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众生悔而我不悔
崆峒旗下,宗维侠迈出一步,四面抱拳:
“诸位,敝派掌派人在半山上遭遇了蒙元朝廷的高手,我等须往接应,少陪了!”
说罢,点了一多半弟子,呼呼啦啦着急忙慌往山上而去。
蒙元朝廷的高手?
众人听了这话,皆自皱眉,正魔两道一时皆无人相阻。
唐文亮在周芷若身后低声道:“小周师侄,我知你与这位纪女侠关系匪浅,可眼前因果难消,你不如同宗长老一道上山去罢!”
周芷若秀眉长蹙,臻首轻摇:“便不论旧情,只看在纪女侠将掌派的消息带下山来的份儿上,本派亦不能袖手旁观。”
她踏前数步,正听灭绝师太愤怒道:“本座已将你法号收回,革出峨眉派门墙!纪晓芙,你便以俗家本名自称吧。”
纪晓芙浑身一颤,哀凄叩首:“是,不肖弟子纪晓芙,向师父请罪!”
“呵~”灭绝冷笑一声,说道:“何故作此惺惺之态?”
“这不正好吗?瞧你,头发都已长出这么长了,只怕在光明顶上做‘杨夫人’,做得很舒心吧?”
纪晓芙慌忙抬头,矢口否认:“弟子,弟子没有......”
昆仑派的“太上掌门”班淑娴方才受了灭绝师太挤兑,此时阴阳怪气地说道:
“呵呵呵~峨眉掌门的弟子,给魔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左使做了夫人?
灭绝师太真是教徒有方呐——”
“你住口!”
灭绝师太一指头点了过来,班淑娴作色欲顶撞,却见灭绝“凔”地一下拔出了倚天长剑,立时闭上了嘴。
“师太!”
“师太息怒!”
峨眉弟子与周芷若、殷梨亭等周遭众人一并出声劝解,灭绝师太却丝毫不为所动,剑尖一闪已戳在纪晓芙眼前。
“你没有?”她喝问道。
“当年知你蒙难,为师有没有怪罪过你半点?告诉我,你为什么瞒下害你的人是杨逍?!”
纪晓芙又一个头叩了下去。
她的额头自倚天剑的剑尖上划过,顿时皮开肉绽。叩在雪地上,鲜红的色彩便在白雪上晕染开来。
倚天剑的剑锋居然因此后撤了三分。
灭绝师太这才明白,这弟子自陈前来“请死”,竟不是虚言。
纪晓芙道:“师父,彼时我说出实情,您能留不悔性命吗?”
灭绝师太闻言一滞,额上暴起青筋:“所以...所以你就敢瞒下此事,令本座将一个魔教孽种养在膝下,悉心栽培?”
“你该死!”
“是,弟子万死!”纪晓芙抬头道。“可不悔是无辜的!”
她快语道:“师父,丁师姐之死别有隐情!当日有灵蛇岛金花婆婆在侧,突施暗手才造就惨祸。”
“弟子也是遭她囚禁,后来才被当作人质换上光明顶。”
“此人似是对本派格外包藏祸心,请师父小心提防!”
灭绝师太身后,韩昭儿不由自主地肩膀微颤,却很快便按了下来。
好在如今人人都聚精会神看着眼前这一桩惊世骇俗的八卦,并没人注意到她这些微动静。
灭绝师太听罢,眼神中的杀气并没有丝毫的消退:
“呵,你若是提着杨逍的人头回来见我,本座兴许会愿意信你所言!”
纪晓芙道:“弟子武功低微,能趁光明顶空虚逃出魔巢已属侥幸,实在无能取魔头性命。”
班淑娴又低笑道:“一个女人,即便是不会一丝一毫的武功,想要取枕边人的性命,都决不会是一件难事!”
众人闻言,不由望向她身旁的昆仑掌门何太冲,只见其人眼角不自禁地抽了一抽。
“除非......”
班淑娴话锋一转,呵呵笑道:“除非有的人天生荡妇淫娃,在魔头手段下食髓知味......”
“何夫人!”殷天正开口喝止了她。
鹰王心中感念纪晓芙将峨眉九阳功传给张无忌的恩德,不愿听任其被污言秽语所侮辱。
只不过他也自清楚,以他的身份立场,此时实不便出言维护纪晓芙,便只说道:
“峨眉派既然有家事要处理,却也不妨碍咱们之间动手。昆仑派正两仪剑法玄妙非常,何如再叫殷某领教一二?”
班淑娴却道:“各大门派今番齐聚在此,乃是为了正魔之斗。可如今有人门庭不净,当众出了吃里扒外、勾结魔道之人,又如何能只算一门家事?”
此人包藏祸心,这番话实已将峨眉派架在了火上烤。
纪晓芙复拜了三拜,口中道:“师父,弟子自知罪孽深重,已无贪生之念。今日特来陈情,仍是期待您能明察秋毫,给不悔留条活路。
她从不曾自甘堕落入魔,便是上了光明顶,也始终被杨逍羁押在那密道之中。”
说罢,便从腰间拔出长剑,横剑在颈。
“晓芙,不要!”
武当派中陡然响起一声呼喊,殷梨亭拔足欲往,却叫张松溪带头拦下。
“六师弟,你想清楚,你凭什么架这梁子?”
殷梨亭挣扎道:“你们都不明白,被人拘束监禁起来摆弄,究竟是什么滋味!”
灭绝师太忽地拍出一掌,佛光普照之下,煌煌掌力霎时崩飞了纪晓芙手中长剑。
“自尽?”灭绝寒声一喝。
她摇了摇头:“你不配这份体面!”
一言说罢,倚天剑毫不犹疑地劈了下去。
“剑下留人!”
殷梨亭撞开四哥、七弟,长剑“唰”地出鞘,从侧方刺向灭绝师太腕间神门穴。
这还罢了,又有剑光一道自纪晓芙身后驰来,直刺倚天剑剑脊。
灭绝师太勃然作色:“芷若,你也敢冲我拔剑吗!”
她这一下动了真怒,翻手划云,持倚天旋风扫叶,只听空中“叮叮”两声清响,已有两截断剑锵然坠地。
殷梨亭给俞二、张四追上摁住,周芷若回抱断剑躬身:
“灭绝师傅,纪女侠今日下山,披得乃是崆峒掌派的外衣,又为敝派送来珍贵消息,委实是......”
“够了!”
灭绝断喝道:“本座知道你们兄妹在那英雄榜上一个第一、一个第十,远在本座之上!”
“可那又如何?想拿铁平之压我,再过十年罢!”
“峨眉派今日清理门户,谁来插手,本座的倚天剑须不长眼!”
此话说出,静玄师太等峨眉弟子固不敢劝,正道之中也实在无人能横插一杆。
可白眉鹰王却重重哼道:“尔等妄称正道英雄,却磨磨唧唧,打是不打?”
说着纵身跃来,势如苍鹰掠日。
班淑娴随手在丈夫肩头一拍,喝道:“喂,快来!”
她纵身入场,突然间嗤的一声响,挺剑直向白眉鹰王左肩刺去。
这一下拔剑出招的手法迅捷无伦,在一瞬之前,还见她两手空空,柳眉微竖,一瞬之后,已长剑在手,剑尖离殷天正肩头不及半尺。
想她的弟子卫四娘不过得其几番真传,已足够在江湖上闯出“闪电手”的名号,便可揣测她这位正主出剑会有多快。
鹰王眉头一皱,拍出一掌挡下剑势,可此时昆仑掌门何太冲亦已纵剑而至。
夫妻两人双剑合璧,使的正是昆仑派的“两仪剑法”。
这“两仪剑法”成名垂数百年,是天下著名剑法之一,更兼何氏夫妇同门学艺,从小练到老,精熟无比。
殷天正这几日已与正道各派数度大战,深知这剑法的厉害之处。
他虽然不惧,但知要击败二人,也非在数百招之后不可。
魔教一侧大旗下,一须发杂乱、不修边幅的中年汉子喝道:“说好了决斗,纵然你们本为夫妻,也不能并肩子欺负人!”
他飞身而起,提掌冲来:“老鹰王,周颠助你来啦!”
魔教这边有人来援,正道一方又岂能没有?
眼看便要酿成乱战,场中却忽然响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吼。
“晓芙——!”
众人各自罢手而退,扭身望去,只见殷梨亭肩上沥血,怀中紧紧抱着一个血人跌扑出去。
他晃晃悠悠挣扎着站起,低下头还没看清那早已血肉模糊的脸庞,忽然——
怀中人雪颈处一声轻响,鲜血喷溅在他脸上。
可殷梨亭眼皮都没眨一下,面容如冻僵一般怔住,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一道空隙从那冒血处错开,一颗头颅便从自己肘外翻了下去,落在雪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晓芙——!晓芙、晓芙......”
殷梨亭疯了一般抓起她的头,与身子一并抱在怀中,嘴里丢了魂一般念叨着不停。
“这...!”
众人见这一幕,无不惊诧动容,场面一时凝重非常,落针可闻,唯有殷梨亭的招魂之语当空回荡。
宋远桥闭目扭头,暗叹“作孽”;
散人周颠哈哈大笑:“瞧瞧,瞧瞧!搞成这番样子,到底谁才是邪魔!”
纵是灭绝师太自己望此惨状,居然也不禁胸腔起伏,踉跄着退了半步。
“师父!”静玄与韩昭儿一并上前相扶,却给灭绝师太晃膀震开。
众目睽睽之下,峨眉掌门岂能有所动摇?
灭绝师太刹那间便掐灭了心头一丝不忍,提剑指之喝道:“峨眉弟子皆与我听了!”
“勾结魔教,倒反师门,就该是这个下场!”
韩昭儿道:“纪师姐她...勾结魔教,或许有之,倒反师门却绝算不上,师父您......”
灭绝师太正要扭身回来,静玄大师姐一个耳光扇在昭儿脸上:
“此处何曾有你说话的余地?真是平素太骄纵你了!”
“还不退下去!”
灭绝师太回头望了一眼,便没再发作,提着淌血的倚天剑迈了出去。
“白眉鹰王,你已连战数场,贫尼不占你的便宜。
叫你们阵中站出三个人来,待贫尼打过了,再领教大鹰爪擒拿功!”
殷天正一振衣袖,正要开口说话,天边却忽地传来一声长啸,连绵不断,响遏行云!
那啸声初时极远,却于数息之后飞快靠近,令人心惊。
众人不由自主向远处望去,只见山道上一道白影掠空而行,直如一阵袅袅青烟,自树丛顶上驾风而来。
观其行动之迅捷绝伦,本该拉动狂风、声势浩大,却偏偏连脚下树梢都未惊动。
若不是其本人发出动静,只怕嘈乱之中都无人能够察觉。
魔教诸部一时人头耸动,不少声音直接喊出了“韦蝠王”的大名。
殷天正亦是一惊,招手问周颠道:“这便是说不得提过的那位......?”
“不错!”
周颠重重颔首:“杨逍的女儿,说是老蝙蝠的弟子。可不是被杨逍关着呢么,怎又给放出来了!”
殷天正道:“如今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想必杨左使使了什么手段,能确保她襄助本教。”
那一阵白烟翩然落地,半黑半白的秀发在疾行中挣脱束绳,随风飘舞,气度甚为魔幻,令人望而生畏。
其身影一闪,殷梨亭便觉怀中空落,抬目望去,却见着一张令人神志恍惚的面容,正滑落痛苦万分的泪水。
“为什么——!”
不悔甩手一放,将掌中提携的包裹砸向灭绝师太。
“不悔,不可!”静玄师太抢上前去,以掌风将包裹打开。
东西骨碌碌滚在地上,四散而开,却是一颗须发皆张的头颅。
众人头两眼没认出是谁,只不过觉得万分奇怪。
“为什么!”
不悔提着母亲兀自淌血的头颅,满目狰狞地望向灭绝师太。
“你不就想要杨逍的命吗,啊?”
“——我给你拿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再等一等!”
正魔两道皆悚然而惊,周颠一个猛子鱼跃前翻,将地上头颅抱紧怀中,又倏忽翻了回去。
天鹰教的殷天正、殷野王、李天垣,厚土旗颜垣等人急忙忙围了上来,取那头颅拨开散发一看——
不是堂堂光明左使杨逍,却又是何人哉!
周颠一声尖叫:“真是杨逍!”
嚯——
正魔两道,一片哗然。
静玄师太怔怔望着对面的少女,只见那一张面庞原与纪晓芙七八分相似,此刻双眉竖起,余下的两三分便全然是峨眉掌门的风骨。
她愣愣道:“不悔,你...你真的弑父...”
灭绝师太一把拨开了静玄,倚天剑抬起,锋芒倒映入不悔泪珠滚滚的眼中。
灭绝道:“弑师叛门——!弑杀生父——!虐戾之人,废礼仪之教,果真是天生魔种,无药可救!”
“静玄,你还与她多言作甚?”
“阿弥陀佛——”
静玄师太长呼佛号,痛苦地闭上双眼,明白事情终于到了无可挽回的境地。
不悔却道:“我早无所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我就想保我娘亲一条命,何错之有,何错之有!”
少林空闻方丈伤势在身,见此亦起身感慨:“菩萨畏因,众生畏果,故造化弄人,生悲欢离合——女施主,事已至此,还望你秉守本心,莫再重蹈覆辙。”
不悔一手抱着纪晓芙的头颅,鲜红的血流在她洁净的白衣上,像是一层燃烧起来的业火。
她定定望着灭绝师太手中的倚天剑,泪水止歇,轻声道:
“师祖,母亲既死,是非恩怨我已无心争辩,虐戾也好,魔种也罢,弟子一肩担着便是。”
“我就是想问您一句话,就问一句——”
“您后悔吗?”
“收了纪晓芙这个徒弟,又教了纪不悔这个徒孙...您,后悔吗?”
灭绝师太不加迟疑,斩钉截铁地一点头:“后悔!”
“不许你再称我‘师祖’。此为一桩彻头彻尾的错误,贫尼今日便要来亲手纠正!”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那业火缠身的白衣女子沉默数息,忽而两肩颤抖,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哈——!”
笑声凄厉哀绝,令人动容。
灭绝师太提剑便欲动手,这时不悔身上却有一股强烈的气势席卷开来。
炁劲激荡,只见她满头长发飞舞起来,仅剩的一半黑色居然肉眼可见地被雪白侵蚀同化!
如此奇景,当真是武林中见所未见的异事。
不悔抬手阖上纪晓芙双目,恨声吟道:
“人道洛阳花似锦,偏我来时不逢春。
环佩声闻见无真,似对菱花隔一尘。
苍龙回首多遗恨,血海浮光日月吞。
天意恨谁心不死,众生悔而我不悔!”
数声吟罢,她已满头尽是白发,晶莹更胜满地雪琼。
这一幕瞧来匪夷所思,但在场者皆是当世武学名家,看在眼中,顿时各有理解。
张松溪低声道:“此非吉兆也,这姑娘所修武学,只怕有什么差池。”
宋远桥闻言颔首:“据无忌所说,这位姑娘的内功悉出玄门正宗,怎么如今看来却似有任督逆行之相......
俞莲舟道:“应当是练那魔教的乾坤大挪移,出了什么变化。”
宋、俞二人乃是张三丰真人正正经经亲手栽培的弟子,其后者则大多由他两个代师授徒。
因此修为眼界殊为不凡,三两句间其实已将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
莫声谷此时出言道:“几位师兄,六师哥与无忌是得这位姑娘相助,才能逃下光明顶的,待会要是动起手来......”
张松溪叹道:“只怕倚天剑不能答应。”
倚天剑已然飞起寒芒!
灭绝师太一起手便使出了峨眉金顶九式中的绝妙杀招。
只见她剑尖嗡嗡连响,自右至左、又自左至右的连晃九下,快得异乎寻常,但每一晃却又都清清楚楚。
那少女面对着几可说是当世最盛的剑尖,足下一点便飘身后退。
她左晃右摇,连避九招,堂堂倚天神剑竟然触不到她的衣角。
九招接连落空,灭绝师太面上已惊容大起。其剑势用尽,遂翻手出掌,迎面拍出一记佛光普照。
峨眉掌门精修九阳功数十载,全力出手之下掌势煊赫,岂是等闲,正魔两道围观之众无不叹服。
如此威势浩荡的一掌,等闲人避之尚且不及,可不悔竟生生挺起胸膛,以心口要害迎了上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少女立足不定,向后接连摔了两个筋斗,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她于雪发飞舞之间怆然抬首:“这一掌感念您多年来养育教导之恩,师祖......这是弟子最后一次这么称呼您了。”
说罢,只见她姣好的面容上青红一换,居然就没事儿人一般站了起来,惊起一片呼声。
灭绝师太亦不由皱起眉头,她击了不悔一掌,已试出其内功正大浑厚,绝非妖邪一路,甚至和自己所学颇有相似之处,便问道:
“都说你有奇遇,这是什么武功?”
不悔抹去嘴角血迹,冷笑道:“我跪在地上求您听一听的时候,您始终不肯,怎如今又来相问?”
灭绝闻言一怔,想了起来。不悔弑师离山的那日,的确是说有什么秘辛要单独奏对。
她便嗤道:“我峨眉自有神功玄通万方,又何须觊觎魔教的玩意儿!”
“好啊。”不悔略一点头,抬手间袖袍鼓荡。
“峨眉的武功我不会再用,便以魔教的玩意儿,来试一试灭绝掌门的倚天神剑!”
灭绝身后,静玄师太急喊道:“不悔,你真要跟掌门动手!难道还要给你母亲报仇不成?”
少女沉默片刻,凛然道:“我娘...也算个奇人了。这一辈子回头望去,尽是她自己对不起的人。”
“为人子女,固期望能保她活命,可如今...如今她既一死以作偿还,我竟然也说不出为她报仇的话来。”
她一咬牙道:“我不过是,自己不想给人打死而已!”
静玄喝道:“不悔,莫忘了你是谁!”
“我是谁?哈哈哈哈......”
少女听了这话,几乎笑出眼泪来,猝而又神色一变,瞥下眉头,满目血光。
“峨眉既已将我开革,那我便只能是
——是魔教光明左使杨逍的女儿,是魔教青翼蝠王韦一笑的亲传弟子,是魔教三十三代教主阳顶天的隔世传人,是乾坤大挪移心法的执掌!”
方才灭绝师太那一掌,已将不悔轰到了魔教众人面前。
此时这几句话连珠炮弹一般砸了出来,直叫殷天正等一众高手有些目眩神迷,不由自主地望向前方那道白发飘扬的身影。
“白眉鹰王!”不悔忽而喝道。
殷天正谨慎上前一步,实在也不知该如何面对看待这个小姑娘,拱手道:“姑娘,你......”
不悔将手中头颅轻柔托递过去,说道:“看在我母亲传过张无忌九阳功的份上,可否请老人家暂代保管?”
殷天正面色一肃,恭敬接过:“必不令夫人有失体面。”遂忙唤属下来仔细包裹。
“九阳功?张无忌?”
灭绝师太闻言喝道:“她给张无忌那小魔头教了什么?!”
不悔道:“自然是峨眉派的九阳功了。”
听她果然肯定,灭绝师太不禁两眼一黑。
不悔哂笑道:“不过,人都叫您一剑枭首了,也该了账了吧。”
“若是实在消不了气——”
少女双手抬起,掌心炁劲蒸腾,偶然有飘过的雪花,眨眼之间便尽数升华。
只听她喝道:“区区在下,领教峨眉掌门高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