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三祖
据魏襄所说。
这世道分作三国。
江国、年国、虞国。
三国开国之主生于六百年前,各有所持,开创霸术,三分天下。
这一点倒是李伏蝉没有想到的,所谓的“霸术”竟然不是什么隐秘,连魏襄这样的市井游侠都能随口道来。
魏襄见他神色,只当他是不信,便解释道:“我也是听说书先生讲的,李兄你是知道我的,平日里就爱听这些。”
说着,他眼中不由流露出几分艳羡,“若我有幸能修得霸术,从此往后,便再没人敢欺负我了。”
他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道:“可惜,这等东西只有那些皇子公主才能碰得着。”
他抬头望了望前方,忽然道:“李兄,我们到了。”
李伏蝉一路借他的话推敲着福地中的信息,闻言抬头看去,便见前方一座宫阁巍然坐落。
他先前与魏襄说话时,已经对这方天地的历史有了些粗略印象,此刻细看那宫殿的形制与匾额,嘴角不由一抽。
魏襄竟带着他长驱直入,走到后宫里来了。
这是你一个普通人能做的事么??
他压下心头那股强烈的荒谬感,抬脚便往宫中走,却被魏襄一把拦住。
李伏蝉皱眉道:“怎么了?”
魏襄忙道:“李兄万万不能这般进去,公主会生气的。”
李伏蝉愈发不解:“你不是说公主心仪于我么?”
魏襄连忙解释道:“公主心仪于你不假,只是眼下深更半夜,男女授受不亲。我的人已与公主说好了,等三更打过,公主便会身着黑袍遮住面容,悄悄走出来。届时李兄只需背起她便走,沿途都有我安排的人接应,只管安心便是。”
李伏蝉听了,面上浮起一抹笑意,温声道:“魏兄安排得这般周详,李某感激不尽,来日必有厚报。”
魏襄摆摆手,满不在乎道:“李兄说的哪里话,这都是我该做的。快走罢。”
于是二人便在宫墙的阴影里并肩候着。
皇宫中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暗了下去,周遭愈发沉寂,连巡夜内侍的脚步声都渐渐远了。
不知过了多久,魏襄忽然低声道:“时候到了,快准备进去。”
说着便要领李伏蝉踏进宫门。
李伏蝉却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魏襄见此,不由急了,压低声音催促道:“李兄,快呀,我们的时间不多。”
李伏蝉转过头看着他,面上笑意不减:“相比起接什么公主,我倒更好奇。魏兄是怎么扛过人逆福地的影响的?”
魏襄脸上的急切骤然僵住。他怔怔地望着李伏蝉,脱口而出道:“你竟然也醒来了?”
话音未落,李伏蝉已抬手向他抓来。
魏襄惊骇之下欲要抵挡,可他一身法力早被封住,手上厮杀的功夫又远不及李伏蝉,不过三两个回合便被牢牢擒住。
李伏蝉无意与他多费口舌,五指正要发力,捏碎他的喉骨,一道青光忽然自殿内射出,瞬间洞穿了他的眉心。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仰面倒下。
魏襄从地上爬起来,喘着粗气望着地下的尸首,犹自不敢相信:“他……这就死了?”
殿门处,一个身姿婀娜的女人缓缓走出。她面上带着笑,自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冷艳。魏襄见了她,神色一凛,连忙拱手道:“师兄。”
魏说没有理会他,低头扫了一眼李伏蝉的尸身,周身青光漾荡,照落下去。
不过片刻,那尸身便化作了一道残符,在青光中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魏襄见此,不由失声道:“这怎么可能,福地之中他怎么还能动用法力?即便三家霸术也断无这样的手段,”
魏说收回目光,语气淡淡道:“一具假身罢了。既是青羊观真君亲自推出来的人,有些手段也不奇怪,”
她微微一顿,说道:“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也躲过了人逆福地的影响,恐怕是青羊观的真君出手了,只是此人为何会这么晚才出现,而且一出现,就被人逆牵扯到了你的附近?”
魏说早在三个月前便出现在了江国之中,虽然有真君的手段在,帮他扛过了人逆福地的影响,但那份影响,转嫁到了其他地方。
人逆让他变成了一个女人,成了江国的长公主。
魏说对于男女并不在意,反而正因为变成了江国的长公主,故而才有接触霸术的资格。
三国霸术,实际上的真正名字,叫做三家霸术,分别由六百年前三位先祖开创。
江家霸术曰法,能设禁制,定规条,明赏罚,一轨万民,严刑厚赏,寡恩多威。
表现出来,便是青光制约的手段,这其中还有许多变化,但三个月的时间,不足以让魏说修炼的多么精深,现在唯一能做到的,便是将这青光当成法光一般射穿人的眉心。
在李伏蝉的视角中,他是突然出现的,然而在魏说和魏襄的视角中,他早已经和魏襄认识了十数年。
不同于李伏蝉通过洞天直接避免了福地的影响,他们之所以没有被影响,是真君亲自出手的结果。
不光没有被福地影响,甚至还完全得到了福地之中本该被他们窃居身份之人的记忆。
一个和自己相处了十数年的人,身上出现任何异状,都不可能瞒得过自己,魏襄也正是由这一点,判断出自己的李兄壳子里或许换人了。
所幸他也有手段去试探。
果然发现自己的李兄已经变了。
而且他今夜的确是打算来偷公主的,而公主也的确喜欢李兄。
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一切都是人逆在暗中影响。
一个本该在正确历史中,作为参与之人的土著骤然变得不一样了,而且真君赐予试探的手段也没有出错。
这才是真正让他确定自己猜测的原因。
故而来到皇宫后,他想尽办法拖住李伏蝉,暗中联系魏说杀他。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李伏蝉竟然也没有受到人逆福地的影响,具有完整的记忆,甚至还能动用驭使假身的手段。
这也怪他大意,以为李伏蝉身在知见障中,故而言语行为之间的遮掩伪装太过明显。
“都说青羊观有中古遗气,如今看来也不是什么承诺守信之人,如果按照承诺,不做手脚的话,这两人不可能不被知见障影响。”
魏说没有回应他的话,有些话是不能宣之于口的,况且是他们先坏的规矩,本身就不占理。
“现在唯一清楚的便是他也和我们一样,并没有被人逆影响到记忆,困在知见障中,一个人作为护道者,那么另一个必定作为参与之人,去切实参与人逆福地的历史,那么如今困在知见障的必定是卫歆韫,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宁俢从,至于卫歆韫,如果找得到,能杀则杀,找不到也不必管她,一切都以助真君定位洞天为要。”
魏襄点了点头,道:“师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