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0章 大圣人
这个时代的儒生，与将来的「士大夫」还是不一样的。
此时的儒生比较纯粹，不能代表一个阶层。「士」这一阶级并不专属于他们，刘季这样的游侠儿才是「士」的主力。
而且，这个时代「士」非常lw，与后来的士大夫完全不一样。
后世的士大夫已经拥有此时公卿阶层的力量与权柄。
没有阶级利益的约束，儒生屁股坐得正，思想也没滑坡。
因而羽太师赤裸裸的告诫，对他们的刺激性，反而不如之前的「三皇五帝论」强烈。
如老毛公这种真君子，还对她的警告颇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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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太师只心中叹息，没有缠着他们讨论这一话题。又扯淡了几句，她便打算告辞离开。
看出她有要结束交谈的意思，董仲舒犹豫再三，有些迷茫地问道：「太师，你坚持以儒家仁爱之道为灵魂」，其余学派只用其术。
这是一种什么道路，方向与尽头在哪？
如果大秦真的逆天改命，您会将神州人道引向何方？」
羽太师摇头道：「走一步看一步呗，未来如何，我并不知道。」
「您竟然不知道？」董仲舒愣了愣，有些激动也有些怀疑，「您已经做到这种程度，既定天命都发生了改变。
志在引导大劫的金仙们放下尊严与高傲，主动让反秦天命人来咸阳偷师。
你怎么能不知道自己的方向与道路？」
羽太师叹道：「我确实不晓得几千年、几万年后的人道，该是什么样子。
就像盘古世界的仙道有众多道路，盘古世界的人族潜力巨大，可以发展出来的道路也有很多。
比如仙武，它很有潜力，本身就能成为一个文明的核心基石，可仙武只是当今人道中的一门技艺。
没有模仿仙道内丹术的仙武，人族也能开发天赋神通，模仿其它奇迹之道。
比如，远古、上古的人族压根没仙武，他们学习巫人的巫术」。
甚至现在的人仙武道，也开始脱离仙道。第四重境界武神领域」，如今已明显在模仿修罗道。
或许几万年后，人族创造出新的异能」，如同早年淘汰缺陷巨大的巫术」一样，淘汰同样缺陷巨大的仙武。
毕竟人仙不能长生，连延寿都困难，很多武者都难以忍受这一要命的缺陷。
连仙武的前途，我都无法确定。
仙武只是构成人道的千万重要要素之一。
你问我人道如何发展，我该如何回答？」
羽太师擡起右手，打了个响指，气影术启动，全息投影出现在她和几位儒圣跟前。
「你们瞧，这就是让反秦逆贼起贪念的墨家技术。」
全息投影中出现一台台机关兽，并将其拆解开，让几位儒圣看到它们的核心。
「之前墨家传统机关兽技术以符文与阵法为核心。
它们被我淘汰，现在墨家技术以五行内力为核心。
因为凡人武者的力量核心是仙武嘛。
修炼内丹术为主的仙武，开发人体小宇宙，不浪费天地灵机，也就未被列入金刚禅邪法之中。
算是一门可持续发展的道路。
可正如我之前所说，仙武都未必是人族最好的力量之路。
若将来仙武被人族放弃，现在的墨家技术还不得都被淘汰？」
羽太师又轻轻一挥手，全息投影中内功为核心的机关兽消失，换成了纯风力、水力发动机，以及一台蒸汽发动机。
呃，这台蒸汽机也是墨家自己弄出来的，羽太师顶多给了点提示。
「你们看这些机关兽，不需要用到内力，纯自然力量。
与之前的仙武技术比，这种自然技术也是一条发展方向。
不过，我并不看好它，因为盘古人本源浑厚、灵性太强，不开发自身潜力，只利用自然规则，太浪费天赋了。」
她再次一挥手，墨家机关兽消失，兵家军阵的阵图，出现在「屏幕」上。
「这是被逆贼觊觎的几套兵家军阵，有用于运输粮草的，还有联合耕田的。
这个联合耕田的军阵，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在东北渤海国，渤海王用这套耕田军阵，十万大军一起垦荒，五年来，已开垦了足足一亿三千万亩黑土地。
粮食多到粮仓装不下，直接扔在田里任由境外野人捡拾，弄得箕子朝鲜都向荥阳朝廷呈递了请求内附为大秦郡县的降书」。
也就是辽东距离中原太远，海运、陆路加起来四万多里，运输成本太高。
不然，我直接挨家挨户送中原百姓粮食了。」
遗憾感慨一句，羽太师又专门向他们展示联合耕田的兵道军阵，「你们也修炼过玄功秘法，应该能看懂。
这套阵法仅有三成依靠仙武内功，核心却是仙道阵法。
人有人道，仙有仙道，这是事实，可这不代表人道不能利用仙道技术。
这种仙法人道之路」，也是人道发展道路之一。
再看看这个...
」
羽太师又一挥手，将农家的杂交育种之法，大略展示出来。
「再没有谁比稻苗、麦苗自己了解自己的情况。
畜生能成精，稻谷、小麦也能成精。
他们成精后，也会开发血脉，觉醒潜力，修炼本命神通。
这种模仿植物精怪血脉进化」的法门，就是农家杂交育种技术的核心。
血脉进化的方向，就是种子的特性。
比如，更加耐旱，更加抗虫害。
很显然，这种模仿精怪的农家育种之法，又是一条新的人道之路。
可以称之为妖精之道」。」
看着一众或愣怔，或若有所思的儒圣，羽太师结束「PP演示」，感慨道：「我们盘古世界很幸运，如此强大的本源与灵性，让我们盘古人族拥有无限可能。
可以在自然技术之路（纯科技）、仙武之路、仙法人道之路、妖精之道之中挑选，也能同时都选，还能继续开发更多的道路。
毫无疑问，每一种技术上的道路，会反过来影响人族的文化与制度。
比如，丧葬制度。
在后土娘娘开辟幽冥界之前，哪有什么丧葬？
人死后，亡魂直接飘到血海，成为修罗与夜叉的口粮。
等幽冥界开辟，出现了幽冥福地的仙法之路」，丧葬才开始盛行，还越来越奢靡无度。
比如咱秦国的穆王，为了死后福地更繁荣，逼得满朝文武一起殉葬，差点让当时秦国直接亡国。
等十殿阎罗、泰山地府、酆都地府构成成熟的阴司轮回体系，幽冥福地之路才开始衰颓......也不能说衰颓，只能说停止继续膨胀式发展。」
要衰颓也得等她制定新规则，废掉贵人凭阴司福地躲避善恶报应的「系统老毛公神色复杂道：「今日才知道太师胸襟与气量是何等宏伟。
吾等与你相比，犹如蝼蚁仰望仙神。」
他恭敬一礼，干分诚恳地感谢道：「太师对人道方向的剖析，让我大开眼界，也豁然开朗。」
羽太师还了一礼，笑道：「老宗师，您过誉了。我只是占据太师之位，当履太师之责，不得不往这方面深思。
想得多了，总算有点收获。」
「太师，面对如此复杂的道路、岔路、死路、未知迷途，您是如何做到现在这般游刃有余的？
您此时可是站在失去天命的一方，被一群天命人、一群大仙虎视眈眈。
结果几年下来，他们狼狈不堪，都放下面皮要向您偷师了。」董仲舒问道。
羽太师古怪一笑，道：「我要感谢诸位的教导呢！
确定人道方向，我办不到。
可我知道当下哪条路可以走，哪条路不该去尝试。
判断依据，就是儒家仁义之道。
对天下苍生仁慈。
而百姓是天下苍生」之主体。
具体来说，让百姓维持生计的难度降低，让他们拥有更多可供自己支配的空余时间，能向百姓提供更多健康的娱乐......一切对百姓真正有利的道路，就是可行之路。
我只要用这个标准去要求诸子百家、满朝文武，无论当前人道朝哪个方向拐弯，都不会走进死胡同。
怎么样，是不是很简单？
嘿嘿，若非简单，我怎会如此轻松悠闲。」
「太师，您说的对，我的儒学只学了一层皮肉，您才真正深入骨髓，进入了灵魂。」董仲舒诚心诚意朝她拜了三下。
羽太师成功装了个大逼，心情愉快、得意洋洋地离开了。
几位儒圣依旧坐在亭子里，细细回忆刚才的谈话，各有感悟。
良久，老毛公低声道：「我认为羽太师很可能成圣」，超越普通圣贤，成为孔夫子、荀子那样的大圣人」。
「」
「毛公何出此言？我也承认，羽太师目前既有圣贤之言，也有圣贤之行。
但盖棺才能定论，现在为时过早了吧？」申培公道。
「我不是说她名望上成圣，我是说她自身实打实的境界。
你们没感应到她身上那股缥缈却恐怖的浩然之气吗？」
老毛公神色凝重道：「我估摸着，比咱们儒家老祖师荀子还要强大。
是不是比孔夫子更强，我不确定，估计有得一比。」
「有吗？」申培公惊疑道：「她早年倒是研究过浩然正气」的仙武功法，但她如今都成大仙了，显然看不上「仙武内功」。」
老毛公想了想，道：「之前我也没发现她身上的浩然之气，但刚才我听她讲人道与儒道，心中豁然开朗。
顿悟之后，之前的瓶颈立即突破。
我自己的浩然正气应该达到亚圣」境界。
因为我自身境界突破，才能察觉到羽太师身上有一股比亚圣还要强大的浩然正气。」
「不应该呀，如果她身上浩然正气很强，应该很明显才对。
就像毛公你现在，我们都能感觉到你境界有所突破。」董仲舒道。
「她的浩然正气与咱们的不太一样。这也不奇怪，浩然正气长存于世，无所不在，谁都可以修炼，可修炼方法却各不相同。
咱们自诩正道，结果对儒道的理解还不如她一个后生，今天被她教训了一回，老夫没有半句怨言，心服口服。
那么，她的浩然正气修行之法比咱们更强，也理所当然。」老毛公道。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