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2章 动真格了
云中子道：“你的感知若再强一些，就会发现羽凤仙身上的浅蓝色‘经络’，皆散发大道规则的力量。
先天魔神纳道于己身，一般是在体内容纳自己的先天本源大道。
羽凤仙是个假的先天魔神，她一点也不‘先天’，她的魔神之躯中蕴含的道则，都是她自己的智慧与感悟所化。
对大道、天道的感悟，融入了血脉之中，成为‘魔神先天大道’。
不管她是真先天，还是假先天，她的魔神之躯是真的，她修炼《徊风混合》，对万景所代表的大道规则感悟至深，也是真的。
所以她可以在身陷‘兵场’后，将自己的智慧融入魔神血脉，利用强大的魔神本源将它们催化为大道规则。
如此，玄女以‘战兵之道’封印其它大道规则，对羽凤仙的压制开始失效。”
杨戬恍然大悟，道：“我差点忘了，她以万景之道重铸了魔神之躯。
作为‘万景魔神’，即便盘古自然大道被封印，即便万景修行之法被‘兵场’否定，她依旧能在自己身上展开天地之景。
甚至凭借强大的魔神本源，强行将天地之景在‘兵场’内铺开。”
广成子幽幽道：“羽凤仙未必是用万景之道铸就的魔神根基。”
杨戬疑惑道：“她现在不就展开天地之景了？”
广成子道：“你现在看到她将天地之景覆盖在巧实剑上，从而抵消‘兵场’对自己的压制，可你没看到之前的场景。”
杨戬问道：“之前咋了？”
云中子道：“她之前破了玄女的‘千军万马’神通，玄女立即拔剑，亲自下场把羽凤仙打满地找牙。
兵场之中玄女技法是无缺的，力量速度甚至破了力速双极。羽凤仙受到压制，但凡招式存在破绽，立即被‘兵场’无限放大，力量速度也被压在力速双极之下。
若非她修炼了强大的不灭战意，我估计三招之内她会毙命。
事实上，当时我们都以为她死定了呢！
结果你知道了，她仰天大笑，像是顿悟了什么，慢慢摸索着将天地之景展开，抵消了‘兵场’对她的压制。
整个过程颇为艰难，像是在一点点研究。”
杨戬恍然，道：“如果她以万景铸就魔神根基，她会本能地用出藏于血脉中的‘魔神之力’。
她没有用，是因为她并非‘万景魔神’。
在她血脉深处隐藏的本源之力，非万景大道，而是另一种大道规则。
她是在战斗中渐渐凝聚万景大道的——”
杨戬骇然色变道：“羽凤仙在借玄女的‘兵场’磨炼自身？
她之前虽然修炼《徊风混合》已经到了非常高深的境界，但并没将自己的道化为真实的‘盘古大道’。
现在她已经凝聚了万景大道，岂不是相当于从找到方向的金仙，突破到‘金丹孕道’的境界？”
广成子表情严肃，低沉的声音中有隐藏不住的苦涩，“应该还没凝聚万景大道。
她皮肤上的浅蓝色灵纹，只有大道之力，并非大道规则本身。
但她的确突破了至少一个大境界。
从只是找到‘万景之道’的方向，向前踏出了关键的一步。
她开始‘金丹孕道’了。”
金丹孕道这个大境界可以分为很多小境界。
将之类比为女子怀胎生子，羽太师的“万景大道”到了“受精卵”时期。
这是个从无到有的过程，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剩下的就是“十月怀胎”，慢慢孕养，最终养出一条完整的大道。
有了完整的大道，才算完成“金丹孕道”。
杨戬涩声道：“她才多少岁？都开始‘孕道’了，是不是有史以来最快突破到这一境界的炼气士？”
云中子细细观察羽太师的眉眼，道：“她在盘古世界活了不到五十岁，但经历的岁月有几十万年，年纪不比咱们这些老前辈小了。”
广成子声音闷闷的，道：“师弟倒是豁达。”
云中子道：“不这样想，难道一直纠结自己入门五十年，还在读道经、养道气？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杨戬长舒一口气，道：“云中子师伯的话也不算错。只要经历过的时光，都应该算在岁月中。”
广成子叹道：“可她经历的时光多在梦境中，在时光长河的虚影中。如果这样也算真实的岁月，咱们禅定时神游天外，见证了无数世界的诞生与毁灭，岂不是活了几百、几千亿年？”
云中子笑道：“咱们神游天外，‘老天爷’不会给咱们算时间。
羽凤仙在梦境、在时光中乱钻，却沾染了不小的因果。”
广成子心中一动，侧头看着师弟，问道：“你似乎意有所指。”
云中子道：“师兄没看出来吗？羽凤仙下一次天劫就快来了。”
广成子怔了怔，立即盯着羽凤仙的脸庞仔细观察，双手还快速掐算。
“还真是......”他有些惊讶，也有些纠结，“羽凤仙最近造了不少孽，又要渡天劫了。可这事儿不该由咱们透露出去啊......即便咱们守口如瓶，一旦窥破了天机，很快别的大仙也会有所感应。”
云中子道：“我也是在观察她体表的灵纹时心血来潮，突然掐算出来的。这是天数，非我们害她。即便没有我们，别人早晚也会发现。
她不仅是沾染了太多因果业力，她时间到了。
梦境中的时间且不说，她穿越时间光影，应该消耗了不小的岁月。
只要没证道大罗、真正超脱，三灾五劫属于定数，谁也逃不掉，时间到了都去渡劫。
而一旦劫气萦绕周身，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道：“说不羽凤仙还要感谢咱们呢，咱们窥破天机，不仅提醒了她的死敌，也提醒了她自己。”
杨戬疑惑道：“听两位师伯的意思，羽凤仙今日有惊无险，不会命丧当场？”
如果羽凤仙命丧当场，也不用考虑天劫的事儿了。
她自己都不需要考虑天劫，两位师伯还纠结啥？
云中子犹豫道：“按照常理，羽凤仙在劫难逃。可羽凤仙已经打破了常理。
她明明第一次面对‘兵场’，应对却格外纯熟......刚开始有些慌乱，但很快适应。
现在看她表情和神态动作，明显是在故意与玄女斗剑，都没半点受困突围的样子。”
广成子目光灼灼，将南郑战场仔细又快速地扫视一遍，道：“我估计她快突围逃跑了。”
杨戬注意到他的目光，也将战场扫了一圈。
羽凤仙和玄女在“兵场”内斗剑，他们在吃瓜看戏，不亦乐乎，可伐汉联军和沧溟老祖他们并没闲着......之前伐汉联军很闲，也在边上吃瓜，这会儿似乎被大仙们催促，四十万大军都动了起来，围绕“兵场”快速布置一个超级大阵。
“这阵法有些像‘十面埋伏’，是针对羽凤仙的？”杨戬问道。
广成子道：“如果英布、樊哙、刘季、项羽他们没受伤，这套阵法应该能镇压羽凤仙，让她无法突围逃遁。
可惜了，韩信虽有经天纬地之才，却终究是凡人，凡人算计不过仙人。”
杨戬惊疑道：“师伯的意思是，之前羽凤仙故意挑衅樊哙他们，是为了废掉他们？”
“不然呢？”广成子淡淡道：“羽凤仙但凡自持身份，不会拿话激樊哙。
击溃了樊哙的魔神法相，她还故意露出杀气，做出要杀樊哙的姿态，逼迫曹参赶紧救援。
然后一个接一个，被她挑翻。
可她将他们都挑翻后，又没杀哪怕一个普通士卒。”
杨戬咽了口唾沫，喃喃道：“当时韩信都没下定决心是否布阵围剿她吧？”
“所以我说韩信空有兵仙之才，却不懂人心、不会算计。他犹豫有什么用？只要沧溟他们落入下风，他只能全力相助。”广成子道。
话音刚落，异变突起。
“轰！”没任何预兆，战场正中央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道虚幻的影子从裂缝中飘落，落入“兵场”，与举剑长啸的九天玄女融为一体。
当第一道虚影与玄女融合时，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战场中央爆发。
正盯着玄女仔细观看的广成子、云中子、杨戬，有一个算一个，仿佛被刑天用钉头锤砸在自己脸上。
“噗嗤嗤~~”杨戬口喷鲜血，倒飞七八丈，在丘陵上撞出个人形坑洞。
“噗噗~~”他的身边传来两声闷响，也出现了人形坑洞。
“玄女对我们出手了？为什么？从天上落下的影子......”杨戬想要仔细回想刚才的场景，立即又感应到一股强大的威压落在自己元神上。
“屏气凝神，排空杂念！”隔壁人形坑洞里传来云中子的声音。
杨戬挣扎着爬出来，惊疑不定地问道：“师伯，咋回事？”
云中子眯着眼睛，去看天上那道裂缝，“玄女动真格了。”
“她不是早就动真格了？”杨戬道。
“之前只是祭出道果，现在她连虚空印记都激活了。裂开的天空，已经穿透盘古天心，连接到‘混沌之根’；那些虚影，就是她留在虚空的痕迹与力量。”
云中子和广成子都抬头望天，脸上露出艳羡与敬畏混合的神色，说道：“历劫修劫，证道虚空混沌，她已经远远走在我们前头。”
“嗖~~”就在这时，异变再起，一道璀璨的剑光撕开“兵场”，穿透一道道飘落的玄女虚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入虚空裂缝中。
“啊啊~~~”整个人间，凡被“兵场”干涉到的区域，都回荡着九天玄女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