
那声音初时极远,远在天边月上,仿佛是鹰扬九天,唳遏行云。
可倏忽间又变得极近,近得仿佛...仿佛那雄鹰一个俯冲落了下来,就要落在这崆峒山上,落在这飞仙阁上!
其时月光熹微,火把之外的夜色肉眼难见,众人禁不住循声抬头,却连门楼下匾额上“飞仙阁”三个大字都瞧不清楚。
可苦头陀那张丑脸顿时面色大变——
他蓦地动身抢到绍敏面前,劈手便夺过她掌中玉扇,对天划出一招三环套月的高明剑招。
那鹰唳之声终于从山头上落了下来,却没有一个人真切看见什么雄鹰。
火光下,只听“叮当”一声脆响,苦头陀手中玉扇霎时爆碎开来。
几乎同时,绍敏郡主头顶华贵的金冠也刹那破碎,一头秀发瀑布一般散落下来。
少女张口瞪眼,愣在原地,再不复方才的恣意。
“保护郡主——!”
几条大汉立时抢了上来,七手八脚将绍敏扯出火光笼罩的范围,更护在人墙之下。
“有神射手!”
那二先生满面怒容跳上前来:“好好好!尔等如此不识抬举,竟还敢行刺郡主,今夜必要将你崆峒派杀个鸡犬不留!”
崆峒五老以下皆还齐齐愣着——我崆峒哪来的神射手?
而苦头陀甩开掌心残存的扇骨,面色凝重地抬手眺望向飞仙阁上。
亲手接下来的人知道,那不是箭矢,而是——
飞刀。
又见飞刀。
果然,不可见的黑夜之中,阁楼顶上飘下一道锋利的声音。
“好啊,倒让我看看,你能怎么将我崆峒派杀个——”
“鸡-犬-不-留!”
(打赏鸣谢:魂断某点、丐帮首席弟子张无忌、长空望北夜、浩海小玲、一品卷、無界書中來~本句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