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6章 杀意
申公豹的主观能动性非常强。
在天庭汇报完工作，他立即返回人间，孤身前往楚军大营。
“项王，还请暂停攻势，贫道替大秦前来调和矛盾。”
项羽骑着乌骓马，左手四尺宽剑，右手握着一丈长的龙纹亮银枪。从兵器到铠甲上，再到乌骓马的鬃毛上，尽染鲜血以及破碎的脏器碎末。
煞气强到在周身形成十丈方圆的暗红薄雾。
“现在才来调和，是不是太晚了？”项羽语气中既有嘲讽，也有愤怒，“在刘季攻陷函谷关之前......哪怕只提前半个时辰，你来找我，我都会以最高礼节迎接你。
现在刘季那厮已经越过函谷关，进入了关中，正沿着渭水朝咸阳急突。
我还跟你谈什么？”
边上老范增轻咳一声，道：“将军，调和大帝只是代表秦军来调和矛盾，您不可失礼。”
申公豹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道：“无妨！项王是真性情，坦诚才是最大的礼节。”
接着他神色郑重道：“正因为刘季攻陷了函谷关，项王才急需与胡亥和谈。
不然贫道就去找关中王了。”
项羽大怒，喝道：“谁是关中王？”
“谁主关中，谁就是关中王。此时此刻，再没谁比胡亥更憎恶‘关中王’的出现。可如果没了其它选择，他再不情愿，也强忍羞臊去拜见关中王刘季。”申公豹道。
项羽周身杀气几乎凝聚为实体，骤然爆发之下，差点将申公豹掀飞几个跟头。
——原来魔神项羽竟如此强大！秦军能坚持半个多月，太艰难了，也太强大了。
申公豹心中骇然。
下一瞬，杀气突然收敛进入项羽体内，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表情也迅速恢复成温和的笑容。
“大帝，此地距离战场太近，不是谈话的地方，请随我回营。”项羽跳下马，笑着邀请道。
即便以申公豹的阅历和城府，这会儿都有些懵逼了。
带着申公豹回到李府，项羽先请他上座，自己花费片刻功夫，用净身咒将身上污秽清除干净。
最后项羽还将头发与胡须修理整齐，这才回到客厅，坐在申公豹对面。
申公豹上下打量他一番，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刚才这厮还是战场上的魔神、杀神，这会儿已经变成温润贵公子，连从战场上带出来血煞之气都收敛起来，一点不漏。
“大帝此行，可是代表了羽凤仙？”
申公豹迟疑道：“这么说也不算错，但贫道主要还是代表大秦朝廷。”
项羽疑惑道：“这是何意？羽凤仙难道已经离开神州，不当大秦太师了？”
申公豹摇头道：“这次的调和谈判，其实是贫道建议的。
此时中原战场上，秦军节节败退，结局已经很明显了。”
项羽连连点头，道：“亡秦已是必然，而我代表了天命！”
申公豹道：“但羽太师依旧坚持，大秦拥有关中，拥有十几个嬴氏藩国，还有百万大军，有翻盘的希望。”
见项羽变了脸色，想要说什么，申公豹抢先道：“贫道最终还是说服了羽太师。
她是大仙，神通广大、法力无边，连大罗金仙都能斩杀，大罗金仙联手也拦不住她。
只要发现情况不对，她随时可以抽身而退，故而她无所畏惧。”
项羽表情越发凝重。
申公豹话头一转，接着道：“可战场上的秦国将士会死，甚至死伤惨重。
继续打下去，嬴氏诸王、诸公子也会死于沙场，甚至被义军灭掉藩国，身死族灭。
羽太师身为大秦太师，不能太过固执死板、刚强不屈，她为嬴氏一族、为陪她坚持到现在的秦军考虑未来。”
项羽若有所思，道：“如果荥阳城内的东海军团投降，我会允许他们返回东胜神洲。
关中的嬴氏皇族，中原的嬴氏藩王，只要放弃抵抗，我也会兑现‘泰山约定’，允许他们带着家族西迁。
我的要求很简单，让羽凤仙或者胡亥，代表秦国向我臣服。要发布告民书宣布秦国亡国，亡于我项羽之手。
等我筑坛祭天、以告成功时，胡亥还要效仿当年的商人，在天坛上拜我为君。
也即是在天帝的见证下，确定君臣关系。”
申公豹皱起眉头，道：“项王，饭要一口口吃，事情要一步步办。
羽太师的确过于强硬，但她的话并非完全没道理。
先不说关中依旧在秦国手中，即便刘季拿下咸阳，他短时间内也消化不了偌大关中。再加上中原十几个嬴氏藩国，嬴氏依旧有一战之力。”
项羽淡淡道：“他们可以选择死硬到底，结果就是战败者举族皆灭。
现在向我投降，我不仅允许他们带着家族与财物离开神州，还能保留嬴氏在神州的宗庙社稷。”
申公豹问道：“还是‘汉中王’？”
“只能是汉中王。”项羽冷漠道：“再过几日，连汉中王都没了，可能让胡亥去当巴王或蜀王。
若再晚几日，别说留在神州当王，他连活下来都难。”
申公豹挑了挑眉，“项王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要违反当年的泰山天誓，不许嬴氏西迁了？”
项羽道：“嬴氏西迁不等于胡亥也能西迁。他终究是秦国的皇帝，命格和身份都不一般。
为了以防万一，他必须死，或者处于我的掌控之中。”
申公豹表情严肃道：“胡亥都离开了神州，项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能离开，就能回来。”项羽意味深长地说：“亡秦不是结束，甚至可以说天地大劫到了此时才真正开始。
如果在中原动乱之时，羽凤仙觉有机可乘，又带着胡亥回到中原，岂不是多惹很多麻烦？
我不是针对胡亥，是局势如此，他只有向我臣服或以身殉国两个选择。”
申公豹明白了，项羽此时已有与刘季火并的打算，而项羽又没把握迅速拿下刘季。
如果刘项的中原争霸到了关键时刻，羽太师带着胡亥回归神州......大概依旧无法逆天改命，因为那时的刘项一定比今日更加强大。只要他们不蠢，也一定会放下芥蒂，再次联手。
“项王的意思，贫道明白了。还请暂停荥阳之战......至少半日，容我去对面劝说胡亥与烈阳王他们。”申公豹道。
项羽道：“只劝说他们，用不了半日吧？大帝说服我，也只盏茶功夫而已。”
申公豹苦笑道：“项王一个人就能决定所有事，胡亥无法一言而定大秦的未来啊！贫道见过胡亥后，还再跑一趟咸阳，去见一见嬴子婴，以及关中的公卿贵族。
毕竟项王也希望秦国向你投降，而不是向反秦联军投降，对吧？”
项羽眼中精光一闪，道：“大帝若能让我心想事成，我可以额外给你一个承诺——将来胡亥有子，我可以再给他一个王爵，甚至可以封在中原。”
申公豹没问他想要什么，他拱手一礼，郑重道：“项王放心，贫道来见你时，尽量替嬴氏说话；现在项王所托，见了嬴氏一族，也会尽量替项王说话。
只有尽量让双方都满意，调和才能完成。”
项羽满意地笑了，再次亲自送申公豹到大门外。
等申公豹离开，项羽偏头看向范增，问道：“亚父觉申公豹能成吗？”
范增摇头道：“荥阳诸事，或许能成，可关中之事，即便申公豹说服嬴氏，嬴氏也力不从心，无法控制局面了。除非让申公豹也去刘季营中‘调和’一二。”
项羽抬头望天，面色阴沉道：“若非浮丘公他们突然背叛，刘季越不过函谷关。最终还是我，从容收拾了荥阳诸事，从容进入关中。”
此时天上已无九宫八卦世界，浮丘公等准大罗组成的“大罗法阵”也不见踪影。
九宫真人最后一道残识被羽太师打灭后，八极老人心生惧意，有了跑路的心思。
毕竟那时羽太师已经抢走造化玉碟，实力大增。
他没立即跑，是因为他很快到蓬莱大罗的暗示：继续坚持，钓羽凤仙出来。
羽凤仙躲在梦境维度不露面，八极老人不仅没安心，反而越发担忧。
疯狂的羽凤仙不可怕，越是劫气冲脑，越容易丧命。
理智到冷酷的羽凤仙，连蓬莱大罗都怕了。
八极老人感觉自己继续在荥阳待下去，可能某一瞬间的大意，羽凤仙就突然杀出来，用造化玉碟配合天地之景，强行将自己从天心中震出来，然后一剑劈死。
等蓬莱八仙被叶九天他们杀血流成河，浮丘公将“大罗法阵”转移到函谷关，八极老人便干脆利落地跑了。
也即是说，这些天都是项羽靠一己之力，在与坚守九曲黄河阵的秦军拼杀。
即便现在刘季已经攻陷了函谷关，前去帮忙的浮丘公等人也没回来。
这也是羽太师没回来的原因，只要她不回荥阳，浮丘公他们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而他们的这种行为，就被项羽视为背叛。
老范增叹道：“你之前把他们罪狠了，现在白白便宜了刘季。刘季不用压迫他们，他们便主动相助。”
项羽满是杀意地说：“希望将来在战场上再次见面时，他们不会后悔！”
此时此刻，经过申公豹调和之后，他对浮丘公那群准大罗的恨意与杀意，还要超过对胡亥与羽太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