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三章 未完的秀
这是一个装修得挺整洁的房间,遮光窗帘将窗外的夜色和路灯彻底隔绝,散发着黄色的光晕。
房里墙上有一台40多寸的等离子电视,正散发着幽微的冷光,这也是整个空间里唯一的光源。
房间中间,是一张价格不菲的胡桃茶几,上面搁着半杯威士忌。
一只穿着长袖睡衣的手拿起了它,凑到嘴边喝了口。
这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真丝睡衣的白人男子,他坐在一张柔软舒适的真皮沙发里,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仿佛已经看得入神了。
在电视上,一个黑头发黑眼睛的男人,正继续着他未完的秀。
……
“你们笑得很大声,但我是认真的。”
“一些被大豆蛋白塞满的脑子永远不会明白,现实世界不是童话。”
“童话里,好和坏,黑与白是如此分明。”
“但现实里,如果你杀了一个人,并高喊为了正义,那你就是一名恐怖分子。如果你杀了一百万人并说上帝保佑美国,那人们会称呼你为超级力量!”
“这就是现实世界。”
陈诺的语调极其平淡,仿佛是在某个酒吧里和老友闲聊,而不是面对着全美直播镜头,对着亿万美国人丢下了一个能在推特上引发世界大战的政治核弹。
当陈诺的话语落下,台下观众席顿时引起一阵夹杂着倒吸凉气和口哨声的复杂骚动。
现场的观众显然没料到,一个转折之后,他直接抛出了这种级别的话头。
在电视台的后台演播室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snl的王牌制作人洛恩·迈克尔斯和现场导演面面相觑。
旁边的导播也是满头大汗:“我他妈也是……上帝,他不会真的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吧?那真的不是5万块罚款的事。怎么办,我们要切断直播信号吗?我才想起,他是个中国人。”
“闭嘴。”洛恩·迈克尔斯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陈诺,嘴唇微微颤抖,“他是个屁的中国人,我敢说他比你跟我都他妈懂美国。等等看,看他怎么把这个该死的段子圆回来!他一定会圆回来!”
在监视器的屏幕上,
场下的骚动,陈诺就像没有听到。
顿了顿,他似乎跳过了这个话题,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上:
“那些烧了我牧场的极端环保主义者,我听现场的警长说,他们当时看着冲天的火光,甚至还手牵着手在农场外唱起了歌。我专门去toktik查了那首歌,哦对了,他们在tiktok上还有一个官方账号,名字我就不说了,因为再报出它们的名字,简直就跟给isis打免费广告没什么区别……”
“总之,里面有一句歌词让我印象非常深刻。‘哦,大自然母亲在哭泣,牛儿们想要插上翅膀飞向自由。’”
“哈哈哈哈哈——”笑声重新响了起来。
“真的,我知道,他们真的是这么想的。他们脑子里绝对没有一个概念,就是向往自由的牛,它有个专有的名词,叫做——bison野牛。而牛棚里的牛,它们叫做cattle牛。”
“野牛——爱自由。牛——爱吃草。懂我的意思吗?白痴,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物种。但在现实世界里,不管是野牛还是牛,都不会想要飞上天的。知道为什么嘛?因为——”
陈诺绘声绘色地模仿起来,就像成了一头正努力想要扇动前腿飞上天的肥胖肉牛,他笨拙滑稽的动作配上那张西装革履、毫无表情的高冷脸庞,瞬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喜剧效果,引起了哄堂大笑。
“第一,天上没有草。第二,它们的体重也非常不支持这个行为。”
陈诺微笑着等笑声小下去,道:“这些环保分子对牛的认知,我觉得情有可原。因为如果你三年都没有摄入过一块正经的动物蛋白,每天靠着甘蓝叶子和自我感动活着,智商大概也就是这么一个相信‘牛会向往自由’的水平。如果有一天有人对你说,嘿,天气这么好,反正没事干,不如去烧个农场让牛获得自由吧。你马上就会说——”
陈诺瓮声瓮气地模仿道:“——来吧,我们赶紧干起来。”
“哈哈哈哈哈!”全场再次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哄笑声。
陈诺在舞台上缓慢地踱步,皮鞋踩在光彩照人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说起来,这声音跟他那天在农场废墟里散步时倒也差不多。
只是,这注定不会再是属于他的废墟。
“这就是最讽刺的地方。”
“这帮声称要拯救大自然的人,他们其实对大自然和动物的了解,仅限于迪士尼动画里那些会唱歌的野生动物,和全食超市标着‘纯素有机’标签的蔬菜。他们压根不了解动物,也不是那种为了动物而真正做出了奉献的人,他们不像尊敬的珍妮·古道尔博士……”
台下响起了一阵小幅度但充满敬意的掌声。
“哪怕我的爷爷,对动物都比他们了解多。我的爷爷是一名农民……”
掌声。
“他每天都在与大自然和动物打交道的。知道他是怎么对待自然的吗?充满敬畏,但极度务实。”
“牛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伙伴,陪着他一起耕地,度过无数艰难时刻,他待它如同兄弟,伤害了牛比伤害了他自己还难受。但是,如果遇到关乎生存的极端情况,我告诉你们,他会毫不犹豫地把牛杀了,吃它的肉。”
“这不是比方,而是他真的这么做了。”
观众席上顿时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喊声,显然有些被这种直白的残酷冲击到了。
陈诺又一次没有理会,而是平静地道:“因为对于我爷爷来说,同情心是会有等级的。第一等级,家人。第二等级,是朋友和邻居。第三等级,是陌生人。第四等级,才会轮到宠物,牛——顺便说一句,第五等级,是资本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
观众席上又一次笑喷了。
“这是他的生存逻辑。我对此心怀感激,感激他没有因为舍不得杀掉牛,就让我的父亲被活活饿死。”
“就是这样,我感激他明白什么才是真正重要的部分。”
“小时候,他曾经告诉我一句话。他告诉我,同情心,需要有边界。没有边界的同情心,就像是没有原则的正义,它往往会带来更大的伤害。”
热烈的掌声。
“如果一个人,今天为了不杀死一头牛,而选择饿死了自己的妻儿。那么明天,他就能去杀掉一个无辜的路人,仅仅是为了宣扬他的理念。”
“知道这种人叫什么嘛?没错,恐怖分子。”
“而我的爷爷呢?”
陈诺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盯着镜头,“我可以负责的告诉你们,为了保护家人,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一百万个恐怖分子送进地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让这些人活着,就会伤害我的父亲,伤害我——我不管别人怎么称呼这种行为,但对我来说,这就叫做超级力量!”
……
看到伴随着这句话,整个一号演播厅如同被引爆的火药桶,爆发出今晚最疯狂的掌声与尖叫。
后台的洛恩·迈克尔斯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鼓起了掌,环顾左右,笑道:“我就知道,这个小子能把整个美国都玩弄在他的一念之间。”
……
掌声经久不息,陈诺足足等了好几秒,才慢慢小了下去。
说实话,此刻他有些紧绷的心才随之放下去。
戴夫·查佩尔的这个段子,不得不说,实在是太他妈的危险
当然,单口喜剧本来就是冒犯的艺术,这人本来就是这么做的大师,不过对他这么一个中国人来说,在节目上去挑逗美国人的爱国神经,实在不亚于走在地雷阵中。
如果一旦地雷炸了,不管他准备借这个脱口秀发泄些什么,又想要做些什么,全都会灰飞烟灭。
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要做事,最重要的就是人,钱,事。其中人是第一位的,要是一个人仗着自己有点技术,妄想单打独斗,连他妈lol都上不到黄金,更别说别的。
他停下脚步,吸了一口烟,
“但我跟你们说,在那群跑到蒙大拿放火的白痴们的脑子里,这个等级制度是完全倒过来的。”
“如果他们来排这个等级。他们的第一等级,应该是那些他们这辈子连摸都没摸过、只在维基百科上看过的野生动物。”
“第二等级,是和他们一样在推特上挂着彩虹旗,开皮卡的人。”
“第三等级:有色人种——不过,这得分情况,看现在是不是大选时间,他们投票的候选人有没有要他们这么做。”
“至于第四等级,也就是最低等级:就是像我这种,花钱买下土地、雇人割草放牛的纳税人。”
陈诺摊开双手,“换句话说,在他们的世界观里,一头牛大概比我高三个等级。”
“伙计们,说真的,我非常庆幸,如果这就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同情心。那我真的感激他们吃素。因为如果按照这逻辑,他们是只吃肉不吃菜,每天举着旗帜呼吁保护植物……”
陈诺将烟头掐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我估计会因为他们想要保护一颗大白菜,而被塞进烤箱里,烤成熟食……如果是因为了一头牛而被他们弄死,我还勉强想得通。”
“但为了一颗白菜?”
“不。”陈诺一本正经的摇头道:“这真的不行。”
随着他这一段荒诞的段子,场下的笑声如同潮水一般,一波接着一波。
同样的情景,也发生在万千正在收看直播的美国家庭里。
无数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笑得喷出了嘴里的啤酒或者爆米花,
不仅这个全美深夜档的实时收视率,在本来就很高的高度上,继续以一个陡峭曲线开始飙升,更是让许许多多人在笑过之余,心头也泛起一阵复杂的感受。
“但老实说,我也不能对那些烧我农场的白人小孩太生气。”陈诺的语气突然平静下来,在舞台中央站定,看着面前的观众,“毕竟现在是2016年10月,据我从政治新闻上看到的东西来说,这个国家里的每一个人,此刻都已经疯了。”
台下的观众发出了心领神会的哄笑。
“为什么我会看政治新闻?”
“不是因为我感兴趣——而是因为最近的娱乐新闻我是真的不想看,你们懂我的意思。不过我发现,政治和娱乐似乎正在融为一体。希拉里在因为她删掉的电子邮件而焦头烂额,唐纳德·特朗普,则在想要向全世界解释他外孙的肤色……damn,这到底是在搞什么?看来我真的不太懂什么是美国选举。”
“哈哈哈哈哈。”
全场爆笑。
“大家都知道,唐纳德是我的老朋友。很多人问我:‘陈,你是一个中国人,你怎么会和唐纳德·特朗普成为朋友?’我告诉他们,你们根本不了解唐纳德。唐纳德这个人其实根本不在乎你的肤色、你的国籍、或者你的出身,真的——他只在乎你的净资产是不是超过了10个亿。”
“10亿以下。loser。”陈诺比了个大拇指朝下的手势,做出鄙视的表情。
“10亿以上。friend。”大拇指朝上,一脸亲切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场观众看着他,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而此刻,
远在千里之外的佛罗里达州,一间安保森严的豪华酒店套房里,电视屏幕上正同步播放着此刻的直播画面。
电视屏幕里的笑声也传到了此处。
本来,前几秒钟房间里的每个人都神情严肃,但此刻,当电视机里排山倒海的笑声传来时,房间里凝重的空气也不由得松懈了下来。
一个个露出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坐在最中央那张宽大真皮沙发上的金发老人,却挺高兴的用力拍了一下大腿,端起面前的健怡可乐喝了一大口,脸上满是红光,
“陈非常懂我——虽然十个亿这个数字太夸张了,但他说的核心理念完全正确!我的朋友没有一个是穷人!”
“咳咳咳。”
小唐纳德在一旁猛地咳嗽起来,有些头疼地提醒道:“爸爸,这其实对我们来说不算是什么好话。很容易媒体断章取义,说我们太傲慢。”
“不,你不明白,我正希望全美国都明白,我不跟loser做朋友!美国人骨子里就是慕强的,他们喜欢真正的成功者,而不是那些天天在街上举牌子抗议的废物!”
老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掌,随即兴奋地转过头:“好了,我现在就要发个推特,那谁,拿出手机帮我记录,立刻发一条推特。听着,就这么说——陈今晚在snl的开场简直太棒了!绝对是有史以来最棒的开场!他说得完全正确,我是一个极其成功的商人,拥有巨大的财富——远远不止十亿美元!我的朋友们也是!。那些半夜跑去放火的左翼分子——百分百的民主党支持者——才是真正的失败者!他们是一群罪犯,应该被全部抓进监狱!没人能像我一样保护美国的私人财产!让美国再次伟大!”
老头在兴奋的念叨,其他人也都听着他的话。一个原本在角落里的红发女人,却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的站了起来,轻手轻脚的打开了门,走出了房间。
另外一个金发的女人原本正面带微笑的听着老头的疯言疯语,眼角看到了此幕,不由得愣了愣,而后犹豫了一下,也立刻跟着走了出去。
走廊上。
“艾莉森,等等。”
前面的女人停下了脚步,扭头有点诧异的看着她,“伊万卡?”
“你去哪?”
“呃,去上个厕所。”
“真的吗?”伊万卡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过来,摇头微笑道:“你瞒不过我,艾莉森,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觉得陈的发言有什么问题?”
艾莉森犹豫了一下,左右看了看,低声声音说道:“没有问题,我只是有点担心。我觉得有些太冒险了。”
伊万卡一愣:“冒险。什么意思?”
艾莉森道:“现在离投票还有不到两周。哪怕现在网上关于奥斯卡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但对我们的民调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可是,唉,他今晚这个节目的影响力太大了。”
“这又有什么问题?”伊万卡蹙眉道,“难道不是好事吗?他又没在节目上说爸爸的坏话,他全程都在抨击那些该死的自由派,对爸爸只是稍许讽刺,没有人会在意。”
“……这么说吧,伊万卡,你知道吗,我女儿现在在洛杉矶的私立中学,就连她跟她的同学,一些10多岁的小丫头,都相约着一起今天守夜——扯远了,总之,我虽然不知道今天晚上snl的收视率是多少,但从我们的舆论监控上看,只怕那绝对是一个惊爆人眼球的数字,可能今晚从70岁的佐尼亚州老奶奶到14岁的德克萨斯州小女孩,都会守在电视机前。这——”
艾莉森苦笑了一下,“这个数字实在是太庞大了。可能是我疑神疑鬼吧,我真的很担心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一些不可控的事情。”
伊万卡默然的点点头,“原来如此……”她笑了一下,“我觉得不会的,艾莉森,能发生什么事?这不过是一档娱乐节目罢了。”
可是——
如果‘政治和娱乐融为一体’,娱乐节目还仅仅是娱乐吗?
艾莉森把刚刚从电视上听到的话吞回了肚子里,道:“伊万卡,你说得对,应该是我想多了。”
……
……
在引发了一阵长达十秒的欢呼后,
陈诺又摸出了那把银色的zippo打火机,当着全美镜头的面,毫不在意地又点燃了一根烟。
“所以,这就是我们生活的世界。左翼的嬉皮士烧了我的农场,而右翼的媒体呢?他们也没闲着。”陈诺吐出一口烟,“你们听说了我和玛丽亚·巴蒂罗姆的官司了吗?”
现场顿时安静了半秒,随后爆发出了起哄的笑声。
“玛丽亚·巴蒂罗姆,”陈诺念出这个名字时,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讥笑,“以个传奇人物。拿过两次艾美奖,还是入选了有线电视名人堂的女强人。两年多以前,我就是在这里得罪了她。你们知道我当时说了什么吗?如果不知道,我现在就重复一遍——”
陈诺对着镜头发出一阵无声的口型。
他对着镜头念念有词,但是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
台下爆发出低笑。
七八秒钟后,陈诺重新发出声音,一本正经的对着镜头说道:“——那个女人正准备找我赔她一个亿,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不好意思,我绝对不可能在这里免费把故事说给你们听。不知道那个笑话的人,去找网上的视频看吧。”
“哈哈哈哈哈哈。”观众们全都大笑起来。
没等笑声消失,陈诺继续说道:“在我上庭的这两天,那些右翼的媒体可热闹极了。看看他们报纸上写的是什么——”
他突然做出一副警惕的表情,对着空气低语,“那是个红色分子,嘘,他的牛群其实每天晚上都在牛棚里开秘密会议。那头叫‘老黑’的公牛其实身怀秘密任务,它每天都在向东方发送摩斯密码:‘哞哞哞,哞哞哞哞,哞——报告,蒙大拿的草太干燥了,而且玛丽亚·巴蒂罗姆的股票推荐依然非常垃圾……”
“哈哈哈哈哈。”
“……哞哞,不好,外面有一些人来了,他们举着火把,想要烧死我们!长官,我想我们已经暴露了!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向你发报了!请为我们报仇!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他绘声绘色的牛叫声的演绎下,整个演播大厅沸腾了,许多人笑得在椅子上打滚。
在这个call-back里,陈诺依旧保持着平静,一直等到笑声安静了下来。
然后,他叹了口气,一屁股在台阶上坐下,左右看了看,说道:“好了,我们聊了环保主义者,聊了唐纳德,聊了玛丽亚,聊了左翼,聊了右翼……”他单手夹着烟,抽了一口,姿态放松到了极点,看着镜头,“现在,让我们来聊聊你们这群疯子。”
全场安静下来,一个个面带笑意的看着他。
“现在所有人都在说我才是伊万卡·特朗普孩子的父亲。”陈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你们真是没救了”的表情。
观众席里传出一阵笑声。
“首先,我要恭喜伊万卡。她是我的朋友,一个美丽、聪明、极其独立的女人。无论孩子的父亲是谁,那家伙都走了狗屎运。但各位,是我?”
陈诺站起身,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环视全场。
“如果我真的干了那事,你觉得唐纳德会怎么做?”
“我跟你们打赌,赌注十个亿——他绝对不会再去管什么墨西哥边境的墙了。他会直接动用特朗普集团的施工队,连夜在我的蒙大拿牧场外面砌一道几十米高的水泥墙。把我、我的牛,还有那些来放火的可爱左翼小朋友们,全他妈圈在里面,让我们在里面搞一场大逃杀式的生死斗。”
“哈哈哈哈哈哈!”
“他还会声嘶力竭地对着福克斯新闻的镜头大喊:‘那些天杀的中国人!他们不仅偷了我们的制造业,现在居然还偷了我的基因!我发誓,必须对他们征收百分之两百的关税!立刻!马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还看到有些八卦小报上,贴出了一张几年前我和伊万卡在餐厅共进晚餐的照片,试图以此来证明点什么。”
陈诺无奈地摊开双手,“我还和塞斯·罗根在比弗利山庄一起吃过披萨呢!怎么就没人说塞斯·罗根怀了我的孩子?说实话,我倒是挺希望他怀的,毕竟我一直很想要一个自带犹太口音、一出生就会抽大麻的胖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