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九阳初盛勘云雪 我自平之求自在
“彭和尚!”
金花婆婆厉喝道:“你们俩是一定要与我为难了?”
彭莹玉道:“韩夫人!本教实已到了危急存亡之秋,眼下不能再内斗了!”
“这孩子既是杨左使女儿,又显是韦蝠王传人,你如何能......”
“韦四哥已经死了——!这妮子出身正道,谁知道她身上韦四哥的武功是怎么来的?!”
金花婆婆一声断喝,令两位散人瞠目结舌。
说不得道:“韦蝠王轻身功法不但是当今的天下第一,亦可说空前而绝后矣。
天底下自然有他敌不过的高手,却绝没有他脱不出的绝境。”
他转向不悔道:“杨姑娘,请问你的武功可是韦蝠王所传授?他本人如今何在?难道真如韩夫人所说......”
不悔听见“杨姑娘”这称呼,不由皱了皱眉,提剑指他:“退开些。”
说不得闻言微怔,左右一看,才发现几步外正第二次挣扎着要爬起的刘景行。
他眉头微挑,果然依言退开数步。
不悔冲欧楚怜递去一个眼色:“带人走!”
“如果峨眉有我的什么传闻,告诉我哥哥姐姐,我是被陷害的。”
欧楚怜咬着下唇重重一点头,上前扛起刘景行转身便走。
“慢来!”说不得竖掌道:“杨姑娘,我们五散人与崆峒派有莫大仇怨,你这般行事......”
金花婆婆哈哈笑道:“瞧见了吧?我说了,这女子出身正道,可没以明教弟子自居!”
说不得“嘿”了一声,两腿一屈便即跃起,胖大的身躯轻盈地不像话。
欧楚怜步法虽然玄妙,但至多也就能独自与说不得周旋而已,如今扛着一个成年大汉,就算先行一步也绝对会被说不得追上。
可说不得眼前一花,眼前已飘来一道影子,覆掌按来。
“好!”
他有心一试,便将宽厚的手掌递出,还未相触,便感到一股凛冽刺人之意。
“嘭!”
双掌相交,二人同时自空中落地,激荡的炁劲卷起周遭数丈飞雪,漫天琼落。
说不得眼中惊色难掩,这才知那“惊天一笔”朱长龄方才为何会被一指点退——
这姑娘的内力,强盛得简直匪夷所思!
二人掌劲再摧,各自弹开。
说不得抬掌一看,只见自己手心竟已盖上了一层薄霜,不禁狐疑皱眉。
不悔道:“我拦得下你,布袋和尚说不得。莫费劲了,我今日保定了他们。”
“你们五散人袭击崆峒追魂门在前,后头在我义兄手中吃了大亏,也是咎由自取。”
说不得摇头失笑:“我不与你掰扯这些恩怨......你只要能将韦蝠王的事情说清楚,今日和尚放过那两个崆峒弟子又如何?”
他抬手亮出掌心:“杨姑娘,若论内炁,你这的确是韦蝠王的掌法没错,可寒冰绵掌,寒冰绵掌,寒冰掌是有了,那个‘绵’字儿呢?
单看架势,我这等与他相交数十年的老相识,可都认不出来。”
不悔负剑道:“阁下练武数十载,亦是天下知名的高手,竟不闻阴阳调和、刚柔互济之道吗?”
在场三人皆是魔道中堪称巨擘的高手,听闻此言亦不由地一震。
说不得道:“原来如此,杨姑娘于此掌法之道,竟似已在韦蝠王之上了。”
“他在哪?”说不得问。
不悔道:“死了。”
“怎么死的?”
“三阴脉发了病,瘫在东昆仑绝壁上。我不给他吸血,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说不得闻言一默,沉吟摇头:“你既是杨左使的女儿,他的确死都不能吸你的血。”
彭莹玉又问:“那你的武功......?”
不悔道:“他临死前教给我的。”
彭莹玉双手合十默哀一声:“既然如此,杨姑娘便是韦蝠王唯一的衣钵传人了。”
不悔道:“我可没拜过师。”
金花婆婆冷笑一声:“人家当自己是峨眉弟子呢。”
“峨眉......”
说不得与彭莹玉对视一眼,各自点头。
这就对上了,杨逍那档子不光彩的事儿他们都有所耳闻,的确是峨眉没有错。
彭莹玉摇摇头:“这是笔家务上的糊涂账,嘿嘿~还是叫杨左使自己来头疼吧,咱们插不上手。韩夫人,你又是为何对杨姑娘喊杀喊打的?”
金花婆婆哼了一声,甩袖道:“与尔等无干!”
不悔眯着眼看过这三人,开口道:“金花婆婆要抓我做人质,好逼迫...光明左使,交出什么东西。”
说不得与彭莹玉二人面色陡变,一人掣刀,一人扯袋,眼中神情刹那间已大不一样。
“韩夫人!”
彭莹玉断喝一声:“数十年过去,你也在中土嫁了人安稳生活,难道犹自贼心不死,还图谋乾坤大挪移心法吗?”
说不得“嘿”了一声:“既是如此,我等纵自不量力,也非得联手试试紫衫龙王的长剑不可!”
紫衫龙王?
不悔蓦地望向金花婆婆那一贯表情僵硬的丑脸。
这老太婆竟然就是紫衫龙王?
魔教光明左右使之下,有紫白金青四大法王并列,名震江湖。
轻功天下第一的青翼蝠王韦一笑只能屈居其末;
位居其三的金毛狮王灭门数十家,以一己之力搅和得江湖腥风血雨;
而纵横江湖数十年,独创天鹰教的白眉鹰王,也不过排在第二罢了。
居首者号称紫衫龙王,却是一贯神龙见首不见尾,江湖上根本没人见过。
但是,你只瞧是什么人排在他名字之下,便可想见此人是何等高明绝顶。
可现在,居然说眼前这佝偻的老婆子便是堂堂魔教四大法王之首?
金花婆婆的确手段高超,已算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但怎么都感觉配不上这等威风八面的名号。
老太婆阴郁的视线扫过两个和尚、一个丫头,手中铁杖在雪地里重重一墩。
“好...!你们明教弟子同心协力、众志成城,老婆子一个外人,却是敌不过的。”
彭莹玉叹息道:“韩夫人,你也该是本教的兄弟姊妹才是。如今江湖正道那些伪君子正密谋颠覆光明顶,你这位四大法王之首若能......唉!”
劝到一半,他自己忽地住口,叹气摇头。
金花婆婆笑道:“和尚也知自己是徒费口舌?”
她最后剐了一眼不悔,随后纵身而起,化作一道灰影远去,只留下一句:“咱们走着瞧便是!”
不悔盯着此人背影,起先拔足欲追,却又蓦地停步。
追上去拿下了,又能如何?押回峨眉受审,证明自己不是蓄意杀害丁敏君吗?
从前的纪不悔,或许真会想这么做。
但如今......
不悔转目望向两个和尚:“敢问二位,这是往何处去?”
彭莹玉道:“正是去光明顶寻令尊。”
不悔颔首:“如此甚好,我欲往光明顶寻我娘亲,却苦于不知路途,可否请你们带挈一程?”
二人对视一眼,说不得拿起方才对过掌的那只手,说道:
“这原是应有之义,只是杨姑娘,有些话我们得先论清楚。你若自认是峨眉弟子,我们可是不能带你走自家人的路。”
不悔闻言一默,半晌才低声道:“我的身世已被揭开......从今往后,峨眉山是回不去了。”
说不得闻言双肩微松,笑道:“原来如此,凭峨眉灭绝师太的性子和对本教的仇视......
话说得直白些,从今往后,普天之下也唯独光明顶上有杨姑娘的存身之地了。”
不悔听了这话,数着雪花的视线微微一怔。
是啊,连魔教的对头都这么说。
可师祖其实,其实还是愿意在山下给她们娘俩...至少是愿意给她片瓦遮身的。
于灭绝师祖来说,这已是极其难得之事。
可这个下场,她仍觉其意难平!
彭莹玉露出笑容来:“既然如此,咱们便一道上山罢!”
“这趟能请得杨姑娘一起,杨左使瞧姑娘面子,咱们的正事儿也要顺畅数分。”
不悔便顺势问道:“听闻五散人常在中原起义抗元,不知此番千里迢迢赶回光明顶,是为了什么正事?”
彭莹玉奇道:“咦?杨姑娘出身峨眉,竟然不知吗?”
“少林派号召了整个所谓的江湖正道,要围攻光明顶,除魔卫道哩!”
不悔在昆仑山谷中困了一年,脱困后也一直孤身一人,这事先前也只在各门派首脑中交流商议,是以她并不知情。
但少林盘子摊得这么大,号召范围这么广,想要彻底保密是决计不可能的。
故而说不得、彭莹玉知道消息后,这才丢下河南战场,千里迢迢往光明顶去报信。
三人一路走一路聊,彭和尚语重心长地给不悔介绍着明教内里的情况。
“是以,若要度过此次劫难,非得我教上下摒弃前嫌、万众一心不可。”
“这其中,令尊这位如今教中位份最尊贵的光明左使,可谓是举足轻重。”
杨逍一贯无后,这蓦地冒出一个女儿,必定是珍爱至极。
彭和尚因此对不悔格外重视,希冀能通过这女子影响杨逍的态度。
两个和尚默契万分,有心再试一试这晚辈,在不经意间越行越快,不一会儿,两侧景物已经模糊难辨。
可不悔双手负后,直如闲庭信步,任尔如何快捷,面上始终是一副云淡风轻之相。
浑身上下不着烟火,仿佛真是风中一缕青云,徜徉自如。
说不得与韦一笑感情最笃,见这一派故人之姿,叹惋不已,眼中几乎溢出泪来。
“杨姑娘,韦蝠王临终之前......”
不悔道:“内外交寒,痛苦万分,性命如风中残烛,偏生功力深厚,总吹不灭。”
说不得问:“可给他一个痛快?”
不悔否道:“未曾。”
“他杀人取血,害命无数,恶贯满盈,魔性深重,该有这么个死法。”
说不得“唉”地长叹一声:“姑娘说得再对也没有,只是身为老朋友,闻之难免......难免心痛。杨姑娘,你骗一骗我该多好。”
不悔冷眼望他,不再理会。
光明顶位在西昆仑,距离尚远,三人不再蓄意疾行。
又过半日,三人正围篝火休憩烧水之时,几乎不分先后地各有察觉,睁眼起身。
远远望去,只见东方一抹淡紫在山间缥缈穿游,飞快靠近。
嗯?
说不得最先双眼一亮:“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闯进来~有趣有趣!”
胖大的身躯一闪便要迎去,不悔却已拦在了他面前。
说不得笑道:“杨姑娘,前次你凭着韦蝠王的消息,换我放过了她,和尚可是说话算话了的。”
“如今眼下的,可算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悔轻点臻首:“那也不过是再拦你一次罢了。”
说不得笑嘻嘻地扯出乾坤一气袋:“上回有心试试杨姑娘武功,和尚方才凭空与尔对掌。这回姑娘再要胡搅蛮缠,和尚可要动真格的了。”
不悔冷笑一声:“哪个要你相让,尽管出手段便是!”
说着拔剑一引,左手并指成剑,先自一指凌空点了出去。
说不得轻松一笑,双手握住布袋,内炁勃发,那软布立时硬如棍棒,棒头迎将上来,使个凤凰点头,顿时在虚空中打出一声鸣响。
他“嘿”地一声呼喝,双手握紧长棍高举过顶,一记力劈华山奋力砸下。
其声势浩大,惊得彭莹玉出口提醒:“和尚可仔细着些!”
不悔正当其下,足尖在雪上轻点,飘退二尺,将那长棍擦着鼻尖让过。
棍梢带起劲风扑面,刮人血肉,少女却恍若未觉,腰肢一折便闪了回来,一剑刺向和尚心口。
彭莹玉在一旁看得感叹,这轻功真是尽得韦一笑真传!
说不得口中微“啧”,手腕一翻,那硬挺的棍棒便“哗啦”抖落开来,将来袭的长剑整个缠裹进去,叫不悔进不得,拔不得。
不悔并不撒手,足尖一点飞身而起,脚尖已踢到了和尚脑侧。
——长于轻功者,必擅腿脚功夫。
说不得应变灵巧,飞快一个旋身,避过长剑同时,发力将长剑在乾坤一气袋中直接搅碎。
二人落地各自弹开,不悔手中已只剩下剑柄前三两寸的剑身。
说不得展开布袋,将几段碎铁抖落在雪地上,笑眯眯道:“杨姑娘,和尚与那臭蝙蝠相交数十年,过手没有一千次也有八百回。你用他的武功,在和尚这里可占不到便宜。”
不悔随手丢开断剑,掸了掸裙上雪花。
不得不承认,她头回对付乾坤一气袋这等奇门玩意儿,上手的确稍吃了一亏。
此时身后有风声停驻,不悔头也不回地说道:“不是叫你走了吗?”
肩后传来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既然见到了姑娘,总要知道你的去向......
不悔姑娘,你放心,我将刘师兄托付给朱武连环庄,立即送归中原,他必能将你的话带给我家掌派。”
不悔叹了口气:“什么带不带话的,我不是说这个。而是...你追上来又有什么用?”
欧楚怜瞧了瞧对面两个和尚:“我得知道是谁把你带走了,才好回去告诉掌派,请他来援。
放心,我武功不行,但孤身一人,逃跑还是在行的。”
不悔闻言,唇角微抿。
说不得笑道:“崆峒的女子,你可搞错了。这位杨姑娘是本教左使之女,我们可没挟持于她,是她自家要跟我们去光明顶找父母的。”
“啊?”
欧楚怜顿时心急,一手抓在不悔肩头。
不悔身躯下意识一震,却到底没挣脱开,只听她说道:
“不悔姑娘,我这趟来时,我家掌派与飞龙殿首座俱有话给我。
无论如何,上一辈造的孽与你无干,只要你自家问心无愧,他们必能保你万全无虞!”
不悔听了这话,心头不禁一暖,回过头来露出微笑:“姐姐怎么称呼?”
女子着一身淡紫,鬓发汗湿贴额,眉眼温顺柔和,开口语声轻软,相貌天然看着便有几分怯生生的柔弱。
“崆峒派,飞龙殿,欧楚怜。”
不悔反手搭上肩,在她手背上轻拍几下:“多谢欧姐姐千里辛苦,这便请回去吧,我是自己要上光明顶,并非受谁胁迫。”
“可......”
欧楚怜还待再劝,不悔又道:
“我有哥哥,有姐姐,他们都是了不起的人物。”
“但人这一生,因果纠缠,天意使然。身不由己之中,只想靠谁的认可、谁的庇护,总是剪不断枷锁,求不得自在。”
“我已不想再求谁的认可或包容,万全无虞虽好,却非得自平此意不可。”
她忽笑道:“退一万步再说,真要不成了,我还有哥哥姐姐可依靠不是?”
“欧姐姐,快走吧。”
“她哪都走不了!”说不得大喝道。
“崆峒派的弟子,和尚见着了便没有放过的道理!”
彭莹玉亦皱眉道:“崆峒是明教大敌,杨姑娘,你既然是杨左使的女儿,便不该偏帮本教仇人。”
不悔嗤道:“罗里吧嗦,要打就来!”
欧楚怜连连眨巴着眼睛,铁师兄与周师妹这位义妹,还真是......豪气干云。
彭莹玉道:“杨姑娘,你这是笃定我们不会冲你下死手,不讲道义胡搅蛮缠。”
不悔点了点头:“你这话有理。这样吧,我也不下死手,你们二人一起来,论个高下便是。”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说不得道:“那倒不至于,单和尚一人足矣。”
他二人自恃辈分、身份,自然是不肯以二敌一的。
他指欧楚怜道:“和尚若略胜一筹,杨姑娘便不得再阻我拿她。”
“好!”不悔答应一声,“若我胜过了大和尚,你便乖乖老实待着。”
她一语落下,浑身内力瞬息勃发。
自练成九阳真经上的功夫以来,这还是她头回在绝佳状态下全力运使内功。
澎湃雄浑的炁劲发散出来,顿时将她长发冲散,飘舞之间颇为碍事。
她这一身装束还是僵硬不能动时,金花婆婆给置办下的。在东昆仑旷野山间活动许久,又多番争斗,头绳竟恰好在此时断去。
这时身旁伸过一双柔荑,拢住了她的头发,以红绳简单地扎了起来。
欧楚怜在不悔身后小声道:“不悔姑娘,你不用跟他们动手的,我直接逃就好啦。”
不悔笑道:“欧姐姐少与魔头打交道。与其等对坐,非要以力压人,尽在掌中,才能免遭被动。”
少顷事毕,不悔迈上前去:“大和尚,来!”
说不得早等得不耐烦,这要不是杨逍的女儿,他堂堂明教散人,哪来这么好的脾气?
“看招!”
和尚提着布袋甩出,如鞭子一般使法,在空中抽出雷鸣。
不悔反掌虚按,掌心寒气凛冽,旋出一股柔劲,竟一把将鞭梢攥在了手心。
说不得轻咦一声:“这一下便是正宗的寒冰绵掌无疑了。”
不悔轻笑一声,并不与对手多言。
寒冰绵掌于内功心法颇有门道,可论外门招式,便平平无奇了。
这一下虽发寒炁,却实在是峨眉派飘雪穿云掌中的精妙招式,否则怎能一把抓住说不得的乾坤一气袋?
其实以说不得的武艺、见识,本不是眼拙之辈。
可九阳真经练到第三卷,摸到那阴阳相济的边儿后,不悔已在多番战斗中发觉。
如今自己好似诸般武艺,俯拾可用,渐渐不拘樊笼。
说不得胖眼一眯,捉着口袋发劲一抖,绵软的布袋顿时化作钢锏一般,大力直往不悔掌中搠去。
不悔站在原地一步不退,掌势一变,刚劲顿出,竟反而推得说不得往后一个趔趄。
这!
说不得先前对掌时,已感叹过不悔内力深厚不似这般年龄能有。
却没想到,方才那还不是极限!
他手中再一变化,本意令布袋复由硬便软,力道便穿不过来。
可他内力撤去,那乾坤一气袋竟分毫不变,仍旧刚硬如铁,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直愣愣怼了过来。
真是倒反天罡了!
不到二十的小姑娘,在与成名数十年的魔道高手寻求硬拼力道的机会!
说不得当然不肯松手丢了自己的看家兵器,于是奋力反刚回去。
就在这两股巨大内力将触未触之际,不悔推来的力道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说不得禁不住呆了一瞬,以为碰见这么陷阱。
再抬头看她时,手中忽又似受了铁锤一击,当下立足不定,向后连摔了两个筋斗,极为狼狈。
说不得回忆起来,只觉对方掌力忽吞忽吐,闪烁不定,只出一掌,却分了先后次序,先引开敌入内力,然后再次发力,实是内家武学中精奥之极的修为。
旁观的欧楚怜有离合神功的底子,自能识得这一掌的妙处,忍不住大声喝彩。
说不得问道:“你这是什么功夫?”
不悔调息呼气,答道:“峨眉派,飘雪穿云掌。”
一句答完,身后忽传来一声惊呼,不悔急忙忙要回头时,说不得又哈哈大笑着扑了上来。
“杨姑娘,我瞧你与魔头打交道的经历,也并不太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