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4章 财政危机
李丰朝从天而降，来到太师府大门口，立即见到了几个熟人。有他曾经的仆童胖磨勒，以及羽太师身边一男一女两个道童。
胖磨勒在街道上检查那些凡人，小道士何林则在招待门口排队等候的炼气士。
叫“火儿”的女童则双手抱胸，一脸冷漠地站在门口，似乎是看场子的打手？
李丰刚靠近，便听到胖磨勒大声怒斥：“你这道人好不晓事，太师要的是没有活路的逃荒者，你怎么把好人家的百姓都抓来了？
送回去，立即送回去！
我这儿有照心镜，是不是真心逃难，且准备逃往汉中，我一眼便知。
你们若想在太师府坑蒙拐骗，却是找错了地方。”
他话音刚落，那几个衣衫整齐的凡人便叫道：“仙长，别呀！我家的确还有余粮，原本也没打算逃荒。
可如今既然全须全尾来到汉中，还回去干啥？”
“没错，我们要投靠陛下和太师。”
边上的老道士长舒一口气，笑道：“您瞧，他们之前不是灾民，现在都想当灾民呢！”
胖磨勒眼神狐疑地盯着那些凡人，“你们不用撒谎，也不必勉强。若这老道不将你们全须全尾送回去，叶九天大仙会让他明白何为太师之威。”
那汉子叫道：“真不是撒谎，也不勉强。我家拢共就剩下两石豆子，能不能熬到明天开春，真不好说。
可汉王给每个逃荒的人分五十亩好地，粮食种子管够。
我们又不是傻子，要回去继续受冻挨饿吗？”
“是呀，您不是有仙镜吗？可以照一照我们，看我们有没有说实话。”其他人纷纷附和。
老道士笑越发欢快了。
胖磨勒沉声道：“即便他们都愿意留下，金老道你也没有天功可以拿。”
老道士面色大变，叫道：“他们已经是灾民了。”
胖磨勒道：“规矩就是规矩，你先坏了规矩，本该将你拖到一边抽几鞭子，现在鞭刑可免，但天功也没了。
不然所有人都学你，咱太师府还不变成人贩子窝？”
那老道哀叹道：“可如今的关中，已经没多少‘野生灾民’了呀！
几乎每个小镇都有炼气士蹲守，稍有百姓露出逃难的想法，他们立即一拥而上......甚至划分了地盘，不许贫道靠近。”
胖磨勒道：“太师请你们转运逃荒的灾民，是为了救人。你们若强掳无灾的百姓，就不是救人，而是在害人。
害人者当有惩罚，不可能给你们奖赏。”
老道无奈，问道：“关中老秦人是汉王陛下的臣民，神州其他地方的百姓，也曾都是大秦的子民，他们日子过比关中百姓还要苦。
太师为何不怜惜天下所有百姓，也给他们一条活路？”
胖磨勒迟疑道：“往日只有关中百姓往汉中逃难，故而需要诸位帮忙转运。
如果没人往汉中逃，也就用不到诸位了。”
老道眼睛一亮，问道：“所以，只要中原百姓主动往汉中逃，就是能兑换天功的好灾民？”
其余炼气士听闻此言，都转头目光灼灼盯着胖磨勒。
胖磨勒咽了口唾沫，表情纠结道：“太师并没说这事儿......”
小林子高声道：“正常人谁会从中原往汉中逃难？你们别瞎胡闹。十个灾民，一点天功，已是太师的滔天恩情，别不知足。”
“何大仙，您这么说就不对了。之前的确没中原人往汉中逃，可如今有了我们，他们肯定愿意来汉中。”
“是呀，之前他们不懂，我们去中原替汉国宣传一下汉王的救灾国策，中原百姓必然欢欣雀跃，纷纷来投。”
小林子道：“不需要你们宣传，你们只需要帮助从关中逃难来的老秦人。”
“何大仙，这事儿您可不能擅自做主、独断专行，您去找羽太师，听她老人家怎么说。”
“诸位，别和他说了，我们先去中原宣传一波，只要造成万民踊跃奔向汉中的大势，我不信以太师之仁慈善良，会放任他们活活累死、饿死在路上。”
......
众炼气士叫嚷纷纷，李丰脸色十分难看，“道友，你是什么时候收到的消息？怎么偌大关中，已经没了灾民，众道友开始坑蒙拐骗，甚至用中原灾民胁迫羽太师？”
鸟道人喃喃道：“我找你的前一天收到消息，说是两天前羽太师颁布的招贤令......他们速度怎么这么快？”
李丰靠近怏怏不乐的金老道，问道：“前辈，您何时开始转运关中逃荒百姓的？最近转运了多少人？”
金老道叹道：“贫道已经来晚了，晚了足足两天，如今才救了两三百人。
最早开始干这个的，听说已经赚了四五百的天功。”
“嘶，四五百天功，这岂不是说几天的努力，就能飞升了？”李丰既震惊又羡慕。
老道摇头道：“飞升啥？人家早已经是仙人，还有几个金仙大能呢！
咱们一次只能转运几十号人，还担心被雍国官兵发现。大仙一挥袖子，收走几百上千号人，咱们没法比呀！”
“连金仙大能都来与我们抢食，过分了吧？”李丰像是自己的天功被人抢走了一般激动叫道。
老道叹道：“天功是仅次于天地功德的好东西，我们想要，仙人更想要。
听说就连雍国的仙师，都改换容貌与身份，悄悄往汉中运送关中灾民呢！”
李丰既怒又急，道：“身为扶龙庭的修士，却帮主公的敌人办差，他们不怕因果和业报吗？”
“有了天功，还怕啥？而且，他们本身并无帮刘季镇压百姓的任务，如今只是外出打零工而已。”老道士留下这一句，便化为一道长虹，朝着北方关中飞去。
李丰和鸟道人对视一眼，也急忙忙追了过去。
......
当羽太师消耗的天功达到十五万时，帮扶刘项的大仙终于再次出手。
“太师，不好啦！”小林子急匆匆找过来，快速道：“弟子刚刚从搬运灾民的炼气士那儿收到消息，说是关中此时正在开仓放粮。
虽然八成是豆子，只有两成是米面，可量大管饱，家家户户都能分到足以吃到明年开春的粮食呢。”
羽太师道：“事情我已经晓了，这是好事儿，不用焦躁。”
小林子疑惑道：“他们哪来的粮食？中原年年打仗，年年闹粮荒。
关中百姓的确很苦，可对比其它地方已经好很多了。
毕竟关中享受了十年仁政，底子厚，更加经起折腾。
如今关中都缺粮了，其它地方的粮荒只会更加严重。”
羽太师道：“神仙出手，龙王出资，从海外以及渤海国购买了五百万石的粮食。”
小林子面色微变，“渤海王竟然资敌？”
羽太师道：“东海大仙登门拜访，左手飞剑，右手金砖，你让渤海王怎么选？”
小林子问道：“本来还留在关中没逃难的百姓，家中就有余粮，还能坚持。
如今又分到一批粮食，他们越发不愿远离故土了。
我们该怎么办？”
羽太师道：“你明白，我拿出天功帮他们逃难，是为了救人。
这是我们的初心。
既然有人开仓放粮赈济灾民，救人的目的达成，还节省了天功，难道不是好事？”
小林子点头道：“弟子明白了。”
羽太师犹豫了一下，道：“你告诉那群转运百姓的炼气士，现在可以去中原各地转运灾民了。”
小林子面色微变，“中原人口亿万万，活不下去的怕是有几百、几千万，咱们要花费多少天功啊？！”
羽太师道：“原本的救灾预算是五十万天功，现在提升到五百万，应该够用了。”
小林子道：“您当初借贷一亿天功，是因为大秦英烈需要大量天功。现在拿出五百万，地府的英魂咋办？”
羽太师道：“暂时还够用。将来若不够了，我再去借。反正不要利息，借的越多赚的越多。”
小林子问道：“若那些仙人也在神州开仓赈灾呢？”
“那我们就省点。再提醒你一次，我们的目的是救人。”羽太师道。
......
仅仅又过去两天，李斯便风风火火找了过来。
“太师，不行了，咱们扛不住了，太多灾民来到汉中，土地不够分、房屋来不及建造，关键是连粮食也不够了。”
羽太师道：“才区区两三百万人而已，填满汉中都有点勉强，更别说还有偌大的巴蜀之地。”
“可人丁暴涨的趋势没有停呀。那群炼气士如今发了疯似的在中原宣传汉中国策，每天都能为汉中带来十几万的灾民。”李斯道。
羽太师道：“如今练兵结束，我马上派章邯带领三万精兵进入巴蜀。
之后从中原运来的灾民都安置到那里。”
李斯道：“地够了，粮食、房屋、农具、棉衣呢？”
羽太师道：“粮食怎会不够？大秦还在时，已经在汉中垦荒屯田。我离开神州五年，你们难道让那些良田一直荒着？”
李斯道：“您不在的五年里，汉中的粮田不仅没荒，还增加了一倍不止。
因为当年有几十万关中百姓跟我们来到了汉中。
这些年粮仓一直是满的。
可我们为北伐做准备啊！
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等进入关中，还要拿出大批粮食收买民心，恢复生产与吏治。”
说到这儿，他满是疲惫的脸上又增添了几分苦涩，“不仅粮食告急，连银钱也不够用了。
汉中依旧在执行‘十年仁政’，百姓种田不纳粮，只靠商业税不顶用啊！”
羽太师道：“我从西域都护府带来的金珠银锭，足有千万两呢！”
李斯道：“还是那句老话，不能只看现在，考虑将来的北伐之战、中原大战。
我和冯丞相算过了，哪怕按照当年先皇一统六国的速度与消耗，咱们也有二十五亿两白银、八千万石粮草的缺口。
当年的大秦能奋六世之余烈，咱们连六年的准备时间都没有。”
羽太师问道：“刘季和项羽他们有这么多银钱和粮草吗？”
李斯眼中闪过鄙夷之色，道：“与当年先皇的从容不迫比，他们狼狈像个乞丐。
当年哪怕战事最激烈时，秦国百姓也无一人饿死，前线将士无一人缺少冬衣。
刘季和项羽若无神仙相助，国内早已饿殍千里。
说不等他们平定天下时，穷连皇帝的仪仗都维持不了。”
还真让他说对了。
在羽太师前世，刘季当了皇帝，连四匹颜色相同的马都凑不齐。公卿大臣更是没有马，只能乘坐牛车上朝。
而同样统一天下的始皇帝，威风八面，富贵至极。
羽太师道：“再穷也是皇帝。我们不用和先皇比，只要财政状况比刘季项羽更好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