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至圣乾坤混天法 翻掌破此两仪阵
何太冲夫妇见那雪龙一道,俯冲下山,几乎目眩神迷。
来人“轰”得一下落地,方圆一丈内的积雪都被震荡升空,雪花飞舞之间,迈出一个高大朗逸的身影。
他只着一件单衣,眉目间不乏疲惫,胸口洒着已干涸的血迹。
铁意抬手一压,漫舞琼花便随风一旋,纷纷扑地。
他环顾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与周芷若相对拔剑的那一对男女身上。
“二位瞧着面生,是你们指本派通魔?”
周芷若眉梢眼角的锐利已不知何时消散一空,望向铁意上下打量着,见他虽负伤势,却没少胳膊少腿,这才放下心来:
“掌派师兄,这二位是昆仑派掌门夫妇。”
何太冲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位久负盛名的崆峒掌派。他从前或许还有些小觑其年龄,觉得名不副实。
可今日一见这番现身的架势,心中哪还敢有半点轻视之意?
何太冲轻咳两声:“铁掌派,贵派行事总要讲道理,这里有一位明教光明左使的孽种,你们......”
铁意道:“好叫铁琴先生知晓,这位不悔姑娘乃是在下义妹。他老子杨逍一天都没养过她,是以其人造孽颇多,却与她无干。”
班淑娴道:“正魔大战在前,你说无干便无干吗?”
铁意果真一颔首:“我说无干便无干。”
班淑娴陡然愣住,全没料到会听见这么一句回话,却听那青年又开口道:
“何夫人要指本派通魔,不如瞧瞧我另一位嫡亲师妹。”
铁意旋即唤声:“殷离!”
“诶——”
神清骨秀的少女自崆峒弟子群中跃出,鲜荷嫩绿,亭亭风致,娇俏道:“请师兄吩咐!”
铁意指班淑娴道:“机会难得,给这位何夫人讲讲你的来历。”
这一下,不光是不明就里的江湖人云里雾里,连崆峒派自家门人都是一愣。
殷离眨巴了两下眼睛,忽然甚感有趣,几乎是蹦蹦跳跳地背着手迈向前方。
“好叫昆仑派的贤伉俪知晓,小女子乃是崆峒派第九代真传弟子,掌派人的嫡亲师妹。
我本家姓殷,单名一个离字,是魔教白眉鹰王的孙女,天鹰教殷野王亲女,您二位听清楚了未?”
“这......!”
众人闻之,无不动容。
空闻方丈喝道:“铁大侠,崆峒派这是什么意思!果真有通魔之举吗?”
何太冲身后,那矮胖的西华子叫道:“崆峒前番与魔教照面,便是一副不清不楚的样子,不肯及时救援同道,致使我昆仑弟子重伤!
此皆我亲眼所见!”
铁意斜了空闻一眼:“和尚不必着急,咱们的账待会儿再算,方丈还是攒攒力气先!”
他望向昆仑派:“我师妹的话,太上掌门可听清楚了?”
班淑娴此刻却反而未见什么嗔怒之色,只是眯着眼点了点头:
“掌派的意思,我听清楚了。想必您下一话还要告诉我,殷天正与殷野王的孽障,也与崆峒这位殷离姑娘不相干。”
“嗯——”
铁意只一点头:“不愧是昆仑派的太上掌门,果然明白事理。”
这“昆仑派的太上掌门”,本是江湖中人对何太冲惧内的调侃之语,从来没人拿在正主面前说的。
铁意这会儿子左一个太上掌门,右一个太上掌门,早已念得何太冲面如重枣。
何太冲冷喝道:“铁掌派,你说无干便无干,要救人便救人,却将正魔之分往哪里搁去?”
“阁下不留下一手绝技来,天下英雄恐怕难以心服!”
这时候,华山派方才追出去的人呼啦啦一下又奔了回来,一高一矮两个老叟提着单刀跃到近处,口中骂骂咧咧:
“刚才属你们昆仑派撺掇得最欢欣,怎么白眉鹰王真个要走,却又不加阻拦?难道可着咱们华山派一家子练吗?”
何太冲便指铁意道:“崆峒派里藏着白眉鹰王的嫡亲孙女儿,这位天下英雄第一的铁掌派将我们拦住了!”
“嗯——?”
华山二叟眼睛一瞪,手中长刀闪耀,尖声道:
“崆峒掌派,眼下可不是闹着玩的时候。等魔教合兵一处,咱们可都没好果子吃!”
铁意道:“如今魔教还有几只小猫?又何惧哉!”
这话可将二叟噎得不轻。
铁意望向何太冲:“本座杀五散人,斗法王、光明使的时候,尔等还叫人追如丧家之犬呢,如今倒有脸面来指我崆峒派通魔?”
“汝要见我绝技?却不知昆仑三圣的剑法,你夫妻学到了几分?”
如此真可谓骂人揭短,打人打脸,昆仑派如无所作为,将来传扬出去,名声可就当众毁得不成模样啦。
何太冲当即作色:“好好好,昆仑派掌门何太冲,领教崆峒......”
他话说一半,肩头忽给班淑娴一掌摁住,扭头望去,只听其人说道:
“崆峒掌派既然说是要考校我们夫妻的剑法,咱们自当一并出手!”
铁意接口道:“好,那再好也没有了。”
华山高老者却道:“诶,年轻人太气盛,不晓得昆仑派‘正两仪剑法’的厉害。
他们夫妻两个双剑合璧,变化莫测,万夫难当。你要一个对他们两个,那就输定了。
可惜你答应得太快,已反悔不得。”
矮老者厉喝道:“师弟住口,你倒是站在哪边儿的?本派薛公远可就是死在此人飞刀下!”
铁意笑着望去:“听说你华山派还有一套‘反两仪刀法’,与昆仑的‘正两仪剑法’刀剑合璧,便可两仪化四象,四象生八卦,阴阳调和,水火互济......
华山派如要报仇,也请一并下场便是!”
昆仑夫妇早拔剑在手:“铁掌派,请取兵器罢!”
铁意哈哈大笑,掣起双掌,人已飞掠而出。
“却不必了,速将剑法使来便是!”
班淑娴浑不客气,一招“金针渡劫”已然迅捷无伦地向铁意刺去。
何太冲稍按剑锋,护在妻子侧翼,显然蓄势待发。
铁意见这当面一剑甚有气度,高抬一腿踏落下来,将剑刃压下在地,狠狠弯折。
索性昆仑宝剑韧性不凡,总不至于就此折断。
班淑娴用力回抽,竟纹丝不动,口中便疾喝道:“无妄!”何太冲便斜剑刺向铁意腰胁。
铁意哂笑一声,左脚突然松开,脚底跟着在剑刃上一点。
班淑娴没料到他会陡然松脚,力道用得猛了,一个踉跄,向后便跌。
铁意这才张开五指,径向何太冲罩去。
昆仑掌门见这架势,剑身微转,剑锋对准他手掌削去,心想你武功再高,血肉终不能抵挡我剑锋之一削。
哪知铁意五指一摧,数尺之地皆为炁劲笼罩,何太冲只觉半截剑身插进了海眼漩涡之中,运转似负担千钧之重。
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手掌压下,平平地搭上剑刃,一股柔和的劲力送出,将自己的长剑直荡了开去。
左后方班淑娴正再度欺来,忽然自家丈夫的剑锋便到了眼前,她大惊之下横剑封挡,反手便给了何太冲一个耳光:
“好贼子,你借机除了老娘回去好再纳五房妾吗?”
何太冲脸上发红,不能自认剑招给敌入内劲引开,只说:“胡说八道!”
又狠狠一剑,疾向铁意刺去。
二人一同练武半生,到底还是心有灵犀,这一下何太冲出招主攻,班淑娴便正好绕去铁意的退路上伏好了后着。
两人终于使出两仪剑法的精髓之处,步法招数一经展开,铁意单凭乾坤大挪移的手段,已没法如刚才一般肆意摆弄敌人剑招。
于是始知西域最精深的武功,遇上了中土最精奥的学问,相形之下,还是中土功夫的义理更深。
只可惜,对崆峒掌派人而言,乾坤大挪移只不过是一桩新的玩具,热切地拿来试上一试罢了。
真论高深义理、精奥学问,崆峒传承又何曾差得谁来?
昆仑夫妇正当自己占了上风,越逼越紧,却陡见铁意身影一摇,幻化出重重叠影,端的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
何太冲正依剑法抢占方位,忽地眼前一花,一只拳头迎面击来,简直像是自家拿脸送上去一般。
他“啊”地一呼慌乱退避,两仪剑阵立时便破了。
铁意即施招挪移乾坤,引他剑尖倒反刺往班淑娴小腹去。
班淑娴大怒,唰唰唰三剑逼得何太冲手忙脚乱,再顾不得面子,急忙忙叫道:“是这小子施展奇怪手段,莫上他的当!”
夫妇二人跳开数步,喝问道:“铁掌派,你这是什么武功?”
铁意哼道:“昆仑武学也算易理精深,怎就叫你们练成这个样子?”
“数往者顺,知来者逆。昆仑派剑法叫作‘正两仪’,是便只能自震位至乾位的顺转吗?如此死板,可制不住本派的凌波微步!”
凌波微步?
在场皆是正道中传承悠久的一流大派,却也没谁对这个名字能念出几分熟悉来。
更有趣的是,崆峒派群弟子亦有些面面相觑之相。
华山掌门鲜于通忽而道:“敝派反两仪刀法与昆仑正两仪剑法,虽总号称一时瑜亮,各擅胜场,却从不曾悉心切磋。
今日崆峒掌派兴致高昂,何不借此良机,稍作印证?”
华山矮老者却自皱眉:“我等四人联手,以多欺少,以大欺小,便是赢了这年轻人,面上却也没甚光彩。”
班淑娴冷笑道:“华山不敢动手,倒也难怪。那反两仪刀法虽也不错,但失之呆滞,本来就逊色昆仑剑法数筹,想来是不敢做什么印证的。”
高老者大怒,纵身入场,一刀向班淑娴劈去。他虽其貌不扬,但观其声势,实则在刀法上的造诣确然不同凡响。
班淑娴回剑横挥,当的一响,刀剑相交,在千钧一发之际格开。
两人刀剑相交,各自退开一步,不禁一怔,心下均佩服对方这一招的精妙。
他们派别不同,武功大异,生平从未动过手。
但一招之下,却发觉自己这套武功和对方一正一反,均施发了两仪术数中的极致,配合得天衣无缝。
犹似一个人一生寂寞,突然间遇到了知己般的欢喜。
班淑娴道:“华山派的反两仪刀法,招数上倒也不算含糊。”
高老者嬉皮笑脸地道:“多蒙赞赏。”
班淑娴横了他一眼,说道:“咱们四个就拿这少年人喂喂招,切磋一下昆仑、华山两派的武功。”
武当派中,莫声谷瞧不下去:“自来切磋印证,无不是放对论道,尚还没见过联起手来共同对付别人的法子!”
铁意大笑挥袖:“七哥不急,小弟全未将彼众放在眼中!”
他催促道:“磋磨许久,尔等打是不打?”
班淑娴深吸口气,挺剑便往铁意眉心挑去。
妇唱夫随,何太冲长剑指向铁意后心,跟着华山派高矮二老的攻势也即展开。
铁意身形晃动,如风中烛影,一下从刀剑之间蹿了开去,手掌从何太冲剑上掠过,左手食指弹向矮老者的单刀。
逼退二人之后,另两人刀剑齐至,却无半点追击取胜之空隙。
这正反两套武功联在一起之后,刀剑合璧,阴阳相辅,竟没丝毫破绽。
数招一过,四人越使越顺手,两刀双剑配合得更严密无比。
陡然间矮老者钢刀着地卷到,铁意闪身相避,班淑娴长剑便自侧里疾弹出来。
他回指点出,何太冲的长剑又已递到,高矮二老的单刀分取上盘下盘。
任你凌波微步再怎么玄妙,也得有容下一人的空隙才能施展。
这下招式上避无可避,敌人阵法又可抵御乾坤大挪移神效,当此之时,铁意忽一跺脚,整个人腾空而起。
“这才算有点意思,配得上一见本座神通!”
脚下两刀两剑急递而来,只见铁意凌空倒转,挥动双臂,当空中忽然刮起一阵狂风。
浑厚炁劲排云而荡,将其掌下四面八方顷刻笼罩。
对向四人只觉风雪骤疾,天光陡然一暗,班淑娴不住呼叫:“转无妄,进蒙位,抢明夷......”
可惜他们无论如何变换方位,刀剑使将出去,总不由自主地被无形炁劲牵引开来。
只听得“咔咔嚓嚓”一阵乱响,四把刀剑猛然间自行绞在一起。
纵华山、昆仑所用皆是宝刀宝剑,却也当不得这般摧残,一下子统统爆碎开来,寸寸化作碎片。
“什么!”这一下神乎其技,威吓得观者尽皆起立惊叹。
铁意旋身落地,发力一放,那些金铁碎片便自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高老者叫道:“师哥小心!”
何太冲道:“娘子,这小贼......!”
几人各持断刀断剑,边退边挡,左支右绌之间也只得护住胸腹头脑等要害,不断发出痛呼,显是中招。
待得风暴停歇,四人已各自跌倒在地,满身血迹,纵不死也去了五六分性命了。
莫声谷直看得热血澎湃,大声问道:“平之,这是你新悟的神功吗?叫什么名号!”
铁意大笑道:“乾坤颠倒,阴阳相磨,作名至圣乾坤功;天地混同在吾手心,便叫作个混天掌罢。”
莫声谷赞道:“好,好气魄,等我的太极拳练好了,来日便与你试上一试!”
铁意听了才知,张真人原来已将太极拳创出来了。
他便道:“有的是机会,先将眼前事了了再说!”
遂而振衣环视:“依何掌门之见,本座这手绝技,可能令天下英雄信服吗?”
何太冲勉力支起,望了眼已闭目晕厥过去的自家夫人,抱拳道:
“尊驾神功盖世,何某甘拜下风。自此之后,昆仑派愿自承位居崆峒之下。”
昆仑群弟子涌上前去接应掌门与太上掌门,听了这话,俱心中戚戚,却无人再说什么。
那西华子更是埋头背起班淑娴,生怕别人看得见他。
铁意负手侧身:“昆仑派想必没人能出手了,华山鲜于掌门,还要为尔那食人未遂的弟子报仇吗?”
鲜于通阴沉张脸,勉力道:“崆峒掌派如此行事,未免太过霸道。”
周芷若冷言讽道:“我家掌派一个打四个,给足尔等体面了,再说什么霸道不霸道,敝派便真的霸道给你们瞧瞧又如何!”
鲜于通眼角抽搐,低头抱拳:“薛公远丧尽天良、死有余辜,谢过铁大侠助华山清理门户!”
铁意望之道:“本派亦有犯错者,与其一同伏法,莫觉得委屈。”
鲜于通道:“不委屈,不委屈。”
既然说起这件事,那便不得不想到刘景行。
铁意终于望向了少林寺,视线扫至,众僧侣如临大敌,纷纷抢出。
“铁掌派,敝寺方丈在灭魔之战中受了重伤,你若此时...难抵天下悠悠众口!”
铁意嗤道:“本座自不屑趁人之危。”
“空闻方丈,逼死我刘景行师弟的圆诚、圆业,今何在?”
空闻和尚长叹一声:“铁施主,此事我亦有耳闻,圆诚、圆业行事过激,贵派的刘施主也是性情刚烈,这才......”
“空闻方丈,简单明了的事情,何必如此粘牙!”
铁意眼眸一暗,截断他道:“本座现在还愿意跟你讲讲道理,可若是你不想讲道理,我便也懒费口舌。”
“圆诚、圆业,你们自己交出来,此事便就到这两个人为止。让本座挨个来认,那可就不一定了?!”
空闻一时竟不能答话。
虽然说着只是两个人的事,但少林方丈若真应下来,那便是将嵩山少林寺这块牌子砸了个稀烂,今后又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铁意稍候片刻,冷哼一声便要迈步,少林群僧中忽有一人越众而出,行礼道:
“贫僧圆业在此,好叫施主知晓,敝寺圆诚师兄已被魔教伏击身亡,却是站不出来了。”
他复又转身,对空闻道:“方丈,弟子犯戒造孽,以有今日,却不能令阖寺上下为难,这便应劫而去了。”
语罢跌坐而下,反手一掌直击天灵,七窍流血而亡。
“圆业师兄!”少林群僧无不哀恸之至,齐念起往生经咒。
“阿弥陀佛!”
空闻方丈道:“铁施主,你如此行事,这......唉!”
铁意皱了皱眉:“一门方丈,殊无担当,竟只等人自己出来给个交待。”
他转身欲去,忽而止步,半侧身道:“空闻方丈,本派已明告江南武林——
玄感以上境界者,屈身守分的倒还罢了,若有那给蒙元朝廷做走狗,阻碍起义大业的,戮其一身,平其满门。”
“待本派渡江北上,此法度照样不改。届时,可不要撞在本座手中。”
他回转崆峒派人群中,张口问道:“方才听华山的说,魔教上哪接应合兵去了?”
周芷若道:“并非如此。”
遂将前番不悔连战正魔两道,张无忌现身报信的事简要说了。
铁意听得直皱眉头,前后望了望各自在运功调息的不悔与灭绝师太。
还道她们没碰上玄冥二老是好事儿呢,谁知一路顺溜下山,反成悲剧。
他道:“那张无忌所言属实,我在山上撞见了汝阳王府功夫最高的两人,好生恶斗了一场。”
“他二人绝不会单独至此。”
武当诸侠靠近前来,宋远桥抱拳问道:“那依铁掌派之见,如今是当一迎,还是当一避?”
铁意道:“玄冥二老已为我击退,不足为虑,正当一迎。”
周芷若搭着他的脉关探了探,不无忧心道:“师哥,是不是稍事歇息?”
铁意微感体内,这一路连伤带劳,委实摧残人的精力,可他依旧摇头:
“不必了,兵贵神速。不能让朝廷分而击破,咱们此时赶去,或许反而能撞上做个渔翁。”
莫声谷便道:“平之,不如服了这灵药,先稍作恢复,我等给你护法,也不急在这一时。”
宋远桥亦道:“正是,我们兄弟已试过此药,果真药力充沛,甚为难得。”
铁意笑了笑,坦荡道:“各位好意,在下心领。不过那位张无忌公子,平之却不大信得过,抱歉了。”
“诶呀,这......”
武当众人颇有些尴尬。不过,如今却也没谁好面刺崆峒掌派的不是。
宋远桥又一一去邀请少林、昆仑、华山三派,其等却皆推辞了,结伴向东方退却。
此时山上又下来一帮人马,却是宗维侠、欧楚怜等崆峒群弟子。
他们脚程太慢,寻到铁意后,掌派人先行一步,余者此时才又赶下山来。
欧楚怜与久违的众人见过礼,便偎去不悔身边照看一阵,复又来铁意身前参见。
“掌派,不悔妹妹由我带着便是。”
铁意点头,望其手脚:“稍待,我去借倚天剑来,为你除了这桎梏。”
欧楚怜望向峨眉,却坚定摇头:“那剑不祥,伤不悔深矣。我宁愿一辈子戴着这镣铐,也不愿为其所解救!”
铁意道:“却也无妨,天下间还有一柄屠龙刀可用。”
峨眉静玄师太要护着掌门人疗伤,崆峒遂与武当并行,循着魔教踪迹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