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7章 成佛了？（感谢书友“小林到此一游”的盟主打赏）
申公豹与项羽分别后，又去了一趟荥阳秦军大营，以及北方的上党郡“晋城”。
秦军大营里只有以烈阳侯、王离为首的秦国军侯，军侯中又有一半来自东海军团。
黄河之北，距离荥阳千里之遥的上党郡晋城，则是荥阳朝廷官员的临时落脚地。
分别见过荥阳的军侯、晋城的大秦军机重臣后，申公豹又急忙忙前往关中。
而在他离开后没多久，梦境维度深处的羽太师便听到了胡亥、李斯他们的呼唤。
也即是在脑海里观想羽太师的真形，心里与嘴里同时呼唤羽太师的真名。
很简单的朝真拜圣之法。
呼唤羽太师之后，他们也不等结果，立即找个软榻躺上去，让意识陷入黑甜乡。
下一瞬，熟悉的场景转换之后，他们从自己家里、军营里，来到仿若仙境的花园里。
羽太师已经坐在席子上等待他们。
“太师~~”李斯、冯去疾双目含泪。
“亚父，呜呜呜~~”胡亥快步跑过去，扑在羽太师坐席下方嚎啕大哭。
玉煜与诸位军侯则神色疲惫，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痛苦也有羞愧，不甘心也有但比较少。
羽太师道：“诸位先坐下，胡亥，你也起来，坐到我边上。”
等众人各就各位，她才看向玉煜、王离等军侯，问道：“诸位将军，对荥阳之战，你们怎么看？”
他们低着脑袋，不敢看她。
羽太师叹道：“你们与我共事多年，梦中会议、梦中穿越与特训，也经历过很多次，应该了解我的脾性。
有什么想法只管说，毕竟你们的想法既关乎秦国的未来，更决定你们自身的命运。”
“太师，吾等无能，让您失望了。”玉煜闷声道。
羽太师道：“这种客套话就不用说了。”
玉煜不说话了，众将也闷不吭声，气氛凝重且难堪。
羽太师缓缓道：“申公豹去见你们之前，先来见过我。
关于我们所有人在这次大劫中的位置，我们几年前就公开讨论过。
二世皇帝以自身表现收拢民心，李丞相、冯丞相等重臣主持朝政，并推行十年仁政。
我为你们指引方向......”
“现在单说我自己。”羽太师指了指自己，“当初为何我给自己的定位只是引导诸位，而非当一位战无不胜的元帅或将军？
时至今日，你们应该亲眼看到了答案。”
李斯神情郑重，点头道：“只要太师直接下场，干涉了战场的平衡，立即会有大仙打着‘替天行道’、‘顺天应命’的旗号出手。
当年我们以为最坏情况，也只是浮丘公他们联合出手。
现在太师已经超额完成自己的使命。
九宫真人、八极老人、天鸿大仙、天运大仙、云淼大仙等，直接出手的大罗金仙，加起来超过十位。
这股力量，简直无法想象。”
他看向羽太师，脸上的表情换成震撼和敬佩，“本来只要大罗插手，太师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可太师还是直撄其锋，并打了异常惨烈的两仗，并取了匪夷所思的战果。
奈何就像太师早年预言的那样，只要开启仙战，我们即便一直赢，最终依旧会输。决定秦国命运的关键，并非仙战，并非依靠羽太师与大仙拼杀。
到了现在，太师不仅是尽力了，还超额完成了‘帝国太师’的任务。
无论大秦最终是什么结局，嬴氏与吾等都应该感激太师，此世之人、后世之人也会崇敬太师。”
羽太师承认，有文化的人一旦决定说漂亮话，说是真的好听。
尤其是李斯，单单是为老板提供情绪价值这一块，已经担起“千古一相“的美誉。
羽太师浑身舒坦，面上却露出惭愧之色，摆了摆手道：“我主动说起自己的使命，并不是讨诸位的夸赞。
毕竟，剑斩真大罗金仙九宫真人，吓八极老人仓皇逃跑，震撼了三界神仙，我也没感觉多自豪。
国事在前，没心情啊！”
这是装逼，也是实话。
从荥阳战场到函谷关战场，她震惊了漫天神佛不知多少次，被他们夸赞“牛掰”了无数次。
她骄傲了吗，自鸣意了吗？
换个时候，她肯定昂起脑袋、挺起胸膛、背负双手，傲然聆听众仙之惊叹。
可她这次真没心情装逼。
羽太师看着荥阳城众将，道：“我们皆有使命，我的使命是引导方向，带领大家逆转天命。
从现在的结果看，我失败了。
仙战中我剑斩大罗，战果赫赫，但我的使命不是沙场‘仙将’。
所以，我很惭愧，没能完成自己的使命，抱歉，我辜负了诸位。”
众人立即变了脸色，都情绪激动想要说些什么，羽太师抬手制止了他们，提高音量道：“我用自己举例，就是希望诸位别有心理负担，心里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抒胸臆。”
玉煜深吸一口气，道：“我们东海军团坚持不下去了，将士们死伤惨重，项羽太强，让我们胆寒又绝望，士气低到谷底。
若非太师斩杀了大罗金仙，强行为三军撑住了脊梁，我们早崩溃了。
项羽将我们打崩了。”
混海侯接着用低沉的声音道：“其实在函谷关仙战前，军中将士已经表现出厌战的情绪。
我的一个亲卫在临死前，拉着我的手，泪流满面，说想回东乡镇看他老娘......”
说到这儿，他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哽咽，“东乡镇是东胜神洲北方的一个小镇。两百年前，先皇从神州迁徙了一百八十万军民到东胜神洲，我麾下很多士卒从一出生就在东胜神洲。
对他们而言，神州中原甚至很陌生，东胜神洲才是他们真正的家乡。
那里有他们分到的千亩良田，有青砖黑瓦的大宅子，有父母，有妻儿。”
他捂着脸，“可我带领足足三万精兵到中原，现在只剩下四千多人了......”
之前羽太师嘴上说“惭愧”，说辜负了他们，心里其实蛮意的。
因为她在骗他们。
她没失败，她成功了。她引导他们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即将帮嬴氏皇朝活出第二世！
更让她意到想笑出声的是，荥阳大决战、函谷关仙战，让她明显感应到秦岭地脉深处，涌入一股强大的地脉之力。
两场大战，她为“大秦第二帝国”争取了海量的气运！
第一大秦国运衰到极点，她都能打出这种战果。等将来大秦第二帝国承运而起，谁敢拦她？
这一完全可以提前预判的事实，正是气运的根源。
她完全有理由意啊！
可现在听到混海侯的话，想到了荥阳城秦军从三十万冒头，打到现在不足九万，想到仅剩的九万残兵脸上的迷茫、心中的惶恐，想到那些死去的将士都有一个温暖的小家庭在等待他们，想到那些永远也等不回自己的儿子、丈夫、父亲的普通百姓......
羽太师心中所有的意一扫而空。
一时间，内疚与自责压她喘不过气来。
“如果没有我，胡亥和赵高直接将大秦祸害了。纵然有章邯力挽狂澜，灭秦之战也绝对不会如此惨烈。”
“而我之所以担任大秦太师，不是为了天下万民，甚至不是为了嬴氏。我只是为了大秦的底蕴，为了修行，为了长生，为了活更潇洒、更有尊严！”
“说到底，我终究是为了我自己。”
......
“可我后悔吗？”
众多自责的情绪中，小羽站在心灵深处的“明心殿”前，朝自己的“真心”问出一个问题。
“大概，再来一遍，我不仅不会后悔，还会主动找孟岐，要接替他的位置。
因为好处太多了，短短十年，我不仅找到自己的‘道’，还进步神速，触碰到了盘古世界的‘阶层天花板’。”
“凭什么琼林四友能入世争夺自己的机缘，凭什么陈胜、刘季、项羽等凡间天命人可以在此大争之世尽展所能、极尽升华，凭什么跳出轮回的大罗金仙都毫不顾忌地插手天地大劫，我却不能为自己的前途拼搏？”
这是“真心·小羽”给出的答案。
“既然不后悔，也无法后悔，那就继续走下去。更坚定地走下去，一定要走到最后，走向成功！”
“只有成功再造大秦，我才能真正成为神州人道的掌舵人，拥有改变四大部洲无数凡人未来，让他们活更好的力量。”
“只有让今日战死将士们的父母妻女、子孙后代，在将来的第二大秦帝国过远比在‘刘汉皇朝’要美好，我才能无悔无愧。”
“接下来的‘第二大秦’计划，我不仅是为了自己的修行，更不是为了回报嬴氏、不是为了让今日意洋洋宣称‘天命不可违’的大仙震惊。
我真正尽帝国太师之责，不是对嬴氏皇族负责，是为天下人负责！”
“明心殿”大门前，小羽声音很轻，信念却前所未有的清晰且坚定。
而随着她询问“真心”，并找到答案，她心灵深处的这栋“明心殿”骤然爆发灿灿光辉。
墙壁、砖瓦本来就呈半透明的琉璃质感，此时不仅变更加透亮，内里还散发一种不朽不灭的灵光。
“明心殿”的结构与规模也在快速发生变化。从四方形的神庙样式，变成莲台造型的穹顶建筑，规模扩大了十倍不止。
被小羽放在明心殿中央的两件功德之宝——如来赠送的八品功德金莲、道德天尊赠送的天地玄黄玲珑小塔，此时好似被赋予了灵性，拥有了生命，在她心里活了过来。
尤其是八品功德金莲，本来只是一个莲台，此时竟长出荷叶、茎秆与根系，快速生出一小片“荷塘”。
与此同时，羽太师的本体也大放光明，一道圣洁的光芒从脑顶门喷出，穿透了她编织的梦境，在梦境维度无限延伸；一道光芒从眉心涌出，将李斯、胡亥他们淹没在无量佛光之中；还有一道光芒从心口漫出，弥漫全身，让她的身体呈现紫金色，体型骤然膨胀到一丈六尺高。
她的身下浮现一朵朵金色莲花，她的头顶飘落曼陀罗花、曼殊沙花、七宝花等，纷扬如雨，异香扑鼻。
胡亥他们呼吸了香风，满心的烦恼与愁苦顷刻间消失，只觉内心无比满足、身体轻盈又舒泰。
然后他们听到了梵唱声，仿佛有千万个大和尚在念经；又听到了诵读经典的声音，似乎诸子百家在读书；隐约间，好像还有诵读道经的声音，疑似十来个道士在讲大道至理。
“光明彻照，天雨妙华，天乐自鸣，圣唱盈空~~”李斯神色迷茫地呢喃了几句，忽然面色大变，震惊道：“天呐，太师成圣了！”
“这里是梦境，应该是太师编织的幻梦吧？”冯去疾迟疑道。
李斯伸手去摸天降花朵，手感无比真实。
“这里是梦境，但我们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应该不是虚幻。”他语气不太肯定地说。
玉煜睁眼使劲看向前方的羽太师，光芒很强却不刺眼。
羽太师和往日没啥区别，就是体型膨胀了。
可玉煜感觉此时的羽太师无比神圣伟岸。
“是不是幻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会谈期间，太师不会突然编织幻景......可能太师突破境界了。”他惊疑不定道。
他们没有窃窃私语，惊叹声很响，将沉浸在明心殿变化中的小羽唤醒了。
她环顾四周，表情变很古怪。
犹豫片刻，羽太师还是挥手打散了天降异象，恢复正常身形，道：“抱歉，刚才开了个小差。”
“太师，你应该是突破境界了吧？莫非成圣了？刚才的异象与书中记载的圣人降临之兆很像。”李斯问道。
他说的圣人并非指境界上的圣人，而是人族大贤。
李斯的老师荀子，就曾展现过类似的“成圣”异象。
羽太师道：“没有成圣，倒是差点成佛了。”
“成佛？”众人一脸懵逼，他们明明在谈论“各自的失职”，怎么就和佛门扯上关系了？
若说成圣的话，羽太师如李丞相说的那样，鞠躬尽瘁、竭尽全力，最终彪炳千古、被世人传颂，或许能混个“大圣贤”当一当。
实话实说，如果历史就此定格，将来的人将羽太师奉为“中古圣贤”，他们并不惊讶。
以羽太师的表现，她配上。
可“成佛”就与现场气氛、交谈内容太过格格不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