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5章 调和
“古散仙？”申公豹愣了愣，道：“太师可知造化玉碟的主人是谁？
目前只是正好轮到天运子一脉掌管造化玉碟，玉碟是东王公联合海外散仙炼制的。
海外散仙中有一些古老的存在，甚至从荒古龙凤麒麟争霸的时代一直活到现在。
‘古散仙’就是荒古、远古、太古时代成仙，在后来并未更改道基，没以转世的方式重新修炼现代天仙法的散仙。”
羽太师道：“那些古散仙不在‘天地人鬼神’五仙之列？”
申公豹表情迟疑道：“应该说他们不在乎什么‘五仙’分类。
有人可以算作‘五仙’之一，比如海外散仙中有很多人走鬼仙道。
死后养尸聚气、太阴炼形成仙，曾经像如今的天仙道一样受人追捧。
也有很多人修炼古仙法，而古仙法并未明确对仙人进行分类。只要能长生且保留自我意志，就是仙人。
到了现代，海外散仙基本上都能算在五仙之列。
古仙法消耗大、成仙难，终究被淘汰了。
但只要仙人没有天职，不归天庭管，也不明确属于阐教、截教，就算是‘散仙’。”
“封神大劫前，通天教主在金鳌岛讲道，很多炼气士去听道，并自认为截教门人。
如此，他们便不再是纯粹的散仙。
真正的散仙，一生只追求两样东西，首先是长生，长生之后便求逍遥自在，不染尘世因果。”
羽太师道：“对散仙的划分，我倒不是一无所知。我好的是，古散仙在修行上与大罗金仙有何区别？”
“修行呀......”申公豹感觉头皮痒，要长脑子了。
他虽见识不凡，可受限于自身境界，对古散仙的具体情况没有直观感受。
“当年鸿钧老祖掌控天道、深入天心，创造出能通过修炼来天心留印的上古大罗道法。
道祖传法后，三界诸多先天魔神道行突飞猛进，最终意志深入天心，留下印记，成为‘古大罗’，也即是后来的‘准圣’。
三清道祖所创‘现代大罗道法’，也是在‘古大罗道法’的基础上改进而来。
古散仙中的老怪物，应该就是古大罗道法大成者。
他们可能和王母、东王公一样，诞生于荒古时代，甚至可能与道祖一起诞生于开天之初。”
羽太师皱眉道：“准圣就这么不值钱，一抓一大把？”
申公豹摇头道：“贫道只是说古散仙中的最强者。
并非所有古散仙都是准圣。
贫道之所以脱口而出，就将大罗仙人与古散仙区分开，是因为这种说法在海外仙岛属于惯例。”
“海外散仙只求长生和逍遥，对天职不在乎，对自身是否合道大罗其实也没太强的追求。
故而他们对仙人境界的标定，多数时候并非天仙、玄仙、金仙，而是经历多少次天劫。
熬过一次天劫，他们就能继续活下去。
渡过的天劫越多，活越久。活越久，自然越逍遥自在。”
申公豹感慨道：“能与大罗并列的古散仙，就是活太久了，把三灾五劫全部熬过去，再也没有天劫了，仿佛与大罗一样跳出轮回、不沾因果。
他们即便不是准圣，道行上也相差不多了。”
羽太师好道：“古散仙一生会经历多少次天劫？”
申公豹摇头道：“好像没有定数。有人身上因果少，天劫将他的因果业力全部抵消，而他之后境界高了，有能力避开所有因果业力。身上没积累因果业力，可能很多年也没有天劫。
能彻底避开天劫的散仙，一定是大能中的大能，道行无法估量。”
“贫道境界不够，不好判断他们实力如何，但贫道知道每当在仙宴上遇到他们时，他们坐在什么位置。
座次能看出身份地位，而他们的座次从来没低过。”
羽太师微微一笑，道：“如此看来，无论哪种古散仙都怕沾染因果。
而我就是最大的因果源头，惹我就让他们入劫，他们应该不希望多年清修一朝成空吧？”
申公豹道：“可散仙中也有修炼现代天仙法的大罗金仙呀！
而且，古散仙只是不愿沾染因果，不是承担不了因果。
事实上，越是怕死、怕麻烦的逍遥散仙，在被逼到极限时，下手越狠。”
羽太师道：“我可没逼他们。如果他们将丢失造化玉碟当成绝对不可忍受之事，那他们一开始就不会允许天运子将造化玉碟带到神州参与天地大劫。
傻子都知道，身处大劫之中，连通天教主都不敢保证自己的诛仙剑不丢失。
既然当初他们放任蓬莱诸仙进入神州，那就该有人死宝失的觉悟。”
申公豹纠结道：“诛仙剑最后还是还了回去。”
羽太师道：“诛仙剑是还了回去，可碧霄娘娘的先天灵宝飞剑，一直留在白鹤道人手中。”
说到这儿，她懊恼地一拍巴掌，叫道：“唉，叶九天无能！给了他秘籍，依旧没能逃出生天......那群家伙莫不是在演我？不是死了，就是被镇压，一个都没逃回来。
他自己被镇压也就罢了，可那厮从我这儿拿走几十件宝贝呢！
我在神州努力十年积攒的家底，被他一朝葬送了。”
答应碧霄的飞剑丢了，羽太师无所谓。碧霄也只是答应用灵材交换，她去嬴政坟墓里搜刮一遍，多少灵材找不到？
可想到跟随自己多年的日月神珠、乾坤镯，她真有几分心痛。
羽太师气愤道：“你瞧，那群败类抢走我的法宝，从来没想过归还。
现在还有脸让我效仿古人，送出自己的战利品？”
——那些宝贝，哪一件不是你抢来的？现在八成已经物归原主了。
申公豹心里嘀咕，试探着问道：“如果蓬莱散仙拿出法宝交换造化玉碟，太师可愿意？”
羽太师反问道：“我像个傻子吗？”
申公豹讪笑道：“海外散仙家底丰厚，若换到几件先天灵宝，同时免除一场冲突，应该不亏。”
羽太师摆手道：“让他们甭想了。我连紫薇大帝的伴生灵宝都收了，连北俱芦洲的妖祖妖神都罪了，还在乎他们？
你直白地告诉他们，想死就来找我，我一定成全他们！”
申公豹悚然一惊，“太师，你莫不是夹脑风了？”
羽太师冷笑道：“你觉我夹脑风，是以为我在说大话。
可如果我说的是实话，我真的能宰了他们呢？”
申公豹想了想，道：“太师的决心，贫道明白了。
不过，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为好，贫道尽量用婉转的话语拒绝他们。
或许可以给他们一点希望，就说千年后，等太师不再稀罕玉碟，可以开启第二轮赎回法宝的谈判，还是贫道来调和矛盾。
争取千年时间，安稳修行，太师一定会更加强大、更有底气。”
羽太师道：“行，就按道友说的办。”
“那贫道先告辞了，太师最好在梦境维度躲几年，目前神州局势......”申公豹盯着她的脸，见她依旧神色平静，才继续道：“怕是无力回天了，太师想开点，莫焦躁，别冲动。”
羽太师无奈道：“大秦武天师都全军覆没了，一个不剩，我想冲动，也没招了呀！”
申公豹肃穆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你的冲动就是让别人去拼命？这算什么冲动？贫道算是多虑了，你此时心冷如铁，压根没有狂暴失智、丢掉小命的风险。
——不过这样也好，羽凤仙如此冷静，贫道也不用多虑了。
想到这儿，申公豹又有些欣慰。
这次天地大劫，他费尽口舌，劝了很多人，劝他们别入劫。他们不听，然后都倒霉了。
结果最需要劝说的羽凤仙，完全不需要他操心。
“太师，神州之事，可需要贫道出面调和一二？”申公豹问道。
羽太师先露出意动之色，接着又满是不甘与决绝地摇了摇头，“我大秦还有底牌，还没输！”
申公豹贴心地说：“贫道可以先去项羽、刘季那儿试探一下。战场上，大秦可以继续拼，但提前拿到保底承诺，总没有坏处。”
羽太师表情越发纠结，眼里的不甘心也越发强烈。
内心挣扎了足足五分钟，她才吐出几个字，“那就劳烦道友跑一趟。”
申公豹郑重道：“太师你放心，贫道一定尽力替你、替大秦争取好处。”
羽太师用金桥送申公豹离开梦境世界，脸上的复杂情绪瞬间消失。
她揉了揉因为表演过度而僵硬的脸颊，嘿嘿笑道：“申公豹相信我和大秦彻底走投无路了，等他代表我和大秦与项羽他们交涉时，就不会露出一丁点破绽。
如此，我安心在这儿一边修炼一边等结果即可。”
......
片刻后，天庭，凌虚殿。
“帝君，娘娘，贫道基本上说服了羽太师。”
申公豹话音刚落，东华帝君露出惊喜之色，连忙问道：“你将造化玉碟拿回来了？”
申公豹摇头道：“太师拒绝归还玉碟。”
帝君表情一僵，没好气道：“那你说服了她什么？”
申公豹道：“说服她相信长久持有玉碟，必将有大不祥降临。此时，她决定要在盘古梦境维度的边界躲几年，甚至几十年。
完全不担心任何人的报复，故而不愿送出玉碟。
但她不会永远持有玉碟。
贫道愿意继续担任调停人，每隔百年去找她商谈一次。
贫道有信心，千年后定然会有成效。”
东华帝君迟疑道：“千年有点久啊！”
见到他的迟疑，申公豹心中大定，不做任何辩解，反而一脸无奈地叹息道：“贫道无能，只能做到这种程度。若无其他事，贫道先告辞了。”
说完他不等王母和帝君表态，拱手一礼，自顾自离开了天庭。
王母道：“千年时间，不算长，可以等一等。”
帝君道：“可我担心这是羽凤仙的缓兵之计。现在她就能剑斩九宫真人，千年后该是什么境界？”
王母眸光微闪，道：“东海散仙若愿意现在动手，我肯定乐见其成。”
只要不找她帮忙，她肯定愿意见到羽凤仙被活活打死。
东华帝君叹了口气，道：“至少申公豹试探出羽凤仙的态度——她想要拖延时间。
最终如何决断，让他们自己商量吧。”
王母点头道：“这件事，你的确不该参与太深。当年你是‘东王公’，现在你是天庭的‘东华帝君’。
那些散仙想要逍遥无拘、快快乐乐，自己去争取，不能一直受你庇护。”
东华苦笑道：“你这么说，也忒无情了。当年没有他们拥戴，你我能成为‘仙王’、‘仙母’？”
王母冷笑道：“我难道没为他们安排‘大前程’？
但凡他们有点上进心，跟随我一起组建新天庭，此时他们身份最低也是一个实权星君。”
“自己想要的，才叫真正的大前程。你安排的未来，非他们所愿，真来天庭当星君，日子不知多难熬呢！”东华道。
“既如此，他们为何让门人弟子带着造化玉碟来中原？要远离红尘，就坚持到底呗！”王母娘娘道。
东华沉吟道：“造化玉碟入中原，出乎了他们的意料。玉碟丢失，更是我们所有人都未提前预知的劫数。”
王母娘娘嘲笑道：“呵呵呵，蓬莱八仙带着几百个仙人，一起驾驭造化玉碟在洛阳上空人前显圣。这么大的动作，他们看不到？”
东华无奈道：“那时蓬莱八仙已经入劫，无法阻拦了。”
王母娘娘玉面上的讥讽更盛，道：“不是无法阻拦，是怕沾染因果，不愿承担一丁点卷入此次大劫的风险。
现在玉碟被抢走，他们甚至不愿自己露面，而是让你这个‘前代东王公’出面奔走。”
东华被她说有些难堪，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了天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