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5章 拒绝
申公豹心里感慨，嘴上也不客气道：“大王，你可知当年贫道帮扶纣王的感觉？老实说，贫道现在很同情帮扶你的那些大仙。
扶你，比扶纣王都辛苦。
纣王是坏，但他只是对自己臣子坏。
面对仙人，哪怕是阐教的仙人，纣王也老老实实执弟子礼，十分恭敬。
遇到大仙说了难听的话，他怒火滔天也会自己憋着。”
这是申公豹的真心话。
服侍纣王比伺候眼前这货舒服太多了。
当年为大商战死的仙人，即便心有不甘，也都对朝廷、对纣王没什么怨言。
再看看浮丘子那群人，申公豹都替他们憋屈。
项羽撇撇嘴，不以为然道：“纣王有几尊祖巫法相，也配与我比？”
“他倒是没魔神法相，但他是人皇啊！人皇帝辛，当年也是威慑八荒蛮夷与妖魔的强大存在。”申公豹道。
项羽脸上浮现怒色，道：“说起这事儿，我就来气。刘季那厮出身低贱，又没有胁迫神仙的勇气与智慧，活该自废人皇功。
可他有什么资格废人皇之道？
我已经拿到和氏璧，正在感悟其中的人皇权柄。
只要平定中原动乱，绝对能凝聚人皇权柄。
若以人皇权柄驾驭盘古真身，这三界之中，还有谁可堪与我为敌？
那废物当真是害人害己。”
申公豹一惊，人皇权柄加盘古真身，似乎很有搞头呀！
人皇不能修炼仙法，倒不是谁制定了规则，不许人皇成仙。人皇体内的龙煞属于地煞之气，而炼气士成仙，炼化清灵之气、排空体内的地煞之气。
可盘古真身也要吸收大量地煞精气，这与人皇不是相益彰吗？
——项羽这厮铁定是遭了天妒！
早年参加东海反秦联盟大会，被玉帝与东海龙王欺骗发下不当人皇的天誓。他都决定背誓了，又被刘季斩了人皇之道，接连受挫，岂非天意？
申公豹道：“大王，您再好好考虑一下。羽太师正在边上看着呢！你想强杀刘季，未必能成。”
项羽道：“我不怕。有诸位大仙盯着，她敢乱来，必定不好死。”
申公豹彻底无语了，只能告辞离开。
他刚走，老范增便悄无声息进入帅帐，问道：“大王，你的盘古魔神法相可有进益？”
“短短半夜，能有什么进益？勉强压制住了煞气反噬而已。”项羽道。
“需要多久才能将最后两尊祖巫法相凝聚出来？”范增又问道。
项羽抬头望上看了一眼，身上喷涌出海量煞气。煞气逸散开，贴着帅帐与大地凝聚成一个半球，将他和老范增笼罩在内。
“羽凤仙给我的《大盘古法相》秘籍不完整，我暂时不打算凝聚最后两尊祖巫法相。”
老范增面色微变，“她在功法中留了后手？”
项羽摇头道：“她估计都不晓盘古真身的真正力量，更不知道凝聚盘古真身会吸收这么多地煞浊气，
我有不灭战意护体，也差点被浊煞污了灵魂。
当初能创造出《大盘古法相》，是靠我的全力配合。
我甚至允许她以他心通，感受我体内的最细微变化。
可功法终究是草创，她自身也没见过最高境界的风景，肯定会有缺漏。”
老范增担忧道：“我还以为地煞之气只是伤害肉身，没想到连灵魂也遭到侵蚀。”
项羽道：“刚才听申公豹说，不少被我打死的仙人，都直接魂飞魄散了。”
老范增点了点头，神情沉重道：“我已收到消息，的确很多大仙尸骨无存、魂飞魄散了。”
项羽叹道：“很多驱使血煞之力的仙武技，都对鬼神有很强的杀伤力。比如，羽凤仙早期的成名技，《虎魄七杀》。
盘古真身几乎不包含一丁点清灵之气，全都是地煞之力，还是最强的地煞之力，称上‘煞炁’。
再加上不灭战意，当真是斩灭神魂的最强武技。”
老范增神色复杂道：“这条消息，我们要主动透露出去。既解释了你的难处，又警告天上的神仙，让他们深深忌惮盘古真身。
倒是你自己，灵魂受到的反噬可严重？”
项羽道：“听说巫人无法修炼元神法？”
老范增心中一动，道：“巫人不是无法修炼元神，而是压根没有元神。
他们的灵魂像是融化在煞气中，与肉身融为一体。
我们人族的一块肉，就只是一块血肉。
巫人的一块肉、一滴血，却蕴含先天精魄，极有灵性，故而巫族有一门强大的秘法，叫‘滴血重生’。
很多大巫都能做到滴血重生，哪怕身躯残缺，哪怕精血流干，依旧能迅速恢复如初、战斗不休。”
项羽若有所思道：“如此说来，我应该主动让浊煞侵蚀灵魂，达到‘灵肉一体’的境界？如此浊煞对灵魂的反噬将彻底消失。”
老范增连连摇头道：“大王千万别犯蠢！你是人族，你修炼的仙武功法也是为人族准备的。
若被浊煞侵蚀成了‘巫人’，你未必还能继续修炼《大盘古法相》。”
项羽叹道：“我若有人皇权柄......哪怕只是人王权柄，就完美了。
唔，还不完美，再加一口大禹神鼎才真正完美。”
老范增问道：“以人王权柄压制煞气？”
项羽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玺，道：“多亏这块和氏璧，我才能迅速清除灵魂中的浊煞。
人皇权柄简直是地煞之气的祖宗。”
“大禹神鼎能干什么？”范增疑惑道。
项羽道：“当年为了不让神鼎逃走，我曾让师父帮忙，将其封印在气海丹田中。
那时我便发现它可以承受无尽地煞之气。
用神鼎充当丹田，承载凝聚盘古真身所需的庞大煞气，再以人皇权柄镇压识海元神，《大盘古法相》才真正完美无缺。”
“盘古真身无进益，功法还有缺陷。那你为何拒绝申公豹？”范增道。
“亚父该不会真信了他们吧？”项羽道。
范增道：“刘季臣服，奉你为天子，你正式册封他为关中王，命令他带领韩信返回关中，去褒斜道与汉军对峙。
我们就有足够时间横扫中原。
恰好此时魏国、赵国、燕国都被韩信所灭，我们可以轻易接收北方万里疆域。
再打下齐国，大王就是当之无愧的天子。
天子命格真实无比！
说不定天地大劫直接结束了。
那时以天子的身份号令天下，羽太师也只能无奈退出神州。”
项羽认真思索片刻，道：“过去亚父一直强调，刘季是我此生第一大敌。
他活着，我必死；他若死，谁也无法阻拦我成为真命天子。
这种人若放回关中，局势未必会如亚父预期的那样发展。
不如直接杀了，让我成为‘唯一天命’。”
范增面露欣慰之色，慨叹道：“世上若无羽太师那该多好啊！以大王之心性气量，必定能击败刘季，成为天下之主。”
他却不知道，没有羽太师的世界，项羽能将他活活怄死。
说到底，项羽能有今日的成熟稳健，多亏羽太师持续数年的磨炼（磋磨）。
感慨之后，范增又道：“你拒绝了申公豹，明日再攻荥阳，大罗金仙依旧出手阻拦，怎么办？放刘季会关中，要远好过一直在荥阳互耗。”
“他们应该不敢再帮刘季了。”项羽冷冷一笑，“昨天死了两百四十多个大仙呢！”
......
第二天上午，羽太师才再次见到申公豹。
“唉，那些家伙太过分了，请贫道帮忙调和，半点好处不给，事后为了保密，还将贫道扣留在荥阳大半夜。”申公豹语气幽怨地说。
羽太师眺望南方的荥阳战场，此时刘邦和项羽的军队都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双方即将短兵相接。
“你知道了什么秘密，非留你到大战开启？”
申公豹没半点心理负担，快速将昨晚经历详述一遍。
羽太师怪道：“他们只是斩了三尸，并非修炼无情道。死了那么多道友，心中就没怨恨吗？还是说，他们对我的怨恨，已经能压下所有情感？”
申公豹道：“死了师长与门人，怎会不怨恨？他们只是利用项羽对付太师，又不是真的要保他当真命天子。
项羽自己都说了，太师倒下之日，就是他们拔刀背刺之时。
故而他对大仙承诺的‘天子之位’不感兴趣。
杀了刘季，中原就是他的，天上神仙反对也没用。”
羽太师笑道：“项羽虽缺乏远见，对现实的认知倒是非常清楚。”
申公豹问道：“若项羽今天真的打死了刘季，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中原正朔，对太师的大计有没有影响？”
羽太师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几年前，项羽又不是没当过‘天子’。
他在咸阳分封天下时，威望和打入朝歌的周武王没什么区别了。
周武王坐稳了天下，他却把天下弄一团糟。
再来一次，他难道能在短短一两个月内让中原万民归心？”
申公豹秘法传音道：“太师说对，以项羽的性格，应该很难迅速统合整个中原的力量，反而可能让中原更乱。
但以贫道对那群大仙的了解，他们似乎并不是真的在乎谁当天子。
他们只想立即催生出‘神州正朔’，如此就能依靠正朔之天命，将太师和汉国打为叛逆。
当仙人知道自己在顺天应命时，最为勇猛，或者说肆无忌惮。
现在某些大仙还瞻前顾后、心有顾虑。
等项羽成为名义上的天下共主，他们就会放下顾虑，一起对太师出手。”
羽太师笑道：“他们以为自己在顺天应命，可他们真的在顺天应命吗？
如果他们其实在逆天呢？
一群逆天妄为的仙人，就是一群赴死的死鬼。”
申公豹稍稍松了口气，“太师胸有成算就好。老实说，如今中原局势千变万化，贫道这种经历过封神大劫的老人，都有些把握不住了。”
——当年封神大劫命数那么清晰，你不照样把握不住？
羽太师心里嘀咕，嘴上道：“道友千万别将自己放在‘扶汉国龙庭’的立场上。你是调和大帝，尽量别失格，别让人抓住把柄。”
“嗯，贫道明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悄悄话，便都聚精会神看向荥阳战场。
经过初步试探后，刘项大战已再次进入白热化。
今天刘季军比往日更加龟缩。
往日刘季以防御为主，但依旧会派出军队出城冲击敌阵。
背靠坚城，冲阵厮杀一波，无论有没有斩获，都能从容退回城里。这就是防守者刘季的优势。
今天刘季放弃了这一优势，几乎所有将士都在城墙上，放任项羽攻城。
可怪的是，面对如此局面，项羽并没立即召唤盘古真身，一脚踩爆城门楼。
大概从上午八点打到快十一点的时候，战场上才传来项羽的震天怒喝：“盘古真身！”
和昨天一样，依旧是一万六千楚军配合他组成兵道军阵。
然后战场上的所有煞气都涌入兵道军阵所化“军神”，最终吸收海量煞气的军神演化出盘古魔神法相。
申公豹若有所悟道：“太师，项羽是不是无法孤身启动盘古真身？而且，启动盘古真身需要大量的煞气，他先和刘季鏖战一个多时辰，积攒到足够多的兵煞之气。”
羽太师嘿嘿笑道：“项羽那厮狡诈很！盘古魔神法相的确启动困难，但不至于如此艰难。他在故意误导你......应该是误导我们。
说不主要目标就是我，想糊弄我呢！
可他也不想想，是谁创造的《大盘古法相》。”
她现在可以洋洋意地说风凉话。
可如果没有大灭爸，没有“强杀‘盘古项羽’之法”，她绝对会和申公豹一样，被项羽的表现蒙骗。
“结阵！”在项羽开启盘古魔神法相时，荥阳城墙上也响起刘季的呐喊。
然后偌大的荥阳城消失在周围吃瓜众的视野中，荥阳城连同城外十来里的战场，都被一片星空覆盖。
群星繁多且无比明亮。
羽太师微微颔首，刘老三在周天星斗大阵上的火候，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如果不借助“强杀刘季之法”逆推刘氏周天星斗大阵，即便给她同样的将士，她布置的周天星斗大阵还不如刘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