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3章 要不要宰了刘季？
另一边，申公豹离开河伯龙宫后，重新返回了荥阳城，在城外见到了王君。
王君与他说明情况后，申公豹又收拾好心情与表情，进入城内求见雍王刘季、北平王韩信。
“雍王，你这是在干什么？”申公豹被侍卫带到了荥阳王宫，但王宫正殿被改造成了一间灵堂。
灵堂内摆满了棺材，刘老三正披麻戴孝，跪在火盆后面充当孝子呢！
“他们都是今日战死的仙师。”刘老三一边抹泪一边烧纸钱，道：“仙师们为了天下苍生、为了天命，披肝沥胆，以身犯险，最终杀身成仁，我有责任为他们风光大葬。”
申公豹踮起脚将殿内棺材快速数了一遍，竟然有两百四十三口！
也即是说，白天下午的惊天一战，死了两百四十三位大仙。
他表情肃穆，恭敬上前，在香炉里插了一把燃香，还朝着棺材们拜了九拜。
刘季是不是在作秀，申公豹一时间分辨不了，但灵堂内阴风阵阵、鬼气森森，的确到了亡者的回应。
也即是说，灵堂是真的，焚香烧纸真的能祭奠亡灵。
“雍王，能否去偏殿一叙？”申公豹小声问道。
刘季迟疑道：“王大仙特意叮嘱我，今晚一定要留守在此。因为很多大仙的灵魂都被项羽狗贼打散了。
我虽不才，勉强还有些气运与天命。若以‘人主’的身份祭奠亡者，能将亡者的残灵吸引而来。”
申公豹恍然，“原来是为了帮英灵招魂！此乃上古祭祀之法，用在此处倒也恰当。”
再次环顾四周，他感觉就连棺材的摆放位置都蕴含道韵，应该是某个老仙的手笔。
他又道：“我们去偏殿，并不算离开灵堂。”
刘季心中惴惴，试探道：“明天天亮后再说不行吗？”
申公豹叹道：“天亮后，项羽就又打过来了。”
刘季越发不安，却只能从地上爬起来，引领申公豹去了偏殿。
上了茶水，屏退闲杂人等后，申公豹问道：“北平王何在？”
刘季道：“我在此祭奠仙师的阴魂，军中大事自然交给韩兄弟。这会儿他应该在和几位军师商量明日的战术吧！”
申公豹又让他将韩信唤了过来。
“两位大王也晓贫道的身份，此番前来，正是为调和矛盾。”
韩信惊讶道：“来太早了吧？”
申公豹莫名其妙，道：“此话怎讲？”
韩信道：“至少等我们战败了，大帝再来呀！”
申公豹怔了怔，问道：“北平王觉贫道是受项王邀请，来劝降两位的？”
韩信淡笑道：“若是为羽太师而来，劝咱们归降汉国，也未必不行。”
申公豹心中一动，欢喜道：“如此说来，若北平王败于项羽之手后，并不排斥向羽太师投降？”
这话问出口，他立即后颈脖发凉，心中十分不安。
——狗攮的，贫道若劝他们投降羽太师，你们是不是跳出来将贫道直接宰了？
“呵呵，我们不会败，也不会向任何人投降。”韩信微笑道。
刘季连连点头，道：“我和韩兄弟占据了神州半数城池，给我们时间，能征召百万雄狮，谁能击败我们？”
申公豹若有所悟。
韩信不是随口一说，他和刘季都猜到了些什么，提前表明态度呢！
甚至韩信刚才那句“暗示”，都不是说给他听的，而是在警告某些大仙：别想着出卖我们，我们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想到这儿，申公豹立即收敛表情与心情，快速道：“两位大王误会了，贫道与羽太师的确相交莫逆，这次来找二位，却不是受她所托。
事实上，贫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对羽太师、对汉国还大大不利呢！”
刘季问道：“那大帝是代表谁来找我们兄弟的？”
申公豹道：“贫道想先问两位一个问题。今日一战，诸多大仙凋零，大罗法阵显然无法维系了。
来日再次遇到项羽的‘盘古魔神法相’，你们可有战而胜之的把握？”
韩信沉吟道：“任何敌人都有弱点，项羽也不例外。”
申公豹道：“发现弱点需要时间，针对弱点还需要力量与智慧。
贫道相信‘兵仙’不缺兵道智慧，但你们没时间了。
今晚项羽会努力掌握盘古魔神的力量，明早再次进攻荥阳。若无大仙相助，你们必败。”
韩信抿了抿唇，“胜算的确不大，但说我们必败，却有些小瞧了我们。”
刘季道：“大帝，你还是直接说，你代表谁，要我们做什么吧！”
“代表上面。”申公豹指了指屋顶，又道：“现如今要阻止羽太师带领汉军杀回中原，必须立即结束中原乱战。
要么降服项王，要么两位向项王投降。
降服项王失败，如今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
刘季面色难看，“我们还有数十万大军，你让我们直接投降？”
申公豹道：“现在还有数十万大军，再打下去还能剩多少？
荥阳大决战持续了大半个月，双方累积伤亡超过三十万，都耗尽了国力，都疲惫至极。
若不能立即有个结果，你们怎么应对羽太师？
汉军的第一个目标，肯定是关中。
大王若失去关中，还能去哪，还剩下什么？
暂时向项王低头，认可他为神州天子，中原力量统合一处，才有希望阻止‘羽太师定天’成为现实。”
韩信神情有些激动，想要说什么，被刘季悄悄捏了一下小臂。
刘季道：“我们认可项羽为天子，他就肯放过我们？
老实说，若让我听他命令，返回关中堵住汉国的出路，我愿意低头服软，称呼他一声‘霸王’。
可要我去楚军大营，当面向他表示臣服，我不敢去。
我怕有去无回。”
申公豹道：“调和矛盾，本就需要双方都做出妥协，尽量让结果符合双方的利益。
现在你们若愿意做出让步，贫道便去楚军见项王。”
刘季道：“那就劳烦大帝了。”
等申公豹离开，刘季用秘法传音道：“兄弟，有些话即便在密室中，也不能乱说。”
韩信道：“季哥真觉向项羽臣服是更好的结果？”
刘季反问道：“兄弟觉更好的结果是什么？”
韩信沉默了一会儿，还说出心里话，“我愿助季哥成就霸业，你为天子，我为诸侯。
如果不能达成心愿，必须要向其他人妥协，我宁愿带着北平国重归‘大秦’。
我觉对季哥而言，最差的结果也是向项羽投降。
项羽那厮不仅阴狠刻薄，还不在乎规矩与誓言，我们若在他手下，下场一定惨不忍睹。
羽太师则与项羽相反，她已用十几年的时间，向天下人证明自己的品行。”
刘季道：“兄弟，你说的都对，但暂时屈居项羽之下，我们还是王，还有机会。
若降了羽太师，我们彻底没机会了。
而且，以羽太师的性格，早晚横扫六合，神州之内只有天子，没有诸侯王。”
韩信叹道：“我只是说向项羽臣服，是最坏的选择，没说向羽太师投降是最好的选择。
即便汉国打出汉中，重新占据中原，羽太师想要让偌大的北平国归顺，也真刀真枪与我打一场。更别说此时的汉国只是个鼻屎小国，除了羽太师，整个汉国没任何人值我忌惮。”
刘季幽幽道：“这是你的想法，但上面的大仙将羽太师当成第一大敌。
在他们看来，我们镇压项羽，和项羽镇压我们，没太大区别。
而任何向羽太师妥协的想法与举动，都是他们绝对不能容忍的。”
韩信冷冷道：“难道他们还敢直接动手杀了我们不成？我不信！”
刘季苦笑道：“他们已经动手杀项羽了，你凭什么不信？而且，对付我们不需要直接动手，只要坐视项羽杀我们即可。”
韩信道：“即便是面对‘盘古魔神法相’，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刘季面露期待之色：“凭我们现在的兵力，也有一战之力？”
韩信点头道：“我们可以尝试将十面埋伏与周天星斗大阵融合在一起。”
刘季惊讶道：“两种大阵没任何关联，怎么能融合？”
韩信道：“季哥，你别忘了当年荥阳大决战，羽太师曾将十面埋伏与九曲黄河阵完美融合！”
刘季道：“九曲黄河阵和周天星斗大阵不一样。九曲黄河阵不需要秦军将士参与，而周天星斗大阵中所有将领皆为‘星主’，都要全神贯注牵引星光之力，无法同时演练十面埋伏。”
韩信笑道：“正常情况，的确难以融合，但我已有变阵之法。”
他靠近刘季，用玄门以心传心之法，在刘季心中演化了一个复杂无比的阵图。
“季哥，你来主持周天星斗大阵，我和曹参、灌婴他们一样，充当周天星斗大阵中的‘星主’。而我这个星主又是十面埋伏的核心，你瞧......”
韩信刚将自己的新战阵之法讲了一遍，刘季都没完全听明白呢，天上的几位老仙便有所感应。
“糟糕，刘季竟然命不该绝，这可如何是好？”沧溟老祖既惊讶又焦躁，然后眼中有杀意一闪而过，“要不，现在去宰了他？”
“你莫不是疯了？”勾陈大帝惊怒道：“先杀项羽，再杀刘季，你以为这次天地大劫的主角是你自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