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5章 魂飞魄散
“恨，恨，恨，我恨啊~~”冒顿表情扭曲又狰狞，身子猛地挺直，吐出几个字后又骤然松软下去。
本来还能连接两截断躯的那颗银色时光球，也闪烁几下，消失不见。
没了银色光球，强行拼接在一起的残躯立即彻底断掉，鲜血和未掏干净的脏腑一起往外流。
冒顿则瞪大布满血丝、填满愤恨与不甘的眼睛，一丝气息也没了。
“大王，大王，你......”钱道人紧张上前，想要替冒顿疗伤，可他是仙人，直接感应到冒顿身上的死气。他愣在那，神色恍惚。
项羽面色微变，上前探查了一番，骂道：“便宜这厮了。”
“唉，冒顿就这样被活活气死了？”刘季怔了一下，然后表情纠结道：“换成是我，即便没遭受重创，知真相也要被活活气死。
他本来就快不行了，如今断气了也正常，可他还没向其他匈奴人口述遗诏呢！”
“啊啊啊，我不甘，我不服，我恨啊！”
刘季话音刚落，大帐内再次响起冒顿中气十足却阴森邪异的鬼叫。
一团黑雾在他残尸上方迅速凝聚成青面獠牙、丈二身高的恶鬼。
恶鬼纵声长啸，鬼道中竟荡漾一圈肉眼可见的声波，边上境界稍低的北国将士面露痛苦之色，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可惜没用，这一声鬼啸算上“灵魂攻击”。捂住了耳朵，灵魂依旧能接收到，并被深深刺痛。
“啊，冒顿怨气太重，刚一死亡就化身厉鬼啦！”卢绾惊呼。
“看你干的好事！”芦凌子瞪了一下神色痴呆的钱道人，就要掐诀念咒，镇压恶鬼。
“道人你边上去，冒顿老鬼由我来斩杀！”
项羽一挥手，强大的气劲把芦凌子推开两丈远，他自己满脸振奋之色，拔出长剑，狞笑道：“杀一个本就将死之人没意思，现在变成恶鬼，正好能让我多砍两剑。”
韩信还想劝两句，毕竟遗诏还没交代清楚呢！可看到项羽兴致勃勃，又见凶鬼冒顿满脸满眼的戾气、完全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项王剑下留情！”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铿锵有力、直透灵魂的疾呼。
众人面色微变，一起转身看过去，就见鬼道在大帐外部打开，两个鬼将和两个无常，掀开门帘快速冲了进来。
芦凌子厉喝道：“军营重地，且人王在此，岂容尔等阴司鬼神乱闯？”
“大仙见谅，实在是情况紧急，小神情非已。”
两个无常先向芦凌子作揖，又朝着屋内几位神州诸侯王深深下拜。
白无常指着两位身穿铠甲的鬼将，快速解释道：“这两位是阎罗地府罚恶司的‘鬼将大判官’，他们奉命来捉拿命定的‘枉死城鬼王’。
还请诸位通融一二，让小的们顺利把差事办了。”
韩信问道：“你们是来捉拿冒顿的？他要成为枉死城的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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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常点头道：“他生前残害无数百姓，还和妖邪纠缠甚深，堪称当代人间第一大恶。
即便不出意外，他死后进入阴曹地府，也是永镇枉死城的命数。
如今出了点小意外，他死后怨气极重，已然化身为厉鬼，还是厉鬼中的‘大厉’，更要立即将其逮捕，免他祸乱人间。”
项羽冷笑道：“你们算是瞎操心了，本王能杀人，亦能斩鬼！
这老鬼即便有鬼王的潜力，终究逃不过本王剑下亡魂的命运。
本王还专门修炼过斩灭元神的‘兵煞战技’，保证他彻底灰飞烟灭、魂飞魄散。”
四个鬼神都面色微变。
一位罚恶司大判官沉声道：“冒顿是枉死城的鬼王，项王直接让他魂飞魄散，会有巨大因果，对您绝非好事。
不如让我们将他带走。
只要进入了枉死城，他绝无可能再离开，从此不再影响到诸位。”
项羽道：“本王明说了吧，将他打魂飞魄散，不是为了解决隐患。
他之于本王，无论是死是活，从来都不是危险。
这厮生前算计本王，本王如今挟私报复而已。”
他如此坦荡，把几个鬼神都说无语了。
四鬼对视一眼，还是白无常开口道：“项王，您可听说过晋王梦大厉的旧事？
‘大厉’非寻常凶鬼。
首先，他们极难被斩杀、被镇压，甚至人王权柄都不能克制他们。
其次，他们都掌握各种诡异的、无法预测的力量。
你觉一剑将他劈成真灵碎片，彻底灰灰了，可实际上他可能变成另一种形态，并一直与您纠缠，直到耗尽您的气运，将您拉入地狱。”
项羽傲然道：“我可不是晋王那样的废物。”
黑无常忍不住怼道：“晋王有人王权柄，项王拿到《人皇功》秘籍都练不了，你还不如他呢！”
“混账东西，你说什么？”项羽怒气勃发，一股强横的兵凶血煞之气碾压过去，直接把黑白无常的鬼躯压碎成了几片。
“啊，项王饶命，我们只是奉命办事的鬼差。”他们一边惨嚎，一边捡起残肢，鬼鬼祟祟逃回幽冥界。
两个罚恶司大判官同样直面兵煞，却只退后了半步，嘴里还厉喝道：“项王，你可要想清楚了。
枉死城的规矩是一代新鬼王替换旧的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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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枉死城的鬼王乃当年名震长平的赵王。
他等了很多年，终于等到一位大贵人替换自己。等冒顿归位，他就能脱离枉死城，冲入轮回。
现在你强杀了冒顿，不仅生死簿上记下一笔孽债、一份因果，赵王也会视你为仇寇。可能一直盯着你，等你死了，拉你去填枉死城鬼王之位。”
项羽问道：“长平在哪？名震长平的赵王是谁？”
韩信眼神闪烁，道：“应该是长平之战赵国统帅赵括。”
项羽哈哈大笑，指着两个鬼将道：“你们莫不是谋划着把本王活活笑死？打赢长平之战的白起，本王都不放在眼里，一个败军之将，还敢在本王面前装？”
罚恶司大判官正色道：“人是人，鬼是鬼，生前是盖世大英雄，死后却可能只是连孤魂野鬼都能欺负的普通亡魂。
生前是个孱弱的病夫，死时怨气足够重，怨恨足够深，也能化为仙人也不可敌的大厉。
项王一生顺遂，即便战死沙场，也必定慷慨激昂、没有遗憾。等你死后，生前的力量连千分之一都继承不了。
赵王死冤屈又委屈，还叠加了数十万赵国将士的怨念，是何等大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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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即便没亲自感受过，也该明白‘天字一号枉死城’的意义。
不是谁都够资格到那儿当鬼王的。”
项羽手起剑落，把凶鬼冒顿劈成了虚无，再神色自然地收剑归鞘，淡淡道：“即便只继承生前千分之一的力量，对付区区一个赵括，也足够了。”
两位大判官眼看着冒顿被当面劈杀，不由义愤填膺、怒目切齿，“项王，希望你永远没有落魄之日！”
说完他们转身就走。
“唉，贤弟，你刚才真有点鲁莽了。”刘季忍了几忍，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项羽冷笑道：“真以为我不懂幽冥之事？很多鬼王不是没遇到大贵人，他们自己不愿去轮回，就愿意在枉死城称王称霸、逍遥快活。
若这几个鬼差拉冒顿去十八层地狱苦熬，我肯定放了他。
让冒顿去枉死城享福，不说我了，就你，你能念头通达？”
刘季想了想，感觉自己还是能念头通达的，毕竟人都死了，还有什么怨仇无法了结呢？
“赵括为何要放弃鬼王之位？难道之前没出现过能取代他的大贵人？不说早年嬴政灭六国时死掉的王族、贵族。只最近几十年，多少神州诸侯堕入幽冥？”他疑惑道。
张良沉吟道：“可能之前真的很少有大贵人进入幽冥地府。大贵人皆有福地，入了福地，鬼差也无法进去抓人。
倒是这次天地大劫期间，很多诸侯死潦草，压根没修建福地。”
韩信的谋士蒯彻摇头道：“修了福地可能也没用。早年赵太后难道没有‘人皇福地’？可她死后堕入了十八层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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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幽冥界的规则要发生变化了。”
张良道：“赵太后那次应该属于特殊情况吧？”
蒯彻嘿嘿笑道：“羽太师大闹地府时，亲口跟阎王爷说的，旧日的规则——‘大贵人入福地、不接受因果报应的审判’，改一改了。”
张良道：“我也听说过，但她只是抱怨两句，地府难道会听她的？”
蒯彻神色诡异道：“张道友该不会觉‘羽太师定天’，只是定天下吧？”
张良心中一动，道：“有不少大仙解析过这条谶语，基本能达成一条共识——羽太师一定会改天律、天规，她绝对不满足于定天下。”
“是啊，她没有天命时，已经闹地府、冲天庭、审神仙，张扬跋扈到了极点。
一旦她势，人道归她掌控，天命任她拿捏，她若安安静静当个‘人间太师’，才叫不正常。”蒯彻感慨道。
了解了一个人的性格，就能精准预测她势掌权后的所作所为。
现在羽太师威临三界，一举一动都在众生的盯梢中，她什么性格他们太清楚了。
所以如今没有炼气士会觉“羽太师定天”只是简单的平定天下。
到时候必定发生让三界都震动的剧变。
项羽冷笑道：“你们这是杞人忧天！若我们赢了，规则就由我们来定。如若我们死在战场上，在她改规则前就尘归尘土归土，也不用操心之后的事了。”
蒯彻点头道：“所以我们接下来还要精诚合作，就像这次对付匈奴一样联手对付汉国。”
张良看了他一眼，沉默下来。
这次联手对付匈奴，是刘项为客、韩信为主，绝对听从韩信安排。
接下来中原大战若依旧是这种模式，那韩信就是当之无愧的“中原伯长”、“无冕天子”。
项羽皱眉岔开话题道：“冒顿已死，却没留下遗诏，韩信你有什么打算？”
韩信道：“冒顿有点用，但并非不可或缺。
稍后我会告诉匈奴人实情，匈奴失去天命、遭遇如此劫难，全因冒顿倚重妖邪。
稽鬻若老实，就留着他压制其他想要冒头继承冒顿‘天命’的草原豪杰。
若他不老实，就让他病逝。”
项羽想了想，又看向有些丧魂失魄的钱道人，问道：“冒顿之前已经拜了四大老妖为国师，为何突然又幡然醒悟，和老妖们起了内讧？是不是你们‘玄门苏妲己’在谋划什么？”
钱道人摇头道：“贫道只是个‘死士’，即便玄门大能真做了什么，也不会告诉贫道。”
项羽又看向芦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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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凌子道：“大仙们若真有谋划，昨夜突变发生时，诸位还会大吃一惊、应对仓促？
他们肯定早通知你们了，让你们提前准备。”
项羽道：“那你告诉我，冒顿胸口的那团银色灵能是咋回事？它难道是自然形成，还是冒顿修炼了什么特殊内功，能用它强行吊着一口气不死，只为了活着和妖神内讧？”
“贫道也不晓那团时光能量是咋回事。”芦凌子又转向钱道人，问道：“冒顿和老妖起冲突时，你可在现场？”
钱道人道：“冒顿对四个妖神国师早有戒备。昨夜赤熛进入王帐时，我便悄悄开启了仙阵。
不过，我并不在王帐内。
在王帐内的几位道友，当时便被赤熛活活打死。”
芦凌子又问道：“你可知道当时王帐内发生了什么？”
钱道人点了点头，道：“我要用仙阵守护冒顿，当然要时刻观察王帐内的动静。
当时赤熛闯进来，直接撕破了脸，质问冒顿是谁在帮他谋算他们。
冒顿自然不肯承认。
他面露惊骇之色，急忙辩解了几句。
可老妖压根不跟他做口舌之争。
赤熛叫嚣‘你可以嘴硬，但本尊神通更硬’，然后抓住冒顿脑袋，强行搜索他识海中的秘密。
冒顿大叫‘开启大阵’。
贫道率先开启仙阵，以九重高阶仙阵镇压老妖，为冒顿争取了一点时间，他立即传讯匈奴中的人族万骑长，让他们开启十面埋伏大阵。”
说到这儿，钱道人脸上浮现迷茫之色，“之后发生的事，贫道境界太低，看不清，也无法理解。
总之，赤熛冷笑连连，对仙阵不屑一顾，然后一爪子捅穿了冒顿的心脏。
他用了什么神通，怎么突破仙阵封锁，又是如何破冒顿的仙甲防御，贫道一概不知。
贫道只看到赤熛一击手后，便将冒顿的尸体扔到一边，纵声长啸，呼唤另外几个老妖大开杀戒。
他们本打算吞吃了所有匈奴骑兵，再返回草原王庭吞吃匈奴部民。
之后发生的事，诸位都是亲身经历。
冒顿并没死，他还主持大局，安排十面埋伏镇压老妖。
然后你们加入进来，老妖别说吞吃匈奴人，自己老命都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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