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7章 魔染
八极老人叹道：“果然，你们都中了暗算。唉，就不该与她废话，她可是三界第一老魔，每一个音调与眼神，都隐藏了无尽魔威。
只是跟她说了几句话，就情绪失控，道心失守了。”
“该死的造化玉碟，竟然敢坏我好事，看我等会儿怎么收拾你！”对面的羽太师暗骂一声，也盘膝而坐，开始诵念咒语。
蓬莱八仙诵念降魔神咒，她则公开诵念梦蚀魔咒。
不过，念咒之前，羽太师先给自己换上了“太师佛限定皮肤”。
一时间她周身竟然天降祥光，身下浮现朵朵金莲。
羽太师不仅自身散发祥和、神圣的气息，还让霞光照遍天地，晃远处的凡人将士睁不开眼睛，只觉羽太师的力量浩瀚无垠、无比神圣伟岸。
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满天神佛围观之中，羽太师不想弄自己魔焰滔滔，如同一个老魔头。
不过，她这套“东方太师佛限定皮肤”完全骗不了周围观望的神仙。
神仙不会被皮相影响，能直接感应到霞光之下，是滔天的魔力。
连几十里外的哪吒都被激发到极限的魔力压呼吸困难，情不自禁地发出惊呼，道：“太强了！早知羽凤仙魔威滔天，没想到她体内的魔力如此浑厚。
我修道数十万年，神力与法力加起来，似乎不如她体内魔力的零头，匪夷所思。”
太乙真人表情也有些震撼，“幸亏当年眢眦之乱，布置周天星斗大阵的天神做了手脚。
真要是让她完整吞下‘犀瘊之主’，她恐怕能凭‘梦蚀魔道’触碰到准圣的门槛。”
随着羽太师激发浩荡魔力，全力施展梦蚀魔咒，本来已经被逼出体外的心魔，竟再次钻入天运子眉心。
那魔影化为一股黑气，如墨汁滴入清水池，先污染他“绿水晶似的”仙体，再丝丝缕缕钻入他的道心。
而天运子此时处于合道状态。
梦蚀魔念又顺着他的道心，进入到“天心”之中。
此时天运子所合天心，并非盘古天心，而是他们下方的“人造天心”——后天至宝造化玉碟。
恍惚间，八极老人似乎觉身下的玉盘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太对劲，造化玉碟好像......”八极老人表情纠结、心中不安，却无法确定心中所想。
他之前要求将自己的天心意志投影到玉碟中，被蓬莱八仙拒绝。此时只感觉不对，却无法深入玉碟，探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天运子，还有诸位道友，你们仔细检查一下造化玉碟。羽凤仙的目标似乎不单纯是你们，而是与你们道心相连的造化玉碟。”他立即出声提醒道。
天运子微眯双眼，淡淡道：“八极大仙不用担忧，羽凤仙想要用魔念污染造化玉碟，纯粹是在白日做梦。”
云淼老道也冷笑道：“她的梦蚀魔功的确厉害，以吾等的心境修为，竟然也不知不觉魔念纷呈、心魔暗藏。
可心魔只有在未被发现时，才有几分微弱的可能暗算到我们。
现在既然锁定了心魔，彻底镇压它就只是时间问题。”
八极老人沉声道：“你们难道没发现？你们的魔念似乎进入到了造化玉碟中。
即便你们镇压了魔念，羽凤仙是否通过梦蚀魔念对造化玉碟造成了什么影响？”
李仙姑道：“我们的道心犹如一片澄净的湖泊，羽凤仙侵入我们心中的魔念，微弱犹如湖中的一片浮萍，微不足道。
而吾等的道心之于天心实体的造化玉碟，又渺小犹如海洋中的一座孤岛。
羽凤仙即便让浮萍入海，也只是被海浪淹没的结局。
怎么可能反过来以浮萍之力撼动大海？”
听到她这么说，八极老人心中稍安，道：“既如此，你们只需分出一部分心神镇压道心中的梦蚀魔念，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羽凤仙身上。”
天运子睁开眼，看向羽太师的目光中闪过一道杀机，道：“八极道友言之有理！
吾等人多势众，岂能任由羽老魔用魔咒攻击我们而不反击？”
另外七位大仙也睁开眼睛，留出主要精力，准备配合天运子施展大法。
天运子气沉丹田，喝道：“诸位道友，将你们的法力和大道灌入造化玉碟，全力配合贫道镇杀了羽老魔。”
“吾等已做好准备，请大仙放心施法！”周围数百个仙人齐声应和，然后继续诵念降魔神咒。
刹那间，造化玉碟仙光绽放，无比璀璨。原本它只有十丈直径，此时朝着四面八方快速延伸，以不可匹敌之势压向大河上的羽太师。
羽太师“嘭”的一下化为一缕清气、一缕魔气。清气一炁万分，化为黄河之景；魔气也一炁万分，化为数不清的魔影，每一道魔影皆为一尊无形无质的天魔，此乃盘古六道之“天魔景”。
在造化玉碟压过来时，黄河之景立即向内凹陷出一个巨大的豁口。
之前天地之景也被破解过，却是被大罗金仙暴力撕碎。像现在这样，天地之景直接被压制无法展开，尚属第一次。
“哈哈哈，羽凤仙你的黄河之景终于被我废了。”天运子见状，畅快大笑，“现在没了天地之景，你还有什么神通秘法？”
“什么神通秘法都没用，这片天地，天道完全由我们掌控。她感应不了大道法则，驾驭不了天地元气，连最普通的道法都用不出来。”云淼老道满是恨意与意地叫道。
羽太师此时已经化为黄河之景、天魔之景，故而看不到具体表情。
不过，外人皆能看出来，黄河之景犹如车轮下的泥坑，想要阻挡造化玉碟的前行，依旧被轮子无情碾压。
倒是天魔之景，受到的影响比较小。可以看到一道道虚幻的魔影飞入造化玉碟附近，甚至钻入玉碟之上的仙人体内。
“师父，为何黄河之景被压制这么狠，羽凤仙所化天魔却不怎么受影响？”远处的仙云上，哪吒疑惑问道。
太乙真人缓缓道：“造化玉碟能演化为一片小天地的‘临时·天道’，范围内所有大道法则、天道权柄、自然之力都受到‘天道’掌控。
而掌握了‘天道’的蓬莱八仙，几乎是处于无敌的状态......即便不无敌，也立于不败之地。
可别人无法从外部用神通击败他们，不代表他们无法自己击败自己。
毫无疑问，羽凤仙抓住了关窍。”
说到这儿，他面露惊叹之色，“羽凤仙应该真的有‘知彼知己’的特殊天赋。
造化玉碟的这一缺陷，之前连我都没注意到......不，这压根不是缺陷。
除了梦蚀魔祖，其他人别想通过破坏法宝主人道心的方式，破解了这件后天至宝。
唉，能根据自身情况，找到最佳的破局之法，这就更加难了。”
哪吒脸上迷茫之色越浓，问道：“什么叫他们击败他们自己？”
韩信心中一动，道：“应该是从蓬莱八仙的道心入手。
硬碰硬比拼神通打不过，可法宝主人自己心魔丛生呢？
让他们心魔自生，自我毁灭。”
太乙真人递过去一个惊与赞许混合的眼神，点头道：“造化玉碟只能掌控天道，无法掌控道人的道心。
道心属于道人自己。
即便是盘古世界的‘老天爷’，也不能让一个人凭空达到斩三尸的无为之境，更别说一件后天法宝。”
接着他又转向徒儿，解释道：“羽凤仙的天魔之景受到的影响比较小，是因为天魔之景既是羽凤仙所化，也由蓬莱仙盟中数百个仙人以心魔来维持。
他们的心魔在为天魔之景提供力量。
天魔之景中的一些天魔，还受到了他们心魔的吸引，等于开门揖客。”
哪吒道：“刚才造化玉碟可是主动护主，降服了天运子心中的心魔。”
太乙真人摇头道：“造化玉碟只是提醒天运子——道心已失去纯粹。真正降服心魔的，还是天运子自己。
说到底，造化玉碟只是‘天道’，道人以道心合天心，天心自然存在，道心要靠道人自己修炼。”
......
冲入黄河之景的蓬莱八仙，也发现了天魔之景的异常。
天运子厉声高叫道：“诸位道友，现在黄河之景已破。
收回你们的心神，全力炼化心中的梦蚀魔念，再破了羽老魔的‘天魔之景’。”
造化玉碟上，群仙诵念降魔神咒的声音更加洪亮。
天魔之景的确受到了些许影响，但依旧有一道道魔影穿梭在玉碟周围，甚至飞入仙人体内。
八极老人心中越发不安，叫道：“诸位道友，此时情况危急，请打开禁制，让贫道将天心意志投影到玉盘中，替你们检查一下。”
云淼老道立即道：“八极道友勿忧，一切尽在掌握中。破了黄河之景，再破天魔之景，羽凤仙便无所遁形，要被彻底镇压。”
“哈哈哈，一切尽在掌握中？可笑可笑~~”这是爽朗的大笑。
“咯咯咯，愚昧无知~~~”这是宛若银铃般的少女轻笑。
“桀桀桀，你们真该听八极老鬼的~~~”这是老魔狰狞的怪笑。
天魔之景中千百个天魔，每一个天魔发出音调不同的笑声。但所有笑声的情绪都一样——带着浓浓的讥诮。
她们还异口同声，道：“刚才有人说，自己的道心是一片湖，我只是一片浮萍。
可你们有多少人？每一个人心中一道魔念，你们几百号人心中的魔念加起来，该有多少？
哈哈哈，看一看你们的造化玉碟吧！”
话音刚落，原本绽放澹澹青光的玉碟，立即变成一件墨黑色的魔器。
滚滚魔气从玉碟表面散发而出，映衬的玉碟上的群仙犹如盖世魔修。
甚至连仙人体内的仙气，都受到污染，加重了玉碟的魔气。
“这，这不可能？”天运子瞪大眼睛，满脸震惊与恐惧，“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们都没察觉？”
“蠢货，有玉碟，你们能镇杀我；没了玉碟，杀你们如宰狗，我当然将污染玉碟当成首要目标。
用你们的心魔与魔念，来炼化玉碟，你们当然没有感觉。
桀桀桀，现在，造化玉碟归本太师啦！”
千百个羽老魔的“桀桀”怪笑响彻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