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4章 羽太师的人劫
“如果人皇政窝窝囊囊，空有天子之尊，却连神州百姓都保护不了，以至于万里江山尽染胡虏腥膻。
我在咸阳见到他的豪华车队，不会有半点艳羡，只会鄙视，然后继续仰慕辅佐信陵君的朱亥侯赢等豪侠，不会改易志向。”
说到这儿，刘季木然的脸上浮现追忆、怅然等复杂神色。
他仿佛梦呓，喃喃道：“没错，我之前很多年一直都钦佩信陵君魏无忌，想成为朱亥侯赢那样的豪侠。
所以我少年离家，追随在张耳左右。
张耳也是魏无忌的门客，在我心中他和朱亥、侯赢一样豪气万丈、义薄云天。
我是见过人皇政的威仪与霸气，才改变了理想和崇拜对象。
可问题是，争霸中原到了我如今的份上，似乎还不如重拾旧梦，返回沛县当个市井豪侠。
那年感慨‘大丈夫当如是’的我，绝对瞧不起明年哀求羽太师宽宏大量、放我们去北方打匈奴人的我。
太猥琐，太下贱，太无耻。”
太乙真人表情惊讶，心里对刘季的印象倒是提升了不少。
青岚姥姥没好气道：“你不是一直都猥琐又无耻吗？怎么现在突然矫情上了？”
刘季尴尬道：“我在大仙心中，一直很猥琐无耻？不至于吧？”
——玛德，你们还有脸说我无耻猥琐，我还想骂你们废物呢！如果你们能联手击败羽太师，即便猥琐地赢“天子之位”，老子也腆着脸受用了。可老子即便无耻，你们也打不过她。那老子无耻的意义在哪？
呃，刘季心态变化的主要原因，还是这群巨佬的表现太让他绝望。
之前的南郑之战，他们占尽优势，依旧打不过羽太师。换个战场，难道就能突然打赢？
这也是韩信一直想撤的主因。
韩信讲述的北方战事，只能算压垮刘季侥幸之心的最后一根稻草。
青岚姥姥道：“项羽分封天下后，你挑唆各诸侯造他的反。先流放陈胜，又趁着项羽不在家，攻打彭城，难道不猥琐？”
刘季道：“项羽言而无信，欺我辱我，还杀了义帝。
我联络诸侯讨伐他，是在攻伐不义，即便用些计谋也不算什么。”
青岚姥姥道：“现在难道不是在攻伐不义？”
刘季苦涩道：“您见识广，您说说看，哪有‘不义之国’会像如今的汉国，自己都被联军攻入境内，还在全力守护神州？
哪有‘不义之人’，会让韩信甚至我，都理所当然地觉，羽太师胸怀天下，只要跟她打声招呼，必定能暂停伐汉之战，抽空去对付匈奴？
我们都是汉国的死敌啊！
连我和韩信都这样的思维，您想想看，天下百姓对羽太师、对汉国是什么态度。”
青岚姥姥怒道：“你是个没见识的凡夫，不懂羽凤仙的心机之深沉。
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收买民心，以逆转天命。
若不是都快亡国了，还让北方军团守护神州，嬴氏怎会刚亡国，立即养出龙脉？这都是她的算计！”
刘季叹道：“明白道理，已经很难。明白道理，还能身体力行，更值敬佩。”
“唉，如果羽太师扶的龙庭是我该多好啊！”
他神色迷离，心中又开始思念无崖子老道。
“她若扶你，你这会儿就在暗中联络大罗仙人，准备‘困杀羽太师之刀斧手阵’了。”沧溟老祖不屑道。
“不可能！”刘季连连摇头，“现在作为羽太师的敌人，我都对她敬佩不已。她若扶我，无论多大功劳、多高的权柄，我都会感激尊重，绝无半点忌惮之心。
不仅我不会觉她功高盖主，天下诸侯都不会觉。
世人皆知，羽太师品行高洁，专权却不贪权，功高却不自傲，实乃史上第一贤良之臣。”
沧溟老祖冷笑道：“她扶嬴氏龙庭已有十几年，总算让你们看清了她的人品。
可如果她当年跟了你，怕是早就君臣两相疑了。
要么你技高一筹杀了她，要么她恼火了，一剑削了你。届时，她就是世人皆认可的佞臣、权臣，是史上第一不忠不义之大恶。”
刘季继续摇头，“不会的，绝对不会，大仙你别污蔑我。”
“我污蔑你？”沧溟老祖冷笑道：“如今‘东南天子气’的命数已被我们解析透彻，你击败项羽的天命，我们知道；你将来君临天下后大肆屠戮功臣——”
“咳咳，沧溟道友，你偏离主题太远了。”玄女突然出声将他的话打断。
沧溟老祖抬头去看刘季，见他惊疑不定，不由心中懊恼：我跟他争论这个做什么？真要是透露了天机，韩信、英布、樊哙、彭越他们还会对刘季忠心耿耿？
万一刘季的班底直接散伙，不是白白将天命送到羽凤仙手上？
玄女实在是厌烦了东海群仙的愚蠢，主动接过话题，道：“刘季，太乙天尊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太乙真人的胖脸上有一瞬间的懵逼。
察觉到刘季惊讶看过来，他立即恢复高深莫测、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玄女娘娘，有什么话，你直接说，我哪有什么好消息？”他悄悄传音，满腔怨气。
玄女也通过秘法传音回应了他一句。
太乙真人面色数变。
“什么好消息？”刘季见他一直不说话，便主动问道。
太乙真人拿眼瞥玄女，玄女微闭双目装死。
太乙真人无奈，道：“羽凤仙天劫将至，却气运枯竭，铁定熬不过此劫。
不出意外，半个月内，你们能听到她的死讯。”
刘季震惊道：“这怎么可能，大罗金仙都杀不死羽太师，什么天劫能要她的命？”
太乙真人道：“这种事儿岂能撒谎？羽凤仙偷了几百颗大蟠桃，杀了几百位大仙，早已恶贯满盈，业力缠身。
其实早在西域都护府一战结束后，她已经孽业爆发，死劫将至。
只因意外获一朵红莲业火，才强行将业力压制，让天劫延后。
南郑之战后，她彻底压不住了。”
接着他又将羽太师用“落宝金钱神通”强收王母玉簪的代价详细讲述一遍。
最后他总结道：“俗话说，气散人亡。羽凤仙气运耗尽，已经穷途末路，在此时激发天劫，几乎十死无生。
再加上沧溟大仙、玄女娘娘等仙人组成的‘人劫’，羽凤仙这次八成在劫难逃了。”
刘季心里吐槽：你一会儿说她十死无生，一会儿又说她八成在劫难逃，可见你完全没信心，纯粹是糊弄我。
不过，他心中的确再次燃起了一簇欲望的火苗。
“如果羽太师真的死了，汉国铁定会崩溃啊！”他眼中露出希冀的光芒。
青岚姥姥面露讥嘲之色，问道：“现在不高风亮节了，打算继续猥琐下去，是吧？”
刘季神色难堪，道：“天予弗取反受其咎。让我和羽太师拼命，我是没了斗志。若羽太师注定熬不过此劫，说明上苍要我承担属于我的使命，我不会推拒。”
玄女道：“你们不能在南郑坐等羽凤仙死、汉国崩。即便羽凤仙死劫难逃，也需要我们齐心协力，一起来将她的死劫兑现。”
刘季问道：“我能做什么？”
玄女看向太乙真人和南极仙翁，“对接下来联军的战略，两位大帝一定有很多话想说。”
“没有什么想法，一切听玄女娘娘的安排。”太乙真人立即道。
玄女淡淡道：“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只靠我和东海仙人，无法在剑阁关击败羽凤仙。
要让她彻底兑现死劫，几位大帝该下场了。”
“我们只是引导真命天子认清天命，并不扶龙庭。”太乙真人道。
玄女道：“你们都经历过当年的封神大劫，应该比谁都更清楚，一旦入劫，是逃避不掉的。假装自己没入劫，想要糊弄过去，则是最愚蠢的应劫之法。”
“是呀，两位大帝一直和我们是一伙的，天下人都知道，‘老天爷’和羽凤仙同样知道，假装自己公正独立没意义。”沧溟老祖道。
太乙真人和南极仙翁黑了脸。
“紫微，勾陈，你们怎么说？”
勾陈大帝摆手道：“我们兄弟和两位大帝不一样。我们奉大天尊之命守护刘季的天命，若他天命确定消失了，我们也算完成了使命。”
玄女道：“行了，因果早已结下，不是几句话能解开的。现在我们应该倾力协作，让羽凤仙的天劫成为死劫。”
见太乙真人还想争辩，她提高音量，快速道：“不是要你们下场围杀她。至少现在不需要。
我们要完成三件事儿。
首先，找到所有和羽凤仙有因果的神仙。
不论境界高低，不管仇怨大小，将他们全部集中在一起，大家群策群力。
之前他们大概伤不到羽凤仙，可现在羽凤仙气运枯竭。
也许他们恰好拥有某种克制羽凤仙的法宝或阵法？
也许我们可以联手深入天心，影响天道，继而干涉天劫？不试试看，谁知道呢！”
“第二件事，打探羽凤仙的天劫类型。了解她要渡什么劫，我们才好从容布置‘人劫’。”
“第三件事，从现在开始，对羽凤仙保持高强度的压力，不能让她从容不迫地准备，让她忙起来、乱起来。”
说到这儿，玄女将目光看向刘季，道：“胡亥和章邯今天离开了广元，你们也该动一动了。
先将四十万大军转移到广元，对剑阁形成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