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离合飞花见神通
熹微的月光洒在飞仙阁的檐角上,欧楚怜离得够近,勉强能看清楚铁意右手指尖那一点明灭的闪光。
她惊叹道:“这么远......!前日还在想,为何铁师兄一手神拳无敌,却偏以‘斩仙刀’成名。今日方知江湖上果然没有取错的名号!”
其身边还站着一位须发杂乱的野人,亦眼神复杂道:“师兄飞刀风采,更胜当年多矣。”
此人名唤刘景行,原是神意门下弟子,曾因与简捷一同意图食人未遂,被铁意喝令自囚于崆峒山顶。
他依言而为,今夜恰好撞见从后山山壁爬上来的三人,闻听门中大难,便一道赶了下来。
铁意也正看着自己的右手:“从前也没这么远......飞花令上有一道法门,能借离合神功将练通的炁劲随心放出,拳掌指爪肆意挥洒,不再拘泥于拳头。”
“我也是突发奇想,才将其用在了飞刀术上试了试,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周芷若奇道:“大师兄岂不快练成话本里凌空御物的剑仙了?”
“哪有那么玄奇......”铁意摇头失笑,心头却是一动。
凌空御物不至于,却叫人不免生出一些内力外放的感悟。
只可惜时机不对,不能好好感悟一......
“好好好!尔等如此不识抬举,竟还敢行刺郡主,今夜必要将你崆峒派杀个鸡犬不留!”
愤怒狠辣的暴喝此时传了上来,铁意即刻面色一寒。
不,或许时机很对,今夜正该是好好感悟修行的时候。
他当即冷喝道:“好啊,倒让我看看,你能怎么将我崆峒派杀个——鸡犬不留!”
这一道喝声落下,飞仙阁前的崆峒弟子顿时双眼一亮,仰头望去。
胡豹更是哈哈放声大笑:“平之,你回来了——!”
二先生昂首望向黑洞洞的夜空:“什么人装神弄鬼!”
他暴喝一声,双膝一屈便欲飞跃而起,可足下还没发力,那鹰扬九天之唳一瞬间又自临头。
二先生顿时面色大变。他虽内外兼修,却没有苦头陀那等精于变化的本事,手段并不丰富。
此时只知暗器将至,黑夜之中却半点摸不清会从何而来,当下改换力道,横跳而开,更将一双金刚掌在身前咋咋呼呼挥舞起来。
唳啸当头掠过,瞬而消失,二先生正疑神疑鬼地左右张望时,背后忽地传来“嘭”的一声闷响和一阵惊呼。
他吃了一惊,跳脚回头,只见身后一个金刚门弟子双眼暴突仰跌在石阶之上,喉头一柄飞刀在火光映照下闪闪发亮。
门楼上又落下那寒如冷锋的声音:“妄越飞仙阁者,先见过铁某斩仙刀再说。”
哗哗一身衣袂破风声响,阁上落下三道身影来,周芷若提剑在前,凝声喝道:“青阳观弟子听了,护着几位师伯退到飞仙阁后去!”
众弟子立时动作起来。
二先生怒火中烧,指天骂道:“只会暗箭伤人算什么本事,且下来与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铁意却没这么容易受激将。
如今这局面须不是江湖决斗,要图什么干干净净论高下的时候,自然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一路攀绝壁而上山,甚至还带了一个人,气力消耗虽不算甚巨,却也绝对不可轻忽。
贸然落下去明处对敌...一个金刚门老二加上一个魔教右使,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暗箭伤人?”
飞仙阁上反问一声,旋即轻笑道:“下一刀取你身后右手第三人狗命。”
话音落下,锐声即起,二先生双瞳一缩,立即足下发力扑将出去,可人在半空,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名弟子脑袋一仰,被一股莫名大力钉得倒地。
他人赶到时,那弟子竟还有气,正捂着喉咙死死盯着他,另一只手颤抖着想要抬起,却在两息之后无力地瘫软下去。
“啊啊啊——!!!”
金刚门弟子本就不多,他带在身边的更是教授许久的亲传嫡系,这三两句话间便没了两人,实在不啻于从他心头剜肉放血。
二先生转身指天大骂:“阴险小人,你下来!你下来!”
那唳声一响便是一条人命,实在太过吓人,他们身后的队伍已乱成一锅粥,每个人都持着兵器在身前挥舞,一息也不敢停下,看着分外滑稽。
只是主人未曾下令,却又不敢退却。
飞仙阁上又落下声音:“明告于你了,应不算我暗箭伤人。”
“方才不是要杀我崆峒鸡犬不留吗?那就莫怪铁某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我瞧瞧,金刚门还有几个人在场?”
人群中顿时骚动起来,人头攒动间,金刚门人周围呼啦一下多出一圈空地来。
二先生气急,又转头对苦头陀喝道:“苦大师为何不出手!”
苦头陀还未回应,阁上声音又道:“苦大师——你最好别乱动,好好护着你家郡主。”
听了这话,刚从滑竿后探出双眼睛的少女立时又蹲了下去,整个身子都蜷缩在几名护卫搭建的人墙下。
“苦大师!”
郡主尖声叫道:“想尽办法,能不能对付得了此人这手段!”
敏敏帖木儿生性机敏,如此狼狈之时也没失了理智,若是苦头陀说一声事不可为,她也不会非得在此拿人命死磕。
然而苦头陀望了门楼一眼,却重重点了点头,转身朝二先生比划了一阵。
二先生看得明白,重重一点头:“好!我护着郡主,你自去便是!”
苦头陀旋即二话不说,劈手自身边夺过一柄弯刀,拔身而起,化作一道灰影窜了出去。
飞仙阁上,铁意自然第一时间看得清楚。苦头陀行动迅捷如电,容不得他再做迟疑,掌中蓄势的飞刀立时电射而出。
随着那鹰扬九天的唳啸再度响起,苦头陀的身影顿时变得曲折起来,如同一条毒蛇在火光下拉出抖动的残影。
有前面几记例不虚发的铺垫,就算是他这等级数的高手亦不能对这斩仙飞刀掉以轻心。
然而,正所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暗器之道,存用在乎一心也。
等那唳声传到,守在人群前的二先生耳门一动,浑身汗毛顿时炸起。
他甚至来不及伸手从身侧拽一个人做肉盾,生死时刻能够信赖的,唯有一身心血打磨出来的功夫。
一息之间,他强提口气鼓起浑身精钢一般的肌肉,脚下重重一抹,企图横向挪移身体。
可力量方才从脚底发出,钻心的疼痛便刹那间在肩头绽放,冲击力将半边身子带着一斜,险些跌倒在地。
“唉...”
飞仙阁檐角之上,铁意轻轻发出一声叹息。
罢了,也在意料之中。
他没有瞄准咽喉,因为纵是声东击西出其不意,对付这样的高手也太容易落空,于是退而求其次冲着心脏出刀。
如此,就算此人能稍稍避过,但终究还是打中了。
这般伤势......希望芷若带着崆峒弟子能稍稍抵挡一阵。
而自己——
铁意侧身回头,刀眉下双眼亮得慑人,右手一抖,已将指尖明灭的亮光收了起来。
他已经没机会再向下面出手了。
因为,一道面相凶恶的身影已经落在了三丈之外。
苦头陀,也即是魔教光明右使,范遥。
他有想过,要不要念两句“圣火昭昭,圣光耀耀”“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之类的,谈谈他的身份,寻个智取的妖路子。
不过,一来他杀冷谦败殷野王的名声早就传开。
二来转念想到范遥此人,终究还是做罢了。
俊貌玉面甘毁伤......这魔头性情乖戾狠辣,对自己毫不吝惜,取信于汝阳王时杀起明教自己人也毫不手软。
若是弄巧成拙,恐怕反而激得其非要拿出十二万分的力气来拼命。
至于说揭破他的卧底身份——
有道是疏不间亲,此刻两军阵前,胡乱给人家大将泼脏水,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铁意轻轻抬脚,在屋檐上迈了一步,踩出“咔”的一声轻响。
苦头陀动也没动,只是视线牢牢钉死在他身上。
“看来苦大师只求阻我?”铁意反手在腰侧握上了刀柄。“可惜,在下却不能在这儿久待。”
凤翔一战未能尽兴,今夜再相见,倒是恰好见个高下。
这二人一个装哑巴,一个求速胜,当即没有什么废话地斗将起来,横刀与胡刀翻飞着反射熹微的月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叮叮当当的金铁交击声响从飞仙阁顶上落下,门楼前的众人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苦头陀大师已经缠住了其人,那阎王点卯一般的飞刀一时半会儿是落不下来了。
敏敏帖木儿顿时来了劲,她冒出头来将散发胡乱绑起,指着飞仙阁大门号令道:“快,趁此机会,给本郡主打将进去!”
“擒下崆峒派的人做人质,不怕那斩仙刀不听话!”
她一声令下,前方却一时没有冲锋,不由微感讶异,亲上前去查看,却见二先生正脱了上衣赤膊盘坐在地,任弟子给右肩裹伤。
“呀,二先生,你受伤了!可还能战吗?”郡主急声问道。
她见那纱布下红黑相间,好大一块儿,看着甚是骇人。
二先生重重一哼:“郡主放心,不过皮肉之伤,再带一些见不得人的把戏。看来这崆峒派也不是什么用毒的行家,虽淬了药,却与我半分感觉都没有,只是看起来唬人而已。”
他“蹭”一下站起身来:“苦大师缠住那暗箭伤人的小子,如今那门楼里不过一些老弱病残,某家这便去替郡主擒来。”
说罢也不披衣,就此赤着上身,率领金刚门众与王府护卫冲上前去。
绍敏指着他的背影对左右说:“真猛士也!”
然二先生冲出十余步,忽地皱起眉头,脚下一慢。身后弟子即问道:“师父,怎地了?!”
他右肩伤处渐渐晕开一阵疼痛之意,此时虽还不甚强烈,却似乎有越来越盛之意。
然而方才已在郡主面前讲了大话,此时却怎么好停下来先验验伤?
哼,二先生大手一摆:“无妨!火速拿下这帮子人!”
门楼之内,见敌人持着火把冲了上来,崆峒五老却还都在调息伤势,众弟子一时惶恐。
那矮瘦老者方才一人斗胜了五位大师傅,又岂是他们能抵挡的?
周芷若提着黄河剑环顾四周,开口朗喝,清冷如磬:“蒙元高手已为大师兄所伤,他肩上的伤痕是本派‘铁蒺藜’所留,一身实力已十不存一,谁人与我前去御敌?”
末了又补一句激将:“青阳观难道尽养出一干没骨气的弟子吗?!”
她身边衣着破烂,满脸毛发的男人率先拱手:“周师妹剑法高超,却也不当小瞧了青阳观门下弟子,刘景行愿附夺命仙子骥尾而往!”
欧楚怜小脸儿涨红,胸腔起伏不定,却也激动道:“我...我也去!”
“青阳观人未死绝,如何便没了骨气?!”
人群中又站出一位,将挂在胸前的两臂一齐解开,迈开步子便向外冲。
“玄空门简豪来打头阵!”
众弟子冲将出去,立时与敌人撞在一处。崆峒派诸般手段泼洒出去,风扬火起,也颇具威势。
但重中之重,还在二先生这个压阵高手身上。
这矮瘦老者刚跃至阁下,面前便冲上来一人,双拳齐出。
“贼子受死!”
“来得好!”
二先生大喝一声,双手大金刚掌力一齐推出,顿将来人打得倒飞出去,“咔咔”的断手声清脆悦耳。
一招得胜,二先生却未怎么欢喜高兴,只因右肩的疼痛随着发力愈加剧烈,已渐渐到了不可忍耐的地步。
“哼!又是一个有伤在身的,不自量力!”
他冷哼一声再欲冲锋,却有一道剑光自那倒飞而走的人影下递了出来,一招灵蛇出洞直奔下体。
剑尖未至,寒意已然沁人心脾,二先生也不由打了个寒颤后跃躲开。
再定睛一瞧,来者竟是位清丽不输自家郡主的美貌少女,只是眉梢眼角锋利如剑,手上更是狠辣阴毒至极。
二先生“嘿”了一声,纵起掌力扑了上去,凭金刚掌视白刃如无物,径撞进周芷若剑锋之中。
周芷若剑招灵动,不过数招便频频胜过大开大合的金刚掌。
只是对手硬功实在了得,那双臂筋肉遒劲,鼓将起来,凭黄河剑之锋锐,剑刃划过居然也只能留下几道深刻白印。
她不禁想到,倚天剑最适合对付喜欢这样出招搏斗的对手了。
二先生时刻顾及着肩伤,不耐烦与小辈久战。
他手掌一停,诱长剑来在小臂上划出一道见血的口子,另一手翻掌便拍在周芷若剑脊之上。
这二先生实乃是“金刚门”中的异人。
西域金刚门的创派祖师火工头陀当年是从少林寺中偷学的武艺。
然而拳脚兵刃固可偷学,内功一道却讲究体内气息运行,便眼睁睁地从早到晚瞧着旁人打坐练功,瞧上他个十年八年,又怎能透过血肉看见他内息如何调匀、周天如何搬运?
因此外功可偷学,内功却偷学不来。
是以金刚门外功极强,不输于少林正宗,内功却是远远不及了。
可偏偏这位二先生天生神力,由外而内,居然靠着极致沸腾强盛的气血练成了一身深厚内功,造诣已远远超过了当年的祖师火工头陀,简直可说乃是天授。
他一掌拍在剑上,周芷若当场虎口巨震。若非疾疾催动太乙天极功,险些便径直脱手丢了兵器,剑招当即为之一空。
幸而当此之时,左右各都有人援护过来,令她得以抽身后退。
左侧一人挥拳打来,呼呼生风,二先生不禁眉头一拧。
又是七伤拳?
他嘴上虽然对这拳法极尽贬低之能,称作什么“破烂废物”,但手上却不敢有半点轻忽。
眼角余光扫到右手来袭的是个没什么声势的女子,便先专心挥掌迎向左边。
谁知一刹那间,右边来人的身影倏忽一下消失不见,他却已感到后腰“嘭”得扎实挨了一下。
这一下可是把人吓得不轻!
二先生仓促侧身回头,强以左肩撞了刘景行的拳头,右腿鞭子一般抽了出去。
欧楚怜“啊”地惊呼一声,却好在已提前跳开。
二先生一连跃开两步,伸手在后腰一摸。
咦?既没破也不疼,也没有中了什么毒药的感觉?什么情况!
欧楚怜激动万分地落回同门身边,一颗心砰砰砰地几乎要跳出胸腔,缺氧一般大口喘着气。
刘景行甩着手腕冲她埋怨道:“欧师妹,你天罗步如此了得,哪怕拿一把匕首捅他一下呢!?”
“我...我...”欧楚怜也觉得自己不争气,一时无言以对。只是以她心性,能强绷着上去递这一掌,实在是已经用尽了毕生勇气了。
“罢了。”周芷若提剑来到二人之间。
“欧师姐不通攻杀武艺,便请寻件利器在侧后方袭扰。”
二先生看着眼前三人,感受着右肩越来越痛的伤口,面色不由地阴沉如水。
中间那女子的剑法杀力不浅,另一女子则身怀一门奇异轻功?那野人虽不济事,可也是能用出七伤拳的角色......
娘希匹的,老子还真给他们这些喽啰给缠住了!
......
飞仙阁之顶,夜风推开了些许遮月的云,如水月光洒落下来,将屋顶四溅的火星照得清清楚楚。
“哗——!”
横刀骤开银屏,刀势滚动气流,掀起一片飞瓦。苦头陀足下一点,立即飘身避开。
飞退之中,他凝重的眼神死死盯着面前的年轻人,一丝一毫都不敢放松。
若说斩仙刀铁平之此人,他初闻初见,并不像一般的江湖人一般震惊其年轻。
只因为他范遥一生见多识广,自己本也是出身不凡,极年轻时便修得一身了不起的艺业。推己及人,便觉得也不过如此而已。
凤翔初会时,也只是稍稍对那头回见的斩仙飞刀有些诧异,颇觉不凡。
然而今夜再次交手,却由不得他不惊讶了——
此人怎么能进步得这般突飞猛进?!
上次在凤翔交手距今不过月余,可此子举手投足间分明又在干脆利落之上又添了一分变化万千,气象再上了一层高楼。
他堂堂光明右使特意带了兵刃上来,如今交手已过百回合,却还未见能拿定上风!
苦头陀却怎知道,铁意如今已补全了崆峒派一应传承。
尤其是离合神功到手之后,虽然时日尚短,性命修为不见得有长足进步,可原先诸般手段中缺的那一分调理阴阳,玄通变化,却已经尽数补全缺憾!
眼见苦头陀已飘退两丈,铁意反手背刀,抬起左掌凌空摁出,一道银龙顿时带着锁链自其袖中电射而出。
苦头陀眼力非凡,挥刀横劈,正点在飞挝顶端重心,一下将其打开。
这门奇兵向不很称铁意心爱,使得也并不如何顺手,若是从前,便不过一记散招,到此为止罢了。
苦头陀正欲再冲上来,却见铁意左手蓦地一抖。
劲道流水一般顺着锁链震至飞挝顶端,“啪”得一下扣住苦头陀身后屋顶上瓦片,铁意顺势一拉,加重了的飞挝顿时扯回,直击对手背心而去。
凭离合神功与飞花令,斩仙刀能有所增益,其他的手段自然不会甘落其后!
与此同时,他脚下重重一踏,身形已然驭电而出。
苦头陀听见背后声响,却实在不愿背向冲过来的铁意,只得一踩屋顶飞身而起,先行让过背后飞挝。
见其果然跃起,铁意顿时双眼一亮。他脚下一顿,身形立时由疾速化作极静,简直视惯性如无物——离合神功既全,追风驭电便已再无缺憾了。
铁意左手松了锁链,指尖寒芒一闪,斩仙出手!
只是他这飞刀锋芒太盛,苦头陀早就满心防备,当下弯刀一挥,在半空打出一记耀眼火花。
“铛!”
只是一碰之下,自己弯刀竟然当空斫断,半截刀刃崩落风中。
苦头陀受此一击,不免被力道推动,再落地时有所偏移。他脚尖还没落地,摧心锁已如银蛇盘旋升起,哗啦一下缚住其一条小腿。
“给我——下来!”
凭苦头陀功力手段,若要挣脱此束缚原本不过翻掌间事,然而铁意暴喝一声,已然挺刀杀到,他便只得先顾迎敌。
只是自己兵器断了一半,更被人扯着一只小腿,展不开步法,七八招便落在下风。
多年以来,崆峒派身为正道六大门派之一,虽也号称底蕴包罗万象、不输少林,江湖上却只有一门七伤拳的名声算是人人皆知。
可今夜一战,范遥方才晓得,原来崆峒派绝学真个挥洒起来,竟是这般手段齐出,潇洒奇妙,直令人眼花缭乱。
在凤翔府那日比拼拳脚,自己固然未全力以赴,可这铁平之想必也只使出了五六成本事罢了。
范遥心下不禁感慨:正道中不知何时竟又出了这等英杰,可叹本教之中,却是一副后继无人的模样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