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1章 王师
秦盘古苦着脸道：“这些天我从来没闲着，一直在寻找武都道、陈仓道、褒斜道的破绽。
可汉中进入关中的道路，全被雍国堵得严严实实。
若给我十万大军，随便选一路都可以强行突破。
现在老师一个人都没给我，还让我兵分几路，走哪一路都是死路啊！”
他们此时在子午道，是因为他在子午道跑了七八趟，想要寻找一条直入关中的安全通道。
不仅要成功进入关中，还要有立足之地，不能刚落地立即陷入大军包围之中。
除了在子午道寻找出路，他最近还日夜飞行在其他几条谷道的上空，想要从守关的雍国将士身上寻找破绽。
结果让他非常失望，守关的刘季、曹参、灌婴等，都是经验丰富的百战老将。留给他的只有陷阱，没有任何漏洞。
羽太师道：“当初我让你兵分几路？”
秦盘古道：“老师您说兵分七路，可从汉国进入关中，就只有五路。”
羽太师道：“别管汉国到关中有几路，我让你兵分七路时，是怎么跟你说的？”
秦盘古想了想，道：“您说七路大军一起出动，让刘季项羽他们眼花缭乱、不知所措......”
说到这儿，他忽然灵光一闪，难以置信道：“老师该不会让我进攻楚国吧？打着‘北伐关中’的旗号，却讨伐楚国，的确可以打刘季项羽一个措手不及。
但我只有几千人啊！
能支援我的义军都在关中，不在西楚。”
羽太师道：“老实说，我不知道你最终要打谁。可能你进入楚国后，不是项羽和他部将的对手，被直接赶回汉中。
或者你绕过楚国的城池，从另一个方向强攻关中。
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儿：只要败了，你就输了；只要你一直赢，就不会输。”
“败了就输了，一直赢就不会输......”秦盘古表情扭曲，忍不住埋怨道：“若老师有什么计划，可以直接跟我说。
别用这种正确的废话戏弄弟子。”
羽太师摇头道：“这不是什么正确的废话，这是你此次北伐必须遵从的唯一真理。你若真正领悟了，想输都难。
现在你尚且不能完全领悟，可以先牢牢记下来，然后立即出发。
无论你心中多少疑问和怀疑，经历过几次大战，你自然会明白，甚至大彻大悟。”
秦盘古心中疑问和担忧更多了，不过他至少知道老师要求自己做什么。
他问道：“我可以按照‘原计划’立即出发，老师能否为我提供一些具体战术上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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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我遇到某个敌将后，请老师为我编制一个击败他的梦境。”
羽太师点头道：“这倒是可以。”
秦盘古又问道：“之前我听您的，六千多人兵分七路，每条谷道只有一千来号人。现在我选定了方向，能否将其他谷道上的兄弟喊过来？”
羽太师摇头道：“分兵七路是为了迷惑敌人，你若将他们都喊到一路，这要耽搁多长时间？等你们重新聚合，刘季项羽他们都知道你选定的目标了。”
秦盘古无奈，只能带领一千六百号人，从上庸出发，穿过未来的“y市”，进入到襄阳之北的汉江。
他几乎没遇到任何阻拦。
楚国倒不是没防备汉国沿着汉江、长江往东边打，奈何西南防线太长了，项羽只能在几个江口城市安排守军。
而且守军数量极为有限。
所有人都知道羽太师的既定战略：先北伐关中，再向东挺进中原。
秦盘古也是“征北将军”，他应该去北边打关中啊，怎么跑到东边进入了楚国境内？
不过，四月十二号，彭城的霸王在收到秦三太子进入南阳郡的消息后，并没太过担忧。
“秦盘古才一千六百多人，还是刚招募的江湖人，没有经过训练，没参加过大战。这么点人，能布置出兵道军阵吗？”
项羽语气十分轻蔑，心中也不是特别担心。
一是秦盘古身边才一千多人，的确太少了；二是南阳郡的西北就是关中，项羽依旧认为秦盘古的目的是走武关进入关中。
当年白起、王翦攻打楚国，都是走武关道进入南阳。
在没有小羽的“原本历史时空”，刘季进入关中，也是先拿下南阳郡，再从武关进入关中，而不是硬刚函谷关。
项羽觉得秦盘古也是先进入南阳，再攻打武关道，最终进入关中，灭掉刘季。
不能说他思虑不周。甚至连秦盘古此时，也没想过在南阳攻城略地，而是立即北上武关，继续“北伐关中”。
“老师，武关是天下有数的雄关，我现在只一千多人，绝对拿不下，能不能先在南阳休整几日，请将闾王伯帮个小忙？”
在汉水边上构筑营垒后，秦盘古立即在梦中联系羽太师。
羽太师问道：“你找将闾做什么？”
秦盘古道：“将闾王伯曾是南阳王，他在南阳素有名望。即便最终弃国而逃，也是天命不在、无力回天，而非南阳国人舍弃了他。
我寻思着，如果打出他的名号，能不能招募一批义勇，陪我去攻打武关？”
羽太师不置可否，只帮忙联系上在南郑当闲散王爷的嬴将闾。
将闾听说秦盘古回到南阳，并没太过激动。听说秦盘古想要他帮忙，他也意兴阑珊，没多少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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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受封南阳王时，可谓意气风发、志得意满。即便大秦灭亡，他的南阳国依旧在坚持。
可后来羽太师离开神州，他们留在中原的嬴氏诸王处境越发艰难。他的兄弟、侄子、儿子，连续十来人战死沙场，把他打击惨了。
如今汉国恢复天命，他也对复兴南阳国没啥念想。
不过，秦盘古的求助，他也给出了回应。
“吴弟，我身份尴尬，就劳烦你跑一趟吧！看看如今的南阳，还有多少人记得咱们嬴氏的情分。”将闾终究是曾经的南阳王，他若出现在南阳郡，恐怕会引来各方的强烈反应，说不定项羽亲自出马，把他和秦盘古都灭了。
呃，就连此时的将闾，也以为秦盘古只是借道南阳，目标始终是武关。
嬴吴也是同样的想法，他担忧道：“若我们打算夺回南阳，应该能得到不少豪强相助。
可秦老三只是从南阳招兵攻打武关，有家有业的南阳豪强敢跟他走？
前脚走，后脚家族被项羽清算。”
将闾道：“盘古又没打算招募几十万大军，有两三万人，凑齐几个兵道军阵，足够了。”
嬴吴道：“两三万人想要拿下武关？”
将闾焦躁道：“你别问我，我和汉王一样，觉得秦盘古带着一千多人北伐关中，犹如儿戏一般，没半分胜算。
可既然羽太师同意了，肯定有她的理由。
我们理解不了没关系，全力配合即可。”
嬴吴这才无话可说，请几位仙师相助，一晚上的时间，将他从南郑送到几千里外的南阳。
嬴吴跟随大哥（一母同胞）将闾一起去南阳就藩，将闾当了十四年的南阳王，他也在南阳待了十四年。
见到熟悉的景观，他神色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慨叹道：“我们才离开南阳四年，南阳已衰败至此吗？
当年大秦都亡了，我们依旧坚持了三四年。三四年里，也只是暂停了‘十年仁政’的部分内容，并没过度压榨民力。
如今汉江两岸，这么好的水稻田，竟超过六成都荒芜着，无人打理，造孽哟！”
“王伯，你别感慨了，我们进入南阳的消息已经传开，酇城县尉已带领五千兵马围过来，咱们该怎么招兵买马？”秦盘古急切问道。
“酇县就在边上，守备营都没能立即抵达？”嬴吴左右看了看，汉军只一千多人，军营非常狭小，一眼看到头，营寨外并无敌军营寨。
他问道：“酇城县尉是谁？只有酇县吗，筑阳、襄阳、宛县三城是什么反应？”
秦盘古道：“目前只有酇城县尉左庆。”
“原来是他。”嬴吴笑了，道：“盘古你改变一下战术，咱们先拿下酇城，再考虑招兵买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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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盘古面露喜色，问道：“左庆是王伯的旧部，依旧对我汉国心向往之？”
嬴吴摇头道：“的确是旧部，但有多少忠心，我不敢确定，咱们也没必要赌。
因为我十分确定，左庆不是你的一合之敌，你可以一战而下。”
“时隔数年，他会不会有所长进？毕竟他现在敢带领五千人围剿我呢。”秦盘古问道。
嬴吴依旧摇头，语气轻蔑道：“他在我和你大伯麾下当了十几年的部将，一丁点长进也无。
不过，他功夫和兵法不太行，人倒是勇武。
估计彭城那边有令，他傻不拉几真的过来了。”
第二天上午，左庆带领五千将士杀到。嬴吴没露面，秦盘古带着八百人组成兵道军阵，只一个冲锋，便将五千人冲散，把左庆生擒活捉。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才仙武法相巅峰，连武神领域都没领悟，就敢来围剿本太子，谁给你的胆子？”秦盘古既好笑又好奇。
左庆梗着脖子道：“无论是曾经的大秦，还是现在的汉国，军中都没多少绝世猛将，羽太师为何屡战屡胜？”
“可你兵法也不行呀。”秦盘古道。
“我有一套‘六合仙阵’，一旦布置出来，能跨越境界镇压绝世猛将。你若不信，可以放了我，让我把仙阵布置出来。”左庆道。
“你莫不是觉得所有人跟你一样蠢？”秦盘古喊道：“王伯，你过来瞧瞧，这厮可有收服的必要？若没用，直接砍了。”
左庆听闻此言，面色惨然。等见到嬴吴，又面露狂喜之色，“上将军，是我啊，老左，呜呜呜，我终于又见到您了。”
嬴吴忍着腻歪，问道：“你降不降？”
“我坚决不降~~~我请求归队！”左庆叫道。
于是，秦盘古顺利接受了酇城。
左庆迅速将逃散的五千守备全部唤了回来，另外又征召了五千壮勇。
秦盘古既欢喜又有些犹豫，道：“我用望气术看过了，他们多是刚修炼武功的普通人，有三成甚至连内力都没练出来。
如果只有酇城一地的兵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只能用他们了。
可若是能从其他地方招募英雄豪杰，咱们就得对他们进行筛选。”
嬴吴感慨道：“当年我们刚来到南阳，如酇城这样的大县，至少能招募四五万仙武真元境的精兵，人仙也超过三百。
我才离开南阳几年，郡县兵竟凋零至此。”
左庆也神色感伤，道：“刘季的人来酇城征过兵，项王也数次来征兵，就连南边的王陵也曾短暂占据酇城，从城里征召上万精兵。”
嬴吴道：“你立即派人传檄四方，就说大汉三太子奉羽太师之命北伐关中，有志建功立业者皆可来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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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庆问道：“只是北伐关中？要不要趁机收服南阳郡？臣敢向两位殿下打保票，只要打出你们二位加上羽太师的旗号，一定有很多城池不用攻打，自动改易旗帜。”
嬴吴有些心动，但思索再三，还是摇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关中战略，如果在南郑闹出太大动静，可能将项羽吸引过来。
到时候我们进攻武关，项羽从后方进逼，前后夹击之下，我们岂有胜算？”
秦盘古也道：“此时关中有数十位义军首领已宣誓向汉国投诚，只要我入关，必定登高一呼、从者如云！
等拿下关中，再出武关光复南阳，则无惧项羽大军来袭。”
左庆有些失落，但也认可他们的分析。
可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几乎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仅仅两天时间，邓县、丹水、内乡等七八个县邑纷纷宣布投降汉国，改奉汉王为国主。
直接前往酇城投奔秦盘古的江湖豪杰、地方“少年”，更是有上万人。
秦盘古欢喜的同时，还责怪道：“王伯，你也太谦虚了，明明你们在南阳深得民心，却跟我说什么‘没多少旧部，不敢赌’。
你瞧瞧，咱们才刚拿下酇县一座城，就已得万众拥护了。”
嬴吴神色复杂，眼角湿润，语带哽咽道：“这种场景我曾经见过，还见过很多次，实在是太熟悉了。
当年我大秦失去天命，陈胜吴广、项梁周市他们也是如现在这般，所到之处，不需要登高一呼，就有万众景从。”
他抹去眼角泪花，一边哭一边哈哈大笑，“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这是民心所向，是天命所归！我大汉军队终于再次成为‘王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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