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6章 将士们的遗像
秦盘古好道：“刘季他们还能做什么？仅仅北方匈奴，就够他们受的了。
一场伐汉大战，动员百万役夫，中原已被抽干精血、疲敝至极，再经不起他们折腾了。”
羽太师笑道：“等着看吧，他们或许会给咱们一个惊喜。”
秦盘古想了想，道：“老师，我想留在陈仓道。
既确保道路通畅，无人敢阻拦逃荒的百姓，又能和关中的豪杰们保持联系。
即便不能立即北伐，也要维持他们对汉国的忠诚，不能寒了忠义之士的一片热心。”
羽太师撇了撇嘴。
真正忠诚的老秦人，早在秦国刚灭亡时，便跟随胡亥来到汉中了。
现在举兵造反的那群关中豪杰，至少有一半当年曾“开门迎沛公”。
不过，她也相信他们这会儿是真的爱汉国了。
在刘老三治下过了几年的艰苦岁月，回忆十年仁政时期的富足美好，任何脑子正常的老秦人都会思念大秦。
“你可以和他们保持联系，但你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投入太多精力，你应该将更多目光放在普通百姓身上。
汉国的根基在于百姓，而非地方豪强、江湖豪侠。”
想到上辈子哪吒的脾性，讲义气却少大义，羽太师略一沉吟，又道：“等到了沮县，我会重新安排汉国各关隘的驻防。
你现在先不用急着留在陈仓道，这几天我传授你佛门六大神通。”
打了胜仗，返程之路走轻轻松松。
羽太师有大量时间给秦盘古开小灶。
“你一定要记住，佛门六神通不要用来对敌。
用来杀敌，制造的业力越多，六神通修炼速度越慢，甚至境界倒退、走火入魔。
它们只是辅助你提升自身心灵境界。比如‘他心通’，它不是帮你窃听别人心声，而是真正理解别人，感受芸芸众生的喜怒哀乐。”
传授了神通秘法，羽太师还要教他神通的用法。
“你驻守陈仓道时，可以试着移形换貌，行走于民间。
多去关中看一看，观察关中百姓的状态，仔细感受他们的内心。
使用了‘他心通’，依旧感到疑惑或迷茫时，可以借助天眼通去看，以天耳通去聆听。
跨越色相，聆听观照真心本性。不仅是别人的，还有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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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用宿命通顺着因果，去追寻痛苦或快乐的根源。最后，漏尽通断尽一切迷茫疑惑，证大智慧。
智慧不在书中，不在秘籍中，就在红尘俗世，在三界众生之中。“
羽太师其实是在教秦盘古佛门功法的正确练法。
修炼佛门功法和修炼仙武不一样，佛门功法要有配套的佛法境界。
佛法有渡人、渡己的区别，渡人又渡己叫“大乘佛法”；只渡自己，是原教旨主义的“古佛法”，又被大乘佛教的弟子蔑称为“小乘”。
羽太师学的是古佛法，没指望秦盘古渡化苍生。
他能通过红尘历练认清自我，完善自身，羽太师已经心满意足了。
换成别的和尚，可能要教秦盘古读佛经了。羽太师也教过他，效果不怎么好。现在让他以六神通入红尘，同样是在修炼佛法，却适合秦盘古的个性。
一路走一路教导弟子，数日后，羽太师带着汉军返回沮县。
在县城外，羽太师举行了一场“军功封爵大会”。
“”
这场汉国保卫战，很多汉国将领脱颖而出。
在持续了将近一年的大战中，他们立下了汗马功劳。
也有不少将领为国尽忠。
羽太师亲自为每一个将士确定了功勋。
哪怕是游击队的小卒子，她也用天机术、时光回溯，确定他的每一份功劳。
二十万人，花费了不少时间，但时间对她没了意义。
有人功勋卓著分侯爵，有人凭军功获千亩良田，还有人功劳不足以封爵而获千金奖赏。
基本上人人有赏，包括羽太师自己都不例外。毕竟她之前发了宏愿，要在财运上向李斯看齐。
封赏结束后，羽太师还带领活着的将士，在夜里进行了一场国祭。
熊熊燃烧的篝火映红了夜空，也照亮了阎罗地府的“枉死城之大秦社区”。
数十万人表情肃穆地唱着“岂曰无衣”，恭送阵亡的军民走向新的征途。
有的汉将德行无亏、功夫了，去天界当神将。稍差些的留在地府当阴神。
也有从旧秦时代走到现在的老兵老将，选择去衡山神府投奔国尉寮。
依旧是佛门水陆大会和玄门的罗天大醮结合，为亡魂提供多种选择。有亡者没有好前程，又不愿立即入轮回，便去了西方极乐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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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普通百姓，则是享祭之后直接离开。若是汉国将领，哪怕是游击队的“民兵”，他们的亡魂在离开前，也会先走羽太师用“战争之景”为他们铺的“红地毯”。
这是为了成全羽太师的私心：让阵亡的将士，在离开前留下最后的“遗照”。
小羽前世的遗照中，只记录了亡者生前的形貌，勉强能从照片中看到精神与气质。
她则将每个阵亡的将士当成了“天地万景之一”，一副“将士景观”包含了他们身为汉国将士的全部痕迹。
有形貌，有精气神儿，还有他们的战意、战技......一切与战争有关的痕迹都记录下来，并浓缩为一幅“遗照”。
每个将士的“遗照”都贴在战争之景中，成为其中众多元素之一。
就见一个个亡魂享祭之后，换上了整洁的新衣服，身上的血污也清洗干净，面带微笑朝羽太师恭敬行礼，朝篝火边的战友挥手道别。
他们各自归位，从“红地毯”上消失不见，但在“红地毯”的另一面，出现一道模糊的虚影。
数日后，这些虚影逐渐变清晰，形貌和原来的将士一模一样，气质与精神状态也和那些将士在战场上的表现一模一样：表情狰狞，眼神中满是杀意和无畏。
羽太师像从墙面上揭开一张画似的，将“战争之景”从幽冥界取下来，拿回自己的帅帐内，放在桌面仔细研究、慢慢感悟。
她并没摄取那些阵亡将士的真灵。
他们有的当了天神、有的当了鬼神，还有直接轮回的。真抽取真灵，他们也别想有这些前程了。
但他们的“遗照”中的确包含了一些属于他们前世的本质。
又过去几天，羽太师将章邯唤来，道：“如今已经入伏了，你对将士们有什么安排？”
章邯眼睛一亮，问道：“太师是要有新的军事行动？将士们最近战意高涨，求战心切呢！”
羽太师摇头道：“至少今年内，汉国军民都老老实实休养生息，恢复卫汉之战折损的元气。”
章邯道：“其实我们并没多少损失。”
羽太师道：“上百万百姓，数十座城，千万亩庄稼，都受到影响，还死伤了数万人，怎么能说没损失？”
章邯道：“我们还俘虏了不少联军将士，加上最近知联军败退，主动从山里出来投降的，总人数超过八万。
而我军打了一年多，折损还不足五万，其中不少是伤残。
总体上我军变更强了。
尤其是一场大战的洗礼，将士们的战力和经验提升了数倍不止。
他们都从新兵蛋子成了百战老卒。”
羽太师想了想，道：“既如此，让李斯给西边的羌王送一封信，或者派个使臣过去，让羌人部落在年末前向汉国臣服。
若羌人不听话，你去将他们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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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章邯抱拳行礼，非常高兴，就要转身离开，去找李斯。
羽太师叫住他，道：“我问你对将士们有什么安排，不是让你们去打仗，而是最近研究了一种新的训练方式。你们若不忙，可以过来试一试。”
章邯想了想，道：“入伏后，将士们的日常出操，的确少了些，但他们还承担了军垦的任务。
夏天挖渠抽水，浇灌稻田......以他们的实力，不算太累，就是比较繁琐。
若太师要特训，可以分批次进行。
一批人照顾军垦农田，另一批人训练。”
顿了顿，他又道：“另外，如今南郑仅有不到五万人。大战结束后，郡县守备营的将士、游击的民兵，都拿着封赏各回各家了。
他们要不要参加特训？”
羽太师神色犹豫道：“人越多越好。这次的练兵之法，不仅对你们有大好处，还能借你们的力量帮我修行......”
她无奈叹了口气，“唉，等秋收之后再将他们集中起来吧！”
章邯好道：“什么样的训练？不能写成秘籍，或者在梦中进行吗？”
羽太师古怪一笑，道：“你想不想亲自试一试？”
章邯莫名头皮发麻、心中紧张。
“麻不麻烦？”他咽了口口水忐忑道。
“一点也不麻烦。”羽太师伸手指向帅帐大门，道：“你从这儿走出去，走到辕门之外就算成功完成一次特训。”
章邯疑惑不解，却没多问，朝羽太师躬身行礼后，大踏步走出帅帐。
刚推门而出，他便隐约察觉到不对。
门外的执戟郎中似乎换人了。
他记自己刚来的时候，只有两个人，都是真元境的普通武者，因为天赋不错还立了大功，被羽太师选入“太尉府将官培训营”。
现在门口站着十六个顶盔贯甲的武将，都是人仙，且至少第二境，浑身杀气，看他的眼神冷漠无情，明显将他当成了敌人。
透过他们的面甲，章邯还觉他们有点眼熟。
“你们是谁？”他问道。
“杀！”回应他的是十六战将的齐声呐喊。
他们拔出宝剑，割破手指，在剑刃上抹了一道血痕，血痕自动演化为六甲兵符。
十六人还迅速组成一个让章邯熟悉又陌生的阵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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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杀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章邯厉喝，拔剑朝十六将中的神弓手冲过去。
他虽然在厉声询问，其实心里已经明白，这就是羽太师所说的“特训”。
只是他不明白，对面十六将杀气真实不虚，他们不会留手，他便无法留手，怕是要造成不小的死伤啊！
他有些纠结，动作也有些迟缓，然后他立即中招了。
十六将竟极为擅长门遁甲之术，神弓手只是摆在明面上的诱饵，章邯刚冲过去，便陷入重重包围。
“噗嗤嗤~~”叠加了六甲兵符的宝剑在他的“天神铠”上留下一道道豁口，他没受到致命伤，但他的确流血了。
章邯大怒，再也顾不其它，立即使用最强力量，和他们乒乒乓乓战在一起。
足足半个时辰，他才将十六将彻底斩杀，而他自己也遍体鳞伤、血流如注、气喘如牛。
而章邯没管自己身上的伤势。击杀强敌后，他立即走到那些尸体边上，掀开一个最让他熟悉的将士的面甲。
“啊，赵鸿，真的是你，可你不是死了吗？”
章邯即便早有猜测，依旧对眼前的现实震惊不已。
他急忙又掀开其余之人的面甲。
“何能、牛三、王启，你们......”
十六人有十二个他都熟悉，都是这次伐汉之战中牺牲的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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