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4章 血祭苍生
“大王勿忧！吾等既然被大王拜为大匈奴帝国的国师，肯定不会坐视刘季和项羽逞凶。”关键时刻，赤凤与飞廉两位“匈奴大国师”挺身而出。
他们不仅强大，还很负责任。
都不用冒顿哀求，只要匈奴在战场上遇到困境，他们立即悍然出手。
不在乎什么因果业力，肆无忌惮屠戮万千生灵，甚至在战场上张开大嘴，当众将北方军团的将士吞入口中，嚼鲜血洒落如雨泼，甚是血腥残忍。
冒顿见了不太高兴，暗示鹏三儿劝两位国师几句。
“他们毕竟是人族帝国的国师，如今又在神州战场上。当众展露妖神真身，会让北方人族同仇敌忾。”
鹏三儿不以为然道：“早在几年前，神州北方的人族已认定匈奴诸将皆为妖邪。
这些日子我也屡次施展天鹏神通，谁不知晓？
再遮遮掩掩，没有任何意义。”
“如果诸位太过肆无忌惮，引来玄门大能就麻烦了。”冒顿担忧道。
“他们若要干预，早来了。现在没来，将来也不会来。”鹏三儿道。
“但我们做太过分，他们可能会按捺不住。”冒顿道。
鹏三儿拍了拍他肩膀，笑着安慰道：“放心吧，不等他们到来，大王就会练成《人皇功》。
您的人皇权柄，配合我们的盖世神通，奚关战场将成为第二个剑阁，是‘万仙陨落之地’！”
接着他又悄悄传音道：“非是国师一定要手段残忍。每一个血气充足的北境将士，对于妖族而言都如同灵丹妙药。
不吞吃千万活人，怎么增长功力、替大王征战沙场？”
冒顿无奈，只能期盼玄门大能多点耐心，尤其是羽老魔。她最好彻底被汉国盘龙势捆住手脚，无法赶来北方。
他还期盼自己早日练成《人皇功》。
可惜，每一天都有玄门修士加入北方军团，而王庭那边始终没有好消息传来。
“只是完成祭天仪式而已，怎么耽搁这么久？”冒顿焦躁又不安。
因为赤熛和黑风至今没能完成祭祀仪式，他的气运很不稳定。人皇功修炼几天便停顿不前，让他非常不爽利。
赤凤和飞廉两位国师倒是老神在在，一点也不急，还安慰他道：“匈奴帝国疆域广大，还有很多部民没有到来。
匈奴的子民数量不足，民心便不足以撬动天命。”
冒顿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待。
还好，祭祀仪式虽没完成，黑风和赤熛一直在往匈奴龙脉中注入妖族的气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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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顿勉强能抽取一些气运，用来修炼《人皇功》。
到了十一月，已经入冬。匈奴不能说节节败退，但他们的确不敌刘项韩三大天命人联手，奚关已经丢失，冒顿带着匈奴将士缓缓退回到草原。
只从战场上的局势看，匈奴败局已定。
“我必须练成《人皇功》，如今只有《人皇功》能力挽狂澜！都不需要《人皇功》大成，只要掌握人皇权柄，就可以施展人皇领域废掉韩信。
没了韩信居中协调，刘季和项羽不是两位国师的对手。”
冒顿不断给自己打气，也悄悄告诉了几位心腹人皇功的事儿，让他们和他一样面对败局依旧信心十足。
他也不怕自己的秘密被韩信他们知晓，毕竟匈奴王庭弄出那么大的动静，瞒不了人。
十一月下旬，还真有几个玄门大能，通过他身边的左道散修，暗中联系上他，并发出严厉警告：“人妖殊途，即便只是和妖精过从甚密，也会被侵蚀气运，遭遇不祥。
更何况如大王这般，肆无忌惮借用妖族之力，以妖神为国师？
贫道不确定那几个老妖将匈奴子民聚集王庭，是打算做什么，但不祥之兆已经昭显。
在你身上显现，你印堂发黑、双目浑浊。命星犹如妖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也在你的匈奴王国气象上显现，匈奴到了大王这一代才真正气运勃发，怕不是已有旧秦之兆，要二世而亡？”
“妖言惑众！本王很好，本王的国师也在尽心尽力辅佐匈奴。”冒顿愤怒指着那道人，骂道：“你们这些妖道，都是韩信派来的探子，要离间本王和诸位国师，别把本王当傻子。
如今北平国和匈奴的大战到了关键时刻，韩信和你们都开始无所不用其极了。”
“堂堂胡族的天命人王，竟昏聩至此。可怜，可悲，可叹，可恨，可耻！”
道人们摇头叹息，不等冒顿去看，便自行遁走。
走之前他们还留下一句话，“这世上有人为了同族兄弟拼命，也有人为了父母子女拼命，但为陌生人拼自己命的绝对很少。
人妖殊途，妖神凭什么为匈奴人在战场上搏杀，最终牺牲性命？”
冒顿心情烦躁，之后几日几乎天天拉着飞廉和赤凤两位国师，询问匈奴王庭的祭天仪式。
飞廉大概是厌烦了他，直接告诉他：“大王不必问我们，只问你自己的族人。
问他们什么时候抵达王庭。
他们只要到齐了，祭祀立即开始。”
然后冒顿开始盯着往王庭迁徙的匈奴部族。
此时已有八成部落齐聚王庭，余下的要么距离王庭太远，要么人口众多，迁徙困难。
等到了十一月下旬，依旧有十几个部落，拢共七八万部民没有抵达王庭。冒顿还以为两位国师要继续等待，结果突然一天他们传讯告诉他，祭天马上开始，请他抽出一天时间亲自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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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顿欣然从之，由一位天鹏妖将化为原形，驮着七八百匈奴王族、贵族迅速飞回王庭。
冒顿倒是不担心自己等人突然离开，前线受到影响。
鹏三儿、赤凤、飞廉等妖神都留在前线呢！
祭祀顺利进行，妖族的气运仿佛决堤的黄河，一波接一波灌入匈奴龙脉，冒顿只觉从灵魂到肉身都在变充实、满足，并无比强大。
“哈哈哈，成了！”
就在他沉浸在愉悦和对人皇权柄的美好期待中，一阵狂笑从四面八方传来。
冒顿想睁开眼睛，看是谁胆敢在神圣肃静的天坛大声喧哗，却惊恐发现自己的身体虽充满力量，却变不再受自己控制。
如果他能看到自己的模样，会更加惊恐地发现自己竟扭曲变形成了一个妖怪。
身上还缠绕几十条毒龙似的妖气，它们钻入他的七窍、毛孔，疯狂吞噬他的精血，并将自己的妖力填补进去，让他变更加畸形、巨大。
如果他还有感知，就会发现那几十条毒龙似的妖气，就是他最为倚重的那几十个妖神。有鹏三儿的妖气，也有四大国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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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十个老妖在瓜分他的血脉和气运。
“不~~”冒顿拼命挣扎，最终只是让眼睛睁开一条缝。
然后他见到成百上千的大妖驾云而来，其中赫然有本该镇守前线的鹏三儿、赤凤、飞廉、黑风等大妖。
“你们，怎么在这儿？”他嘶声大吼，却发出细弱蚊蝇的呻吟。
不过他的表情和声音，他们察觉到了。
他们用戏谑又贪婪的眼神看着他，却在那儿哈哈大笑，压根不屑理睬他。
“享祭吧！我们没有多少时间，等变故发生，必定惊天动地，很多玄门大能会赶来，可能羽凤仙也会来。”黑风淡淡道。
“既如此，众位道友纵情享乐吧！”鹏三儿仰头尖啸，身形迅速膨胀到百里长，双翅展开，遮天蔽日。
他张开狰狞的嘴巴，朝着下方一吸，“呼呼呼~”
成千上万的匈奴部民，带着牛羊马匹一起飞入他嘴里。
“爽啊！”鹏三儿一口气吞了三十万人，舒服妖躯直打摆子。
“区区血食，只是开胃小菜呢！”黑风老妖也化为原形——一道黑色的龙卷风，飓风掀开了山峰，露出匈奴龙脉所在的地穴。
这下所有老妖都忍不住了，一个个化为原形，争先恐后扑向地穴。
“大家不要抢，都有份啊！一整个匈奴大帝国，足够我们几个都吃撑了。”黑风老妖叫了一声，率先一口咬在龙脉脑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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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冒顿痛彻心扉，竟挣脱了妖化之躯对灵魂的束缚，哭嚎出声。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确定最糟糕的事正在发生。
有比他生命更重要的东西，正在丢失。
可惜他的痛苦和绝望，对妖神们没任何影响。他们无比贪婪，一个个扑在匈奴龙脉上，死死咬住，大口吮吸。
如果是普通的地煞龙脉，他们扑上去咬一口，满嘴的龙煞犹如岩浆，能把他们妖躯活生生烧融了。
现在龙脉灌满了妖族气运，已在“献祭仪式”中彻底同化成了“妖脉”。
人王冒顿也成了“妖王”，他的身体、血脉、灵魂都异化为“妖性”，没了人性。
“妖脉”中不仅有之前送出去的妖族气运、匈奴帝国本身的国运，还有数千万匈奴子民撬动天心，引动的庞大人族气运。
如果说命运如同一条大河，河水皆为气运，人道气运犹如长江，匈奴的国运则是长江上一条非常重要的支流。
现在这条支流化为“妖脉”，已拥有群妖的集体意志，本身也化作妖邪。如同成了精的水蛭，趴在“长江”上疯狂吮吸人道气运，几乎将这段长江吸断流。
“为什么，为什么啊？！”冒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似乎意识出窍，看到了悲鸣的匈奴龙脉，也看到了断裂的人道气运，还看到因为人道气运断流，导致今后千年、万年人族天灾妖祸不断，看到妖邪竟敢堂而皇之在神州大地上肆意妄为。
“不，不应该是这样，我，我悔啊，我恨啊~~”
冒顿泣血悲鸣，换来的只有鹏三儿他们的嘲笑。
随着时间流逝，鹏三儿他们享祭结束，留下满地狼藉与死寂，潇洒而去。冒顿只剩一点真灵，飘浮在虚空，在痛苦与悔恨中煎熬。
“我悔啊，我恨啊，呜呜呜~~”他表情扭曲，不停嘶吼。
一年又一年过去，他随风飘荡，一直哀嚎哭泣。
某一日，他跟随一阵清风飘入宛若仙境的山谷，他无暇看风景，依旧在那儿嚎哭，山谷内传来一声怒喝：“何方幽魂，敢来我无忧谷乱嚎？！”
冒顿怔了怔，似乎恢复了一点理智，“大仙，我好恨啊~~”
一个白胡子老神仙突然出现在他对面，冷冷看着他呵斥道：“你已经死了几千年，灵魂都消散了，只剩一点真灵飘入时间之河，还有什么好恨的？”
“时间之河？”冒顿茫然四顾，隐约感觉天空和大地都不太对劲，它们仿佛流体，一直在动。
“你魂飞魄散，真灵四分五裂，一点碎片跌入了时间之河。”
老神仙上下打量他一番，道：“看你也像是大气运之人，怎么没人找‘寻灵判官’帮你搜寻真灵？”
这下冒顿越发清醒了，问道：“大仙如何称呼？小王乃秦末时期的匈奴王冒顿。”
“贫道时光老人。看你也是个可怜人，贫道送你回到刚死的那一刻，给你个重入轮回的机会吧。”老神仙说完，便掐诀念咒，一股强大的时光之力笼罩冒顿全身。
“大仙稍等！小王有话要说。”冒顿急声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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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说甚？”时光老人问道。
冒顿急道：“大仙能送小王到死亡之时，何不大发慈悲再往前多送几十年？”
“送你到什么时候？”时光老人道。
“到羽凤仙那沙蛮子刚出生时。”冒顿道。
“你要干啥？”老人问道。
冒顿咬牙切齿道：“提前斩草除根，守护我的胡族人皇天命。”
老人冷笑道：“你可知几千年后的现在，羽太师是何等人物？贫道见了她，也战战兢兢喊一声‘拜见羽大仙’。
你却指望贫道送你到她出生时去害了她。
贫道但凡有这种念想，她立即一根手指头戳过来，跨越时间之河，将贫道碾压成齑粉。”
“她，她竟然这么厉害？”冒顿骇然。
紧接着他又道：“那大仙送小王到她抵达神州之前。”
“你要干啥？”老人又问。
“我只是抢先修炼《人皇功》，守护自身天命就成了，尽量不招惹那煞星。”冒顿道。
“你会《人皇功》？”老人又开始冷笑，“你若修炼真正的《人皇功》，岂会落到如此凄惨的下场？”
“我~~”冒顿表情一滞，急忙改口道：“送我到羽凤仙来神州前，不修炼《人皇功》，我也能提前谋划。”
老人道：“你谋划个屁！贫道看你可怜，送你去轮回，不是送你逆转天命。”
说完他再次掐诀念咒，庞大的时空之力在双掌之间凝聚成一面古铜色的圆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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