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4章 张良之谋:吃下匈奴
刘季面色再变,紧张问道:“大仙说‘天命已定’,是什么意思?”
他再乐观,也不会觉王君所说的“天命”依旧是“东南有天子气”。
王君道:“‘羽太师定天’现在已不再是未传开的谶语。
如果你最近有仔细探听中原民间的消息,应该知道不少人异士突然说出‘羽太师定天’的话。
之前我们极力压制,这一谶语扩散的速度很慢。
现在无论怎么压制都没有用了,哪怕是穷乡僻壤,也有灵觉敏锐的凡人在观察天象或冥想时心血来潮。
说出并传播‘羽太师定天’只是表象。
真正的原因是天命变了,‘羽太师定天’成为和‘大秦二世而亡’一样的天命。”
张良摇头道:“王大仙此言差矣!如今‘羽太师定天’顶了天和‘东南有天子气’一个等级,距离‘大秦二世而亡’还差了不少。
我们依旧有希望让‘羽太师定天’成为第二个‘东南有天子气’。”
王君看他的眼神有嘲讽也有怜悯,“你觉你能成为第二个羽凤仙?”
“我不行,我们合力,未必不能‘三个天命人抵上一个羽太师’。”张良道。
王君慨叹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不想打击你们,只能祝福你们,祝你们心想事成。”
刘季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满脸哀求地说:“大仙,反正你都将自己当成了死人,何不辅佐我,为我而死?”
王君想抽出手臂,再反手抽他一巴掌。
“你可知我为何要死了?”
刘季道:“您说您没活路了,莫不是担心羽太师追杀?还是说,当日剑阁万仙天劫,您虽没受伤,却只是将天劫延后了?”
王君道:“我没受伤,是因为我压根没渡天劫。你们在咒骂羽凤仙,我没有。
我骂不出口,也不觉她做错了什么。
沧溟大仙晃动六魂幡,从天心中发出的诅咒之力,完全与我无关。
我没深度融入万仙大阵,故而能元神离体,迅速挣脱万仙阵。若非沧溟大仙几次强调万仙合力,我甚至能保住仙体。”
——狗攮的,原来你身在联军心在汉啊!
刘季心里嘀咕,脸上露出庆幸之色,道:“如此说来,大仙几乎没受万仙天劫的影响,太好了,您可以继续留在军营中,我们誓死护佑您,不让任何人加害您!”
“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王君摆了摆手,叹息道:“我之所以要死了,非别人害我,是我打算兵解!”
刘季脱口而出,道:“你莫不是夹脑风了?万仙天劫你都没死,现在却要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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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君瞥了他一眼,倒是没发火,只淡淡道:“天地大劫虽未结束,可天命已定,羽凤仙定天即将成为现实。
她和汉国大获全胜,我却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我既不能赢,也无法抽身而走,因为我已经犯了杀劫。
杀劫躲不掉。
与其等着天劫或人劫上门,让我魂飞魄散,不如我自己识时务为俊杰。
我杀了我自己,也算应了杀劫。
自我兵解能保留不少道行,为来世再次踏上仙途留下一线生机。”
刘季喃喃道:“不至于如此绝望吧?”
——你都这样绝望了,我该多惨?
刘季深深地抑郁了。
“”
王君叹道:“我并不绝望,相反我此时心情愉悦,浑身轻松。”
刘季表情扭曲,又想大叫“你莫不是夹脑风”。
王君道:“幸运和福气从来没有绝对值,都是对比出来的。
想一想浮丘公他们,想一想死后依旧不肯老实结果彻底魂飞魄散的鹿鼎仙,再想一想同样侥幸活到伐汉之战的白鹿道友、阴长河道友......我还能兵解,我太幸运了。”
刘季纠结道:“好像有点道理。可您堂堂证道大罗的仙人,几乎是三界最尊贵、最强大的存在,如今却为能安稳自杀而欢喜,不是很怪吗?”
王君木着脸道:“还别说,的确挺怪。可我能怎么办?我甚至无法怪你。
你是我选定的天命之人,可你已经很努力了,将潜力开发到极限。”
刘季讪讪道:“大仙,咱们只是伐汉失败,不是已经掉了脑袋,在地府叙旧。
只要活着,总有希望!”
王君摆手道:“从遇到羽凤仙开始,哪一次失败前,我们不是信心十足,充满希望?
我也不是对你失望,你是我见过的最有能力、德性最好的真命天子。
实在是命不由人啊,咱们遇到了羽凤仙......”
刘季有些受宠若惊,“我真有这么好?您应该见过不少伟大的人王、人皇吧?”
王君道:“你并不是特别好,但和他们比,你的确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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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季又问:“那羽太师呢?”
王君慨然长叹道:“万古唯一!败在她手上,咱们不冤。”
“大仙,您莫不是中了梦蚀诅咒?”刘季怀疑道。
王君道:“我可没特意吹捧她。羽太师定天成了真实不虚的天命。
她已成功带领嬴氏逆转天命。
这种事儿,开天辟地以来的确是第一遭。”
刘季道:“您真不必如此绝望,我们还在拼搏,还有机会。您瞧,营地内依旧有十万大军呢!”
王君没好气道:“十万长城军团,和你有什么关系?”
刘季已经抵达雁门关,所在军营正是当年蒙毅第一次见到羽太师的地方。
营内其实没有十万大军,顶多五万,余下的皆为役夫。
而关外的匈奴人超过二十万。
韩信若不能及时从汉中战场抽身,雁门关铁定守不住。
张良心中一动,道:“王前辈,您即便是自行兵解,也只能应了杀劫,无法消除因果孽业吧?”
王君道:“下辈子再说,这辈子能全须全尾入轮回,就算大胜。”
张良嘴角抽了抽,也和刘季一样,觉这位准大罗悲观绝望到了夹脑风的地步。
“您既然打算兵解,为何现在才来找雍王?您肯定还有一份期待,一线希冀,对吧?”
“不,没有半点希冀。我终究辅佐他一场,结了缘、有几分情谊,临别前肯定要跟他把话说清楚,免他误会我逃跑了。”王君道。
——你现在和逃跑也没啥区别了。
刘季心里有几分苦涩,也有点埋怨。
张良道:“从万仙天劫到今天,已有半年了吧?前辈没受伤,没任何动作,等到伐汉之战刚结束,便来找雍王辞行。
难道不是这半年时间里一直关注汉中战场,期待有迹发生?”
王君这次没有否认,道:“我期待的是王母娘娘,可直到汉中之战结束,她都没下场。我还能期待谁?”
刘季心中一动,想要说什么又想起临别前玄女的警告,他表情纠结地忍了下来。
张良笑道:“所以,我并没说错,前辈兵解,看似洒脱,实属绝望下的无奈之举。
既如此,何不将兵解之地放在北疆战场上?至少还能博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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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季面露欢喜之色,连连点头道:“子房说对啊!反正你不怕死,不如死之前拉几个妖神、妖祖垫背?”
张良脸有点黑,连忙解释道:“不,我的意思是,王前辈继续辅佐大王,帮大王平定‘匈奴之患’。
既守护了神州,赚取功德清洗罪业,还有机会夺取匈奴王冒顿的‘胡人人皇’天命。
咱们灭了冒顿,占了北方万里草场,还不立即拥兵百万,再续辉煌?”
刘季迟疑道:“咱们在帮韩信打匈奴......”
张良道:“大王不是占北平王的基业,而且你们本来就是可以托付性命的盟友。他之前还要将魏国送给你,让你在失去关中后依旧有一片基业。”
刘季犹豫良久,小声道:“之前韩信的确说过这话,但万仙天劫后,他再没说过类似的话。”
张良惊疑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发生了什么误会?”
刘季瞥了王君一眼,坦然道:“沧溟老鬼死之前还要拉我垫背,说原本的天命中,韩信为我立下汗马功劳,我却忌惮他,灭了他九族。”
张良皱眉陷入沉思。
王君问道:“之后你没跟韩信解释?”
“他不问,我怎么解释?越解释越像狡辩。”刘季沮丧道。
“可你还是来北方帮他打匈奴,他也信任你,将雁门关交给了你。”王君道。
刘季沉默了几息,闷声道:“我不想多想,但雁门关边上就是居庸关,居庸关有老将李信。”
张良沉吟道:“你和北平王的误会,稍后我会帮忙化解。
但大王的战略的确要变一变了。
我们依旧要尽量灭掉匈奴,夺取‘胡人嬴政’冒顿的气运。
如果能夺下匈奴人的草场和王庭,无论领土城池,还是人丁和牛马,都交给北平王。大王义薄云天,豪气干云,什么都不要。”
刘季道:“我原本也没想过从韩信那儿到什么,我这次纯粹是来帮忙的。
他帮了我许多,我理应尽力回报。”
张良长舒一口气,道:“大王能这样想,您的天命就没有消失。”
王君惊疑道:“你想壮大韩信,推韩信出来和羽凤仙争夺中原,然后刘季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张良先点头又摇头,道:“的确是雍王退后一步,让北平王成为中原伯长。
但不是当黄雀,是赌天意!
天下所有诸侯齐心协力,推出一个真正的‘中原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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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汇聚中原所有气运和力量,我们依旧输了,尽力了也无憾。
如果‘真·中原伯长’挑翻羽太师,天下再次回归‘群龙逐鹿’的局势,大王的机会很大。
我们打不过羽太师,可我有信心我们能击败其他所有诸侯。”
王君道:“若韩信真的夺了冒顿的气运和天命,还灭了羽凤仙,他将是人道史上‘天子之下第一伯长’。
历代的人王都不如他权势滔天,你确定刘季能赢?”
张良道:“我对大王有信心!”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我判断错误,韩信真成就了霸业、势不可挡,雍王便识时务者为俊杰。
至少能保住王位,能在中原建立封国,能为后世子孙争取一个称霸中原的机会。
大仙也能清洗罪业,搏最后的证道大罗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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