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0183 罗伯特:倘若存在一个全人类的国王,一个信仰的集合体.....
仅看外貌的话,欧尔觉得这学者似乎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者,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这副身体,一看便知晓与他并非同类,不是一个永生者的躯体。
可若细细感知他的精神状态.....哦,是个灵能者。
四万年的岁月让欧尔学会了观察人,灵能者身上都有一种气质,被亚空间侵染过的气质,那是一种精神上的扭曲,一种隐性的疯狂,一种自毁的冲动,只要是灵能者,即便再轻微也具有这种倾向。
欧尔认为这是亚空间的性质所导致的。
这个学者的灵能......
欧尔见过许多灵能强大到令人生畏的怪物,那些家伙的灵能已经超越了人的理解范围,有些可以空手摘下恒星、有些可以让一秒变得和一万年一样长,有些则可以开辟出足以容纳一整个世界的口袋维度。
若是排除那些怪物,这学者算得上是比较优秀的灵能者,不过尚在人的范围之内。
听罗伯特的话,这位老师教导了他警惕亚空间.....这是好的。
欧尔又想起了那个人,彼时他发现亚空间的存在后,还曾写信告诉欧尔:“在我们的幻梦之上,还有别的寰宇。我希望,我仍旧可以相信那是个充满善意的地方。”
那时他还以为亚空间是善意的.....现在想来,真让欧尔想笑。
欧尔向学者微微颔首致意,学者亦回敬欧尔。
“阿洁莉娜女士,我想要和欧尔先生私下谈一谈,可否?”罗伯特抬起头看向阿洁莉塔说道。
阿洁莉娜微微颔首,将手掌轻轻放在了欧尔手背上片刻。
欧尔并未阻止,反而是转过了手掌,轻握了一下阿洁莉娜的手掌,示意她不要担心。
随后阿洁莉娜便起身离开了这食堂。
周云一边吃着欧尔做的烤羊肉,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欧尔阁下,父亲说.....您不会老。”罗伯特看向欧尔.佩松,低声询问道。
“对。”欧尔点头,“我和你算得上是某种同类,在古老的时代里,我们这样的人自称为「永生者」。”
欧尔吐出了一个发音相当古老的词汇。
“「永生者」,这是个相当古老且含义复杂的词汇,其饱含了永恒、永久的含义,也包含了无休止与不断重复的含义。”
说着,欧尔摊开了手,“如你所见,我们中的绝大多数都不会衰老,我远比看上去的要年长许多。”
“有多年长?”罗伯特盯着欧尔,周云看到罗伯特的眼睛中闪烁着微光,他看欧尔仿佛是在看一部会说话的历史书。
“在我十四岁生日那年,我的一个姐姐做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把七音节骨笛。”欧尔这样向着罗伯特说道。
“.....差不多是四万年前。”罗伯特迅速计算出了时间。
“原来如此,和我猜测的一样,你是比较强大的那个类型。”欧尔因自己的猜测得到了印证而笑了笑。
“类型......”罗伯特的求知欲显然被欧尔给激发了。
“并非所有永生者都是相似的......我甚至怀疑每个永生者都是不同的,毕竟我们本质上都是偶然突变的产物。”
“仅是在实现永生的方式上,我就见过至少三种不同的类型。”
“第一种是单纯的寿命悠长,可能还具有比较强大的恢复力,但却能够被杀死,我姑且算是第一个类型。”
“第二种同样寿命悠长,但他们不仅仅是具有强大的恢复力,他们是干脆无法被杀死.....斩首、分尸、枪毙、乃至挫骨扬灰,都无法把他们杀死,哪怕连一个分子都不剩下了,他们也可以重新活过来。”
“第三种.....这种我只见过一次,他并不具备悠长的寿命,但.....”欧尔摇了摇头,似乎不知道怎么形容。
“除了这之外,有些个体还具有超人般的头脑、力量以及灵能......其中有些还自诩,或者说扮演过神。”
“请再多讲一些吧。”罗伯特身躯稍稍向前倾了一些。
一旁的周云也同样听得津津有味。
“这和信仰息息相关.....你们如今的人可能无法理解信仰的价值了,许多永生者也都不清楚那段历史,但我还记得。”
欧尔伸手攥住了脖子上的十字架。
“信仰和我们信仰的对象无关,信仰本身就是一种....一种武器。”
“曾经有这样一个时代,文明还未显露,愚昧和黑暗笼罩着我们,我们躲藏在部落的山洞或者泥屋里,遥望着火堆之外的黑暗,我们不知道那里有什么,正因为我们不知道,所以我们恐惧,所以那个维度的恶意能趁虚而入。”
“它们环绕在我们的火堆之外,将脸压在光的边界上恐吓着我们。”
“我们能做的只有握紧了手,缩在一起,一同小声歌唱同一首歌,朗诵同一首赞美诗,幻想同一个英雄可以驱逐这些恶意,我们彼此链接,相互支撑,把意识从恐惧上挪开,集中在别的事物上.....这就是信仰的本貌。”
“信仰是一种武器,至少是一面盾牌,虽然虚无飘渺,但我们只有信仰,不像是后来的你们,还拥有国家、信念、文明和意识形态之类别的东西。”
“也许这些东西仍是信仰的变体与发展。”罗伯特捏着下巴,思索着说道,“最初的国王也是最后的祭司。”
“我对哲学一向不太了解,只能给你讲述我曾看到的。”欧尔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罗伯特所说的一无所知,“而在那个时代,少数能抗衡那些恶意,能带领人类的就是永生者们了。”
“许多永生者因此热衷于成为了一些文明中的神。”
“罗马的萨图恩、希腊的克洛诺斯、苏美尔的恩利尔、沙漠的塞特、古巴比伦的俄安内、雅利安的密特拉、北欧的提尔,还有罗马狼,他们都是一个人。”欧尔耸耸肩膀说道。
“罗马狼.....不是一头母狼吗?”罗伯特敏锐觉察到了一些问题。
“哦,我们的人生很长,有些人喜好尝试。”欧尔摆手说道。
“还有希腊的冥后珀尔塞福涅、罗马的普洛塞耳皮娜、印度的比里底毗、印第安人的蜘蛛祖母、苏美尔的宁胡尔萨格.....她们也都是一个人,是上一个人的妻子。”
“此外像是洛基、墨丘利、伊阿宋......许许多多你熟悉的名字都是永生者扮演的。”
“那些信仰在一定程度上滋长了他们的力量,让他们变得相当的.....强大,或者说非人。”
“那您呢?您是谁?”罗伯特感到好奇。
“我?我只是个士兵,不是个英雄,配角而已。”欧尔笑着摇了摇头,“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狩猎芬巴巴的时候,我躲在后面丢石头,赫克托尔与阿喀琉斯决战时我在城墙上,我曾和奥德修斯一起漂流,也曾登上过阿戈尔号,但都只是士兵罢了。”
“如果你希望我能提供什么帮助,我只能说:抱歉,孩子,你眼前这个人用了四万年时间,也不过是当了个士兵而已,甚至未必是个好士兵。”
周云听着欧尔的话,不知为何有些触动。
他想起了那站在荷鲁斯面前,冲着荷鲁斯扣动扳机的士兵欧尔......他是最好的士兵,周云有点想要这样告诉欧尔。
罗伯特和周云不同,他更在意欧尔前面说的话。
他隐约间意识到了什么.....信仰,信仰就是把人们连接在一起,让他们思考同一件事情,集合所有人的力量。
国家、文明、民族这些本质上都是信仰的一种变体,只是从某个神或者英雄转变成了另一种事物。
最初的国王就是祭司,信仰可以给被信仰的永生者提供力量。
罗伯特的思维不禁开始推演,他惊讶地意识到一种极端的可能。
倘若有一个国王,整个人类的国王,独一的君主,将人类捆绑成一个完整的文明、一个完整的国家、一个完整的民族,置于同一个理念之下,成为人类信仰的核心,站在人与人链接的中心。
所有人类的力量皆集合于其......那他,不,祂会有多么强大,祂几乎就等价于人类这一整个种族了。
会存在这种事物吗?
罗伯特想到了周云曾经告诉过他,亚空间中没有真正的时间。
倘若这个存在会在未来的某一个时间出现,那他就应该已经存在了。
那么,如果存在,祂在哪里呢?
“对了,你们来拉菲斯是为了什么?”欧尔好奇问道,“别告诉我,只是为了拜访我这个老人。”
罗伯特抬起头,看向周云。
周云轻轻点头,然后看向欧尔,“我们在寻找灵族留下的网道门。”
“拉菲斯的确曾是一群灵族居住的地方,但他们已经死去许久了,我不确定这里是否有网道门。”欧尔摇了摇头。
“我已经知道网道门的大致位置了,就差实地去看一看了。”周云向着欧尔说道,“就在附近的山里。”
“计划很充分啊。”欧尔点点头,“这样吧,明天带你们进山去找网道门,今晚你们先在聚居点休息,okay?”
“ok。”周云向着欧尔点点头说道。
“......”听到周云的回答,欧尔心头一颤,他控制住了身体,只是不留痕迹地看了一眼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