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神通御敌斩金刚
又撑过数个回合,苦头陀眼神一肃,气势顿时变得不同。
他因为隐藏身份的缘故,向来不曾真个在人前泄露根脚。
只是光明右使一身武艺博通百家,便使些寻常的鹰爪、虎爪、鸳鸯腿,也足可对付这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然而今时委实不同往日,再藏下去,可真要将自己扮成猪了!
只听他清喝一声,将左手半截断刀掷出,旋向铁意面门,铁意即刻出刀挑去。
苦头陀腰胯猛抖,被铁链缠住的右足不知怎地竟一下脱出,忽然间就如同变作了一根软鞭,径朝铁意太阳穴抽去。
这一下大出人意料之外,铁意瞅其武功路数竟有些眼熟,只是电光石火之间不及细思,忙抬左手挡去。
“砰!”
一撞之下,哪知对方鞭腿简直灵动如条蛇身一般,虽有骨而似无骨,能于无法弯曲处弯曲,见他脚背踢向左方,却蓦地里转弯向右,蓬的一声,印在铁意肩头。
铁意身子不免一晃,苦头陀抢上一步,摆拳打来,又是随势而弯,扭动如蛇的意象,顿时一把拿住铁意持刀手腕,发劲向外一扭,叫他横刀撒手。
这一下二人都没了兵器,总算是苦头陀奇招建功,不至令自己空手与对方刀刃搏斗,平白吃上几分亏。
然而苦头陀还不满足!
他自忖这奇妙武功向来少在江湖上显现,今朝紧急关头怪招猝发,必能令对手极难抵挡,就算不致立时受伤,也当大感窘迫。
压箱底的玩意儿亮出来了,怎么也得有足够的斩获不是?
于是苦头陀又进一步,右手成拳,再度抢上出招,出拳的方位匪夷所思,宛然灵动如蛇。
只可惜他万万难以料到,铁意受了一脚一拳,已将这武功完完全全认了出来。
原来你是白驼派的出身!
这其中却有一样前情。
铁意与魔教天字门门主欧阳恪一战,固然发生在武昌港口,众目睽睽之下。
只是“天地风雷”四门从不在中原活动,并不似五散人、五行旗一般有着好大名声。
这一战又与不久之后江陵城内飞刀斩落冷面先生一事相距甚近,便被后者盖了下去,并未如何广为流传。
范遥跟着汝阳王府大军远在陕西,所闻铁意斩仙刀的名声中,有五散人之首冷面先生,有天鹰教少教主,有青翼蝠王韦一笑,却并没有什么天字门门主欧阳恪!
铁意与欧阳恪两度交手,皆战而胜之,早窥到了这灵蛇拳精要。
这时见苦头陀突然使出,虽然功力远在那天字门门主之上,路数却是别无二致。
他不禁精神一凛,顿时勾腕伸爪,疾以锁阳三扣擒拿他拳头。
这一拿的时机部位妙到颠毫,真是又快又准,恰如其分,正是克制那灵蛇拳法的巧妙法门。
苦头陀大吃一惊,不由得倒退数步。
他本来料到对方大惊之下,势必手足无措,便可乘机猛施杀手,不料大吃一惊的却是自己。
铁意一招得手,顿时扭转乾坤,旋即逼上前来五指一摧,炁劲霎时笼罩方圆丈许之地。
这一下来势汹汹,苦头陀莫说偏头相让,便是纵身急跃也绝避之不开,正要伸手抵格之际,动作竟然一滞。
原来他蓦然见到自家灵蛇拳法竟给对方漫不在意地随手破解了,一时之间茫然若失,进退之间生出犹疑之心。
其实铁意与欧阳恪两度交手,也不过见识了灵蛇拳中的十几样招式而已。
凭这等见识,单招忽施,或许大有奇兵突出、攻其无备之效,但若想以之应付整套灵蛇拳法,便尚嫌得不足了。
苦头陀此时若能定稳心神,扎扎实实将灵蛇拳法整个施展开来,想必铁意也不能招招式式都漫不经心地随手破解。
不过高手相争往往只在一线,有先前起手那一下吃瘪,他此时竟然根本不敢再使出灵蛇拳来。
他勉力一挡,被“砰”地一下打得连连后退,劲道自脚下宣泄,踩爆一连串屋瓦,呛啷作响。
铁意为求速胜,揉身再上,五指握拳“啪”得攥爆空气,势大力沉地砸向前去。
好在堂堂光明右使,一生腥风血雨,早已心坚如铁,一亏咽下喉咙,心神已然定稳回来。
只见他两腿微屈,四平八稳地立定远处,双掌抬至胸前,竟是要不闪不避地接这一拳。
见其架势,铁意提起左掌在后,将炁劲运足。
“哈——!”
铁意吐气开声,拳掌齐齐打至。
苦头陀两掌平平无奇地直推出来,口舌紧闭,喉间却是一鼓,发出“嗝”的一声闷响。
“轰!”
铁意右拳先至,轰在对手左掌。如山似海的压力撞在一起,二人身子俱是一颤,再不能完好无缺地拿捏住劲道。
洪水一般的炁劲宣泄开来,在他们身周骤然刮起一阵旋风,卷得碎瓦横飞,泠泠作响。
二人情知这是已到了见高下的时候,俱都压上毕生功力,半步不退。
各自后至的另一手随即杀到,凌空接连硬拼三记,也再度压在一起角力。
“啪!”
又是一道闷声自下盘撞响,原来是两人同时提膝欲踹,竟也卡在了一处。
其时明月在天,破云而出,似是也不愿错过这一场江湖罕见的顶尖交锋。
如水月光泼洒下来,两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将对方眼底的惊讶与佩服瞧得清清楚楚。
以静制动,蓄劲涵势,居然是蛤蟆功!
混元如一,一力七伤,这七伤拳劲怎么比上次强了这么多?!
苦头陀感到对手内力源源不断自掌心送来,其劲复杂玄妙,委实难以应付。
只是他所使这门功夫也极有来历,高明之处实不在七伤拳之下,掌力忽收忽吐,变幻莫测,刚猛之中,亦混杂着无数匪夷所思的怪招。
无论如何,他终究年长数十岁,若是这般比拼内力,总也不至于怕了去。
然斗得片刻,苦头陀只觉对手右拳上传来一股极大斥力,似是见势不妙,准备变招。
他以为对手示弱,又哪里肯放铁意轻易走脱,顿时脖颈间又是一“嗝”,掌中加力。
可劲力方一吐出,却感不妙,只因右掌手心中分明又传来股极大黏力,竟致无法移身,只得再加催掌力,和他比拼内劲。
这才晓得,是铁意又拿出了什么见所未见的招式。
两人斗掌在身前划圆,苦头陀只觉掌中一会儿左斥右吸,一会儿右斥左吸,颠倒来去,令人好不难受。
看着毫无凶险,可他是何等人物,一会儿便发觉不对。
这两边劲道一阴一阳,倒转不休,便如是一座石磨缓缓转动,犹如磨粉,正在将他雄浑深厚的内力一点一滴地磨去。
苦头陀越斗越是心惊,只觉体内内力不住向外泄出。
对方掌力之中,一阴一阳两道劲力轮转不休,自己每运一分内力反击,便有多一分内力被对方那古怪掌力引走消磨。
他奋力要抽回手掌,可是被铁意一双拳掌上那股黏力牢牢吸住,竟尔挣脱不开。
七伤拳竟还有这般变化,为何从未听说过?!
苦头陀哪里料得到,这“阴阳磨”神通,乃是铁意新自从离合神功中领悟而出,并不见载于七伤拳拳谱。
甚而不晓得一百多年前的崆峒祖师木灵子用没用过这一手,他又到哪里去听说见闻?
铁意正略欣喜于这妙法建功,忽见苦头陀眼含厉色,心下顿时一紧,却并没能发觉对手又使出了什么变化。
不过他始终不曾小觑这光明右使,心上向来打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当下拳掌中阴阳一错,压出斥力,“砰”地一撞借力飞退。
他这一退时,分明瞧见苦头陀目中闪过一分讶色。
铁意身形一晃便退出三丈之外,见苦头陀并没追击,右手一抹,指尖已多了一抹亮色。
可正待出手之际,手掌忽地一麻,那一枚斩仙刀竟然脱手坠落,在屋瓦上叮叮当当地滚了不见。
苦头陀见之,二话不说扭身便走,一跃便跳下了飞仙阁去。
铁意瞳孔缩紧,摊开手掌在月下一看,掌心已多出一道紫黑痕迹,正越过指缝向手背蔓延。
果然是别有手段!
也是,连灵蛇拳、蛤蟆功都出手了,哪能不会毒功?
好在铁意见机得早,中毒不深。
他脚下不停,直追苦头陀而去,在行进中左手起出飞刀,手起刃落便划开右手掌心,又使内力一摧,“哗”地逼出一大滩黑血来。
随手撕截袖子往右掌一缠,人已抄起刀子一跃跳下飞仙阁去。
......
飞仙阁前,绍敏郡主在战团后来回踱步,不住眺望,又时不时抬头看看飞仙阁顶激落的狂风碎瓦。
“二先生怎么还不能打破飞仙阁,难道是崆峒五老恢复过来了吗?”
她皱着眉头焦急一问,周遭却无人能答,于是指左右道:“赵一伤,你们也去,快去助二先生一臂之力!”
“这......”
那八名大汉面面相觑,却不动弹,被点了名的赵一伤上前拱手道:“郡主,万事以您贵体安危为先,小人们不敢擅离!”
赵敏气道:“我爹爹教你们听我的话,你们也敢抗命吗?”
八人齐道不敢,却终究不肯离了她上前支援。
这八名大汉乃是汝阳王府从小训练的精锐部曲,射术了得,合称作神箭八雄。
这等怯薛亲兵培养不易,汝阳王放了足足八人在自家小女身边,给他们的首要任务便是保护郡主安全,若郡主贵体有损,他们一个也难活命。
今夜敌人飞刀绝技太过吓人,故而他们绝不肯离了她上去参战。
绍敏强令不成,脸色一寒,忽地抽出一人腰间长剑:“战机不可贻误,我亲自上前,你们总该相随吧!”
她天资不凡,汝阳王府又不缺名师,只在年轻一辈中论,其实已是出类拔萃的好手。
只是堂堂郡主,向被教导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甚少亲冒锋矢动手。
然而她两度险些被斩仙刀一击毙命,心中实在已经吓出阴影,不赶紧拿到足以对付那铁平之的人质在手,心中实在不得安稳,这才不惜亲自出手。
她不顾八人劝阻,便要冲上前去,可才没跑出几步,忽见一道灰影子从飞仙阁上掠了下来。
绍敏当即惊喜叫道:“苦大师!”
然而喜色方绽开,便很快凝固在脸上,只因她似乎瞧见,苦头陀面上神情不对。
苦头陀落地一弹,毫不停歇地掠了过来,拦腰一把抄起郡主,头也不回地向山道奔去。
神剑八雄立时醒悟,搭弓射出一道响箭,立即率领王府护卫们跟了上去。
绍敏趴在苦头陀肩上,倒是乖觉得很,并不胡乱挣扎。
以她机智自然明白,苦头陀如此作为,必定事出有因。
“苦大师,那斩仙刀铁平之真个这么厉害,连你也不是对手?你可受伤了没有?”
苦头陀感受着兀自发麻的掌心,闻言连连摇头。
若硬要论个高下,他绝不至于自承不是那铁平之的对手。
只是今夜一战,此人不仅飞刀无双,而且先是随手破了他的灵蛇拳,后又搬出一门能对抗白驼派绝学蛤蟆功的神奇手段,委实是有些惊人。
况且此人警觉异常,自己的毒功恐怕也没能叫他吃什么大亏。
苦头陀心中自忖,再打下去非得真个拼命不可,实在是太划不来。
他脚下不停,运步似飞,如履平地,又伸出空着的一只手比比划划。
绍敏一看便明白过来,意思是说,论武艺二人手段尽出不相上下,可苦头陀担心可能会护不住郡主。
“原来如此。”
绍敏点了点头,手中拢着一撮断发,不由想起那当头掠过的飞刀,蓦地心下一悸,打了个寒颤。
“我跟爹爹要人的时候,他原只许我阿三呢,还好我百般纠缠,这才派给了二先生来。可如今看来,竟还显不足。”
“只可惜爹爹方镇罢陕西,朝廷又急急要他去河南平叛,人手实在吃紧。不然真该将鹿、鹤二位先生一道请来,必可擒下此人。”
她说到这里,想起什么,在苦头陀肩头拍了拍:“苦大师,你先将我在半山放下,劳你去接应一下二先生。若折了此人,我在爹爹那里,须有一番令人作难的交待。”
苦头陀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喝,意思是说——救不了,没救了。
......
却说飞仙阁前。
那响箭一发,火把一列急匆匆调头往山下而去,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内外上下都瞧了个清清楚楚。
秃头二先生正在飞仙阁门楼下鏖战,一掌将刘景行打得贴在墙上,待要上前补上一招取其性命时,忽地被弟子拉住。
“师尊!师尊!苦头陀掳着郡主先撤了,咱们也快走吧!”
“什么?!”二先生顿时耳中一鸣。
“我等大占上风,如何便要撤退?!”
话问出口,不等人答话,他便也立时反应过来,必是楼顶上苦头陀那里出了岔子。
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们这些人在汝阳王府中共事多年,相互搭手没有一百回也有八十回了,自是清楚那来自花剌子模国的苦头陀何等了得。
王府之内,除了那号称玄冥二老的鹿、鹤两位先生,任谁都不敢说能稳稳胜之。
而一个以暗器成名的年轻人,一旦近了身,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
二先生想之不通,但自家弟子总不会欺瞒自己。
又见周遭本自左支右绌的崆峒弟子们忽地莫名振奋,拿出吃奶的劲儿来奋起反扑,更加确定消息不虚。
他愤恨望了望对向严阵以待的周芷若、欧楚怜二女,与勉强恢复过来参战的胡豹,终究揉着肩膀一声暴喝。
“走!”
此令一下,士气顿时几乎崩溃。这门楼下原本打作一团,犬牙差互,此时金刚门一方强要撤出,崆峒派自成衔尾追击之势。
二先生转身沉喝,亲自断后,金刚掌每一落下,必能击倒一人,竟凭一己之力拦下崆峒追兵。
“哪里走!”
门楼中又传来一声断喝,关能口角挂血,却也强自越了出来,唤了胡豹一起分左右冲了上去。
二先生此时,满身神经已经被右肩上的“铁蒺藜”剧毒折磨得痛苦不堪。
他“哇呀呀”一阵怪叫,周身骨节噼噼啪啪地发出响声,不顾一切将本门“大金刚伏魔神通”运至极处,呼呼打出两掌,将二老的七伤拳打退回去。
只是劲才发出,便有剑光一道自斜里窜出,真似羚羊挂角,直如天外飞仙,一挑一抹矫若游龙,正在二先生左眼一剜即走。
“啊啊啊——!”
他大金刚神通再是了得,也没法将眼球练得坚如铁石,当下难以抑制地痛呼起来,双掌在身前胡推乱撞,排风散云。
周芷若虽极有分寸地沾之即走,却怎么躲得开这劈空掌劲,正横了剑身准备硬抗,腰后忽被一拽,助她险之又险地避了开去。
原来是欧楚怜驾天罗步赶到,带着芷若一起踏出半个方位。
出手攻敌她实在不行,却也并不是毫无用处呢。
二先生气急败坏:“若不是这该死的飞刀淬毒,你们纵一拥而上,我刚寂又有何惧!”
一声喝罢,捂着左眼拖着右肩,狼狈万分地转身而逃。
关能与胡豹皆是旧伤添新伤的底子,此刻无力追击。
而没有这等高手掩护,周芷若终究修为稍浅,夺命连环剑的杀力亦无从发挥。
一时间,竟然也只能任由此人这般离去。
刚寂转向山道走出几步,却见几个弟子不仅没趁着自己断后赶紧下山,反而在步步后退,不禁怒火中烧。
“都愣着做什么!”
他此时左眼、右肩都剧痛难耐,观察力与精力俱受到强烈影响。
一弟子指前方道:“师尊,他...他...”
刚寂烦躁至极,拉开众人奔上前去,正见一高大身影横刀立马,正拦在狭窄山道之上,面前横七竖八躺着几具鲜活尸体。
“你刚才不是叫嚣着要我下来一战吗?”
“铁某来了,请出手罢。”
刚寂闻言,更加怒火中烧:“便是你小子暗箭伤人!”
他奋起余勇,双肩猛然一阔,发出“咔”的一响,足下一踏便挥掌打去。
此招含恨击出,誓要将敌人打成一包粉末,一刹那便击到一丈之内。
铁意左手扬起,袖中乍起白电奔雷,一点寒芒先到,银蛇盘旋紧随其后。
这却是飞花令中所载一道妙用,可在一出手间将斩仙飞刀与摧心飞挝齐齐放出,非离合神功有成者不能施为。
这招一心二用,自不免劲道分散,可骤然祭出,却可大出敌人意料之外,图谋奇效。
刚寂果然完全未曾料到此节。
他本就不擅精妙变化,一掌拍落飞刀后,右臂顿时被摧心飞挝绞住,尖爪狠狠扣进筋骨之中。
他咬牙挺住疼痛,才伸过另一手抓住铁链,铁意却已飞身赶到,手起刀落。
歘——
雪亮的刀光斩出一道笔直的银线,半截手臂顿时齐肘而断,离体之后还死死攥在飞挝锁链之上。
“啊!”
剧痛袭上脑门,刚寂胡乱挥舞着鲜血喷溅的半截手肘大声惨嚎,连连后退。
“师尊——!”
铁意挥刀劈开左右拦上来的弟子,冲上前去一脚踹在刚寂心口,横刀在空中一抹而出,一颗大好头颅顿时飞将起来。
这领头的高手既死,前有铁意一夫当关,后有满腔恨意的崆峒弟子衔尾追杀,金刚门等贼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顷刻间便覆灭在此,或死或降。
“大师兄!”
“平之——!”
众人赶上前来关切他状况,铁意一手撑在芷若臂弯,对关、胡二位师伯道:“快些收拾战场,闭死飞仙阁,守住山道,将一应机关消息全数打开。”
关能一点头拱手道:“惭愧,起先贼人上山叫门,我等还是依照江湖规矩,开了门楼出来迎敌,却不想......”
铁意恳切道:“此非江湖争斗,大师伯不可迂腐。”
“是极,是极......”关能连连点头,“我即刻亲自去办。”
铁意缓缓颔首松了口气,这才低头轻声道:“芷若,取...玉洞黑石丹来...”
周芷若闻言一惊,紧紧抓住铁意胳膊:“师兄,你中毒了!”
铁意轻轻摆手:“无妨,我见机得快,中毒不深。只是此人毒功了得,恐怕也得调理一阵,否则我便直接追下山去了。”
周芷若这才放心下来,忙取了崆峒独门的疗伤圣药来喂他服下,打坐疗毒。
其时飞仙阁前血流成河,尸横遍地,众崆峒弟子时不时便能在地上翻出平素相熟的面孔,一时心有凄凄,哀云惨淡。
只是环顾四野时,见着山道口上那一道负月独坐的玄影,心中又不禁生出了化悲愤作力量的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