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0章 刘季投降
“玉帝竟然拿砚台砸你......”项羽怀疑这是自己师叔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堂堂天帝,如此没有气量?而且,我的要求如此合情合理。
即便他要拒绝,也应该语言委婉,尽量不要刺激到我,让我难堪。”
阴长河木着脸道:“在我提出要求后,玉帝便矢口否认自己拥有《人皇功》。
那时他语气的确还算委婉。
我若识情识趣地退走,什么事儿也没不会发生。
可你一定要‘人皇权柄加盘古真身’,我只能硬着头皮说你早已盯上人皇功,知道刘季脑海中关于人皇功的记忆与感悟都消失了。
被天帝抹除了。
而你想要就是被他抹除的那部分记忆与感悟。”
项羽轻轻点头,道:“既然能搜查刘季的魂魄,并精准完整地剪除与人皇功相关的记忆,必定是仔细查看过那些记忆。
既然查看过,肯定还记。
这道理大家都懂,玉帝竟堂而皇之地说不知道,太没格调。”
阴长河道:“正因为道理大家都懂,我主动戳穿他的谎言,他面上挂不住了。
那时他还能忍,耐心劝说,希望你遵从‘削人皇,立天子’的誓言。
我说了你不遵从誓言的理由——玉帝和东海龙王如同凡间商贾,利用信息上的不对等,进行不公正的交易,你千万个不服。
一块砚台便从天而降,像是从天外飞来的。”
阴长河脸上浮现惊惧与迷茫之色,“万万想不到天帝实力这么强,以我的境界,居然都没看懂他如何出手、我如何中招。
我像个被鸟屎砸中的凡人,无知无觉中便挨了一下。”
叹了口气,他又道:“似乎为了遮掩失态后的尴尬,砸我一下后,玉帝一挥袖袍,一阵仙风将我直接送出了南天门。”
“可恶~~”项羽捏紧拳头,“羽凤仙无数次要挟他,给他难堪,甚至偷了他家几百颗大蟠桃,他却始终忍让。
到了我这儿,师叔只是作为使臣提出请求,他就如此羞辱师叔,完全是没把我当一回事儿。”
阴长河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你和我一样,都犯了一个大错。
因为这些年羽凤仙屡次让他吃瘪退让,我们便误以为天帝本该如此。
练成盘古魔神法相,更是让你自大狂妄,觉天帝很应该将你的想法当一回事儿。
挨了那一下,我倒是苏醒过来,天帝之威仪,神圣不容侵犯。”
这事儿的确该怪羽太师。
在她出道前,天帝神圣威严,凡人真正将他当成了老天爷。除了极少数巨仙,三界神仙在天帝面前也唯唯诺诺,无比恭谨。
正因为那时天帝特有逼格与威仪,天门镇赌天意,才会迅速传遍三界,引起那么大的轰动。
之后羽太师在神州搞了几次公审案,神仙在凡人心中的威信大大降低。作为神仙之主的天帝,肯定受到不小的影响。
可事实是,除了羽太师,其他人压根没能力、没胆量搞神仙公审,更加难以让天帝吃瘪。
天帝不是任人揉搓的面团儿,天门镇赌天意后,天帝立即编织了“奚涓虐杀羽凤仙”的命数。
正常人压根过不了这一关。
即便道行暂时强过奚涓,天帝也能继续加注,不断提升奚涓的实力。
这做法到了羽太师那儿完全没用了,大灭爸一开启,奚涓越强,羽太师更强,上不封顶。
“呵呵呵,天帝认为我远远不如羽凤仙是吧?”项羽捏着拳头,笑有点狰狞。
“你别乱来!”阴长河劝道:“天帝砸我一下,其实是在警告你。他弄不了羽凤仙,弄你轻而易举。”
——那老子先弄死他选定的“真命天子”!
项羽心中发狠,面上狞色消失,道:“这次连累师叔受辱,是我之过。师叔,您回去静养吧!接下来的事儿,您不用操心了。”
阴长河太了解便宜师侄儿的性子,担忧道:“你打算做什么?我警告你,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到处都是你的死敌。
惹怒了玉帝,他不用动手,你便不好死。”
项羽道:“距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我当下最重要的事儿是接收荥阳,收编刘季军。”
“你不会一见面立即斩了刘季吧?”阴长河担忧道。
项羽摇头道:“我说了,我要挟刘季以令雍国群臣。”
阴长河还是不放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劝了,只能怏怏退下。
项羽立即将范增、项庄、项伯三位心腹唤来,道:“我师叔阴大仙刚去见过那群大罗仙人,他们不愿以天誓为刘季作保。
我现在有种很强的预感,明日刘季出降,会有异变。
他极大可能在某些无耻神仙的护佑下逃离荥阳。”
项伯疑惑道:“他们为何要帮刘季逃跑?一战定乾坤不是所有人必须践行的共识吗?
荥阳城下死伤数十万,我们两家能够对付羽太师的精锐几乎丧失殆尽。
此时若让刘季逃离,几十万人不是白死了?
刘项两家继续在中原缠斗,羽太师怕不是要把门牙笑掉。
莫非那些大仙对我们的憎恨,已经超越了与羽太师的仇怨?宁愿羽太师定天,也不肯让项氏称帝?”
项羽道:“倒还不至于。等刘季真的逃出荥阳,他们一定会用‘反汉大局’逼我接受现实。
刘季依旧向我臣服,奉我为天子,而我放任刘季在外自由自在地当个诸侯王。
若我不同意,局势就会陷入你说的困境——几十万人白死了,我们继续与刘季缠斗,白白让羽凤仙捡了大便宜。
到时候他们说不会质问我——莫非宁愿羽太师定天,也不肯稍微做出一点妥协?”
范增沉沉点头,道:“大王看很准,如果刘季真的逃走,他们一定会以大局逼我们妥协。”
“唉,一会儿我们逼他们,一会儿他们又用大局逼我们。即便真的联合,连貌合神离都算不上,怎么对付羽太师?”项伯悲观地叹息道。
“所以我们不能让刘季逃走!”项羽沉声道。
接着,他开始分配任务,道:“亚父,你现在就去找赵真人,让他用江山图锁定刘季、韩信、曹参、灌婴、奚涓等所有重要人物。
等天亮,等受降仪式开始,更要紧盯这几个关键人物的动向。”
“喏!”范增领命。
项羽又看向项伯,道:“叔父,你持我王印,号令周围百里幽冥鬼神、山神河神,路过或观战的天神。
让他们从天上地下、山里河中、人间阴间全方位盯死刘季!
尤其是那些拥有生死簿的本地城隍,给我拿着生死簿圈定刘季。
不许任何偷梁换柱、移花接木发生。”
项伯问道:“普通小神也就罢了,山神河神以及天庭大神,不一定理睬我们呀!”
项羽道:“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现在给我滚出荥阳战场,要么听我号令。
谁若留在方圆百里却未遵我的王命,我回头就踏平他的神府。”
项伯面有难色,道:“最近很多神仙来荥阳观战。你这命令一出,要罪不知多少人。”
项羽道:“若对我们无恶意,他们只会默默离开,不沾因果。一定要留下,又不肯配合我们,八成有帮助刘季之心。
这种神仙都是我们死敌,打死他们都是轻的,还怕罪他们?”
“好吧,我尽量劝说他们。”项伯道。
项羽皱了一下眉头,对项伯的反应不太满意,“告诉那些手持生死簿的地府鬼神,若锁定了刘季却依旧让他逃跑,不是他们的过错;若手持生死簿,依旧被刘季李代桃僵,我一定杀了他们!
阎王来了也拦不住,我说的。”
“羽儿,你忒霸道了。这样不好。”项伯叹道。
项羽沉声道:“叔父,中原争霸,成则举族荣耀,败则九族尽诛,容不半点优柔寡断。你若觉力有未逮,我让项它来办这件事。”
项伯脸颊涨红,怒道:“大王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
项羽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没苛责这个老叔。
“项庄,为防万一,我会带领两万亲兵坐镇中军,到荥阳城门口接受刘季投降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项羽盯着项庄的眼睛,“你可明白要怎么做?”
项庄眼中闪过一道杀气,道:“若无异变,我会亲自押送刘季来见大王。若有异变,不管其他,立即斩杀刘季。”
项羽微微一笑。
......
很快,到了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韩信便带兵离开敖仓,渡河北上。
项羽派遣一员大将带领一万五千兵马接收敖仓,以及敖仓内所剩不多的粮草。
中午的时候,韩信所率领的五万大军已经进入河内郡修武县。
且进入修武县后,韩信立即要求那些已经从北方招募、以及正在招募的壮勇,全部到修武县与他会师。
大概三天内,修武县将要再次增加五到八万兵力。
而以魏赵两国的潜力,八万绝对不是极限。
事实上,韩信打下魏国与赵国后,来不及将两国消化,立即南下进入了荥阳战场。到了此时,他才真正开始发掘河北之地的潜力。
另一边,荥阳城内。
收到韩信安全进驻修武的消息后,刘季便打开东城门,将城门外的项庄请到城内,商量受降仪式。
项庄没有拒绝,亲自入城见到了刘季。
半个时辰后,项庄离开荥阳,找到范增与项伯,将自己见到刘季的过程说了一遍。
“我认为他就是刘季,并非别人伪装,也不是幻术、替身咒术之类的。”项庄说完看向另外两人。
范增道:“昨晚江山图就已经锁定刘季的气息,时刻监控他的动向。先前你进城时,江山图又录入你的气机,你所见之刘季,的确是我们昨夜圈定之刘季。”
项伯道:“今日刘季开城门准备投降,荥阳城的守护仙阵以及各种禁制,基本上全部撤销。
故而我们这边的鬼神也能进入荥阳城了。
我亲自阴神出窍,陪同彭城、荥阳、洛阳三地的城隍远远观望了刘季。
三位城隍都坚称那就是刘季。”
之所以请彭城都城隍,是因为刘老三祖籍泗水沛县,他的黑籍就落在泗水郡,归彭城府城隍掌管。
请洛阳城隍也是一样的道理。
虽说如今荥阳成了中原争霸战的中心战场,可三川郡的首府是洛阳而非荥阳。
大秦灭亡后,项羽与刘季先后占据荥阳,却都没有将荥阳定为国都。故而如今三川郡凡人的阴司档案,统一归洛阳府城隍掌管。
而之前短暂当过十年都城隍的荥阳城隍,如今又变成县城隍了。
“既然三地城隍交叉审核,都确定那就是刘季,应该不会错了。”项庄兴奋道。
范增道:“刘季可有提出什么要求?他打算带几位武将出来受降?”
项庄从怀里掏出两块玉璧、三瓶七转仙丹,道:“他用这些宝物收买我,希望我能在大王面前说些好话,保他平安。
至于随行人员,他没提要求。”
范增皱眉道:“只是收买你,他就能安心?”
项庄道:“不只是收买我,他还准备了大量珍宝、数十美姬,准备献给大王。应该也会贿赂您和其他大人,请我们一起帮他说好话。”
项伯笑道:“准备如此充分,看来今日受降,不会出现意外了。”
“莫要大意!”范增沉声道。
接着他又问道:“既然要送礼,应该让最会送礼的人来执行。项庄,你可见到陈平?”
项庄摇头道:“没见到那厮,那厮应该也不敢来见我。”
范增皱了一下眉头,问道:“赵真人,陈平此时在何处?”
赵睿掏出江山图,将一缕陈平的气机打入其中,图中立即出现一个红点。
将精神触碰到那红点,赵睿立即见到一个俊美的青年,正一脸焦躁地在室内踱步。
在室外的院子里,还有密密麻麻甲士,数以百计。
“陈平此时依旧在荥阳府邸内,但他十分不安,被三百甲士紧密守护。”赵真人道。
项伯笑道:“那厮背叛了项王,现在刘季要投降,他若不焦躁才怪。
可惜,三百甲士保不住他。”
范增心中一动,问道:“黥布那厮在干什么?”
赵真人道:“黥布早已被贫道标记,他此时依旧没逃出城去。”
范增叹道:“老夫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刘季身上,忽视了陈平和英布。”
项庄疑惑道:“他俩能做什么?”
范增道:“他们此时依旧没逃走,这种反常之举让老夫有些不安。
刘季不是今天突然决定投降。
英布、陈平也不会愚蠢到以为刘季投降后,大王会放过他俩。
可他俩为何不逃跑?
唉,我应该早早提醒大王,让刘季送陈平和英布的人头,以证明投降的诚意。
现在刘季即将出城,再逼迫他杀人,恐生变故。”
项伯摇头道:“军师有些想当然了。刘季也是当世豪杰,岂会做这种事?
大王若真提出这种要求,他要么负隅顽抗,要么赠送陈平英布金银,打发他们迅速逃离荥阳。
至于他俩此时为何没逃......”
项伯抠了抠后脑勺,道:“可能的原因有很多,但都不重要。
此时请刘季入楚营,才是关键。
我们应当尽量避免节外生枝。
陈平和英布,能杀则杀,真让他们跑了也无关紧要。”
项庄也劝道:“刘季决定投降,雍国将士都有些不忿。末将刚才入城时,那些人看末将的眼神很不对。
如果此时再羞辱刘季,逼迫他斩杀自己臣子,恐怕他麾下将士会发生哗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