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5章 困境
项羽沉吟良久，道：“亚父，我们和刘季、韩信不一样。如果没有羽凤仙篡改天命，真命天子是刘季而非我。
所以，我们和刘季的目的都是为自己挣命，挣命的方式却不一样。
刘季的当务之急是灭掉汉国。
灭了汉国，神仙会帮他灭掉我和西楚。
我的当务之急是保证神仙没能力灭掉我。
我需要《人皇功》，不然灭掉汉国、打死或赶跑羽凤仙，对我没什么意义。
被她灭掉，和被刘季灭掉......”
项羽一脸很不情愿，但语气很坚定，“我宁愿在战场上，堂堂正正战死于羽凤仙之手，也不愿憋屈地被刘季那个小人借别人的力量镇杀。”
范增苦涩道：“天数果然变了。你是灭亡大秦的第一天命之人，本该与大秦最为不共戴天。其他神州豪杰都可能降秦，唯有你不可能。
可现在你竟然说出宁可向羽凤仙妥协的话——”
项羽摆手道：“不是向她妥协，是宁愿被她所杀，也不愿被刘季带着一群神仙围杀。”
范增叹道：“这其实就是一种妥协。你宁可接受汉国统治神州，也不愿楚人刘季成为最后的大赢家。”
项羽面色难看道：“在亚父心中，还有一个‘楚人为天子’的大局？
为了这一大局，我和西楚都是可以牺牲的？”
范增犹豫了一下，才道：“我当然希望你成为真命天子。灭掉汉国后，哪怕身死道消，我也会助你击败刘季，夺取天命。”
项羽问道：“一种结局是牺牲我和西楚，灭掉羽凤仙，刘季登顶；另一种结局是我绝不为任何有利于刘季的大局牺牲，最终伐汉联盟人心不齐，败于羽凤仙之手，汉国成为神州之主。
两种结局必须选一个，亚父希望哪一种成为现实？”
范增无奈道：“这种时候，你还要逼我与你离心离德？”
项羽定定看着他，道：“天命人首先是人，然后才身负天命。
作为一个人要有尊严，而人也会疲累。
天帝视我为棋子，神仙不拿我当人，他们在中原争霸中数次帮刘季逃脱必死之局；数次针对我，坏我大局，最终让荥阳城下十多万楚国儿郎们白死了。
现在我还要满足他们的心愿，牺牲自己与楚国，成全他们击败羽凤仙、获人道气运的伟大胜利，我该多下贱？
下贱到这份上，还是个人吗？
都不是人了，谁他妈还在乎天命？”
“还远没到这一步。”范增扶住项羽的肩膀，与他的目光对视，语气坚定道：“荥阳大战，楚军损失惨重，我们这次依旧强行征召了二十万大军。
其中大半都是从郡县守备营抽调的新兵，为的是什么？
别丧失信念，你一定能获《人皇功》。有了人皇权柄，你就是当之无愧的真命天子。
这一战无论输赢，刘季的关中彻底毁了，失去根基，他啥也不是。”
项羽心中苦涩：亚父呀亚父，你说这么多，还是没有回答之前二选一的问题。
“我永远不会失去信念，二十万大军，就是获《人皇功》的筹码。不将《人皇功》给我，楚军绝对不参战！”他坚定表态。
范增嘴唇蠕动，很想再次用“上庸通道威胁楚国”的理由劝他一劝。
可想到项羽对自己已有几分戒心，范增只能将苦涩和心里话都吞回肚里。
从这一天开始，项羽的生活习惯发生了一个小变化。
他开始当众将虞姬带入自己的帅帐，并在行军途中脱离大部队，自个儿骑着乌骓马，带虞姬一日千里，看遍大巴山、神农顶的瑰丽风景。
范增几次想劝说，却见项羽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又放弃了。
......
楚军改变了行军路线与目标，羽太师第一时间便收到消息。
她的第一个感觉是很无语。
从夷陵到上庸，倒不是无路可走，但穿越大巴山绝对是最糟糕的路线之一。
大巴山东边有一片蛮荒之地，在她前世叫“神农架”。可想而知，这个世界，这个时代，那地方该多么荒凉。
要从楚国走上庸这条路攻打汉国，最好的路线是从襄阳出发往西走。
不过，这个世界神魔满天飞。行军途中最大的危险永远不是自然环境，而是敌人的埋伏。
若无敌人埋伏，即便遇到万丈悬崖，也能开启兵道军阵的军神形态，直接飞行数十里，什么关隘越不过去？
可一旦有敌人埋伏，以军神形态飞了十几里，将全军将士的内力和体力都耗尽了，便要完蛋。
羽太师思忖片刻，还是派了一支八千人的“藤甲兵”去上庸阻拦楚军。
为了不让他们被项羽单人独骑屠杀干净，羽太师还派了两个掌握时间之力的金仙大能去压阵。
就是“青海罪八仙”中的玄辰子和流光仙姑。
为了对付项羽，羽太师还根据两人的能力，创造了一套“刹那韶华”的仙阵。
主要功能就是剥夺时光。
剥夺时光也是流光仙姑的本命神通。
对仙人而言，“刹那韶华”几乎没啥用，因为仙人寿元无尽，不怕被剥夺了时间。
项羽却是个人仙。
对人仙武将而言，这套仙阵太阴毒了，压根不跟你比拼武功与战技，就抽走你的时间。
不过，想凭这套阵法杀项羽，也几乎不可能。
项羽不是木桩子，发现不对劲，肯定会用魔神法相的“日月重瞳神通”破开仙阵逃之夭夭。
说白了，这套仙阵就是保八千“藤甲兵”的平安，而八千山蛮精英组成的藤甲兵是为了阻碍楚军的行程。羽太师没指望他们去杀项羽。
......
在羽太师派出藤甲兵阻拦楚军前，沧溟老祖他们也没什么反应。
等羽太师派出两位金仙替八千藤甲兵压阵，还取不小的成果，严重阻碍楚军穿越大巴山的进程时，沧溟老祖他们坐不住了。
九月初七，伐汉之战的第一场仙战爆发。
先是三十人的“仙师军团”伏击流光仙姑与玄辰子，接着叶九天震撼登场，连斩十八个仙人。
王君、阴长河、白鹿山人等仅剩的几个准大罗联手围攻叶九天。
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叶九天一人挑战几位准大罗，虽落于下风但没有战败。
而且他还越战越勇，几位准大罗压力越来越大。最终沧溟老祖亲自下场，遥遥锁定了叶九天，而羽太师的巧实剑也遥遥锁定了沧溟老祖，这一战才暂时结束。
流光仙姑、玄辰子继续辅佐八千藤甲兵阻挠二十万楚军。
八千藤甲兵全部由山蛮、洞蛮、南蛮的精锐组成，之前没修炼高明的仙武，已经能翻山越岭如履平地，能袭扰秦军并从容退走（早年）。
现在羽太师带着他们特训了一年多，传授了他们仙武与秘术，培养了数以百计的人仙武者，以及数量更多的人异士。
若非项羽加上乌骓马的组合太过bu，只凭他们八千人，就能利用大巴山险恶的地形，将二十万楚军活活耗死。
九月中旬，项羽还没抵达上庸，韩信刘季那边却熬不下去了。
在子午谷吃了一个月野味的李左车率先发动。
伐汉联盟方面学习羽太师的战术，派遣了八位仙师辅佐他们进攻西城县。
西城县距离上庸只有几百里。虽道路难走，但距离够近。
南郑方面没任何反应，任凭李左车率领的五千赵国“精兵”长途跋涉数百里，来到西城县外。
西城县是汉中郡有数的大城，拥有三千常备军。等李左车抵达西城县，县尉麾下已有一万壮勇。
当晚羽太师悄无声息将秦勇的意识拉入“强杀李左车之梦”。
第二天秦勇带领三千老兵组成的兵道军阵，一战击溃了李左车的“五千大军”，并将主将李左车生擒活捉。
“秦勇是何方神圣？我过去都没听说过此人，他怎么能击败李左车？”消息传到褒斜道外的“太白邑”，向来智珠在握的韩信都失态了。
张耳和陈馀更加难以接受，“李左车可是我赵国名将，兵法韬略属于当世一流，武功与兵道也突破第五境。
秦勇一个无名小辈，带着三千人，当着几位仙师的面击败了李左车，这不合理啊！”
从西城战场逃回来的青樾道人，立即开口解释道：“西城并非只有三千人，也不只有秦勇一位将军。
我们被另外三支兵道军阵拦住了。
而且，秦勇虽不怎么有名，却是踏入第四境的仙武强者。他的修罗战神体还没练成，却已有长时间稳定维持力速双极、军神领域的体魄。”
“有强大的体魄又如何？现在不是过去，即便双方都是力速双极，力量和速度差不多，可李左车使出不灭战意，秦勇拿什么挡?”韩信问道。
“我不懂兵道军阵之法，只能确定秦勇没使用邪法，也没外人躲在边上暗算李将军。”青樾道人道。
韩信面色数变，叹息道：“看来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时候，李左车已经被羽太师暗中研究透彻，并将他的招数与破绽全都传授给了秦勇。”
“现在怎么办？李左车被俘，余下五千将士只逃走两千多人，还散入荒山野岭，短时间内找不回来了。”张耳担忧道。
韩信沉吟良久，道：“不能小规模试探了，试探一次败一次，即便损失不大，也会伤了士气。
通知沧溟大仙，我们即将主动在陈仓道寻求和汉军决战，至少是一场中等规模的大决战。让大仙负责牵制羽太师，其余汉军我和雍王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