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局势
程郁楼用神通托着一众程氏子弟在冥冥之中行走,很快便再次见到了那怀中抱剑的青年真君。
程郁楼拱手行礼道:“多谢前辈放行。”
楼观真君笑着问道:“你家晚辈已接来了?”
程郁楼点了点头。
楼观真君道:“不曾想江南又出了个少阴一道的真君,命神通下,除却紫府,物与民皆为座下的牛羊,可随意而牧,应是不久前成道的洞烨吧?”
程郁楼一时有些摸不清这位赵国国师的心思,只得答道:“正是洞烨。”
楼观真君复又问道:
“你们二人相争,洞烨为了青羊观,你又为了什么?”
程郁楼低着头,不由心中生出惊疑:‘楼观真君身为赵国国师,为何如此在意江南的事?’
此事干系重大,又是仙房真君所托,程郁楼自然不可能告知旁人,也不好因为一两句话,便得罪这位国师,只得含糊道:“洞烨真君与晚辈不过有些误会,无关紧要,此次一事,多谢前辈开恩,晚辈感激不尽。”
楼观真君呵呵道:“你不必与我见外,仙房前辈曾与我有过一场谈玄,江南事并非什么秘密。”
程郁楼哪肯听他说什么隐秘,『娄宿』一道,亦正亦邪,凶吉难测,按照如今赵梁对峙的局势和先前那一副金戈铁马的意象来看,必定应在了凶的一面,且此人和『仝火』牵连极深,谁知道是不是和赵帝一般,被『仝火』烧成了疯子。
而且他现在十分怀疑楼观真君出现在此的真正目的,梁赵对峙,封锁冥冥,何苦劳动一国之师?
难不成下面领兵的是太子么?
不过这个可能显然可以排除。
不久前他在旁人那里听了一嘴,赵帝又烧死了一位太子,将其串成串,分与群臣佐酒。
如此来看,这位楼观真君出现在这里,说不定就是来堵他的。
不过若真是如此,他也不惧,毕竟他身后可是站着大真君的,他为还人情而来,现在连洞烨真君的面都没见上,若是楼观真君真的打算对他出手,大真君不会坐视不管的。
谁料还不等他开口,楼观真君脸上的笑意便收敛起来,他淡淡道:“郁楼慢走”
程郁楼一时分辨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听到楼观真君愿意饶他离去,点了点头,行礼道:“晚辈告辞。”
楼观真君只是一个小插曲,程郁楼并未忘了自己的真正目的,心中暗暗道:‘洞烨这次倒是给我来了手釜底抽薪,真是好阴险的手段,只恼我不曾修成命神通,才被他钻了空子。’
‘只是,他怎么敢花费如此长的时间,仅仅只是将我家的人钓来北方呢?’
程郁楼可是清楚青羊观与江南水德之间的关系的,在他看来,李伏蝉不趁着江南水德诸道对他的围杀还没有开始之前,想办法提升修为,亦或者寻找外物自保,反而花费三个多月的时间,用命神通来钓程氏的嫡系,这同找死有什么分别?
难不成,他为了一个卫歆蘅,为了争回一个面子,便不惜代价,浪费时间来钓程氏的人?
‘若将洞烨当成个蠢物看待是不智之举,他敢在迟襚死后接手青羊观,为了恩情也好,为了利益也罢,亦或者他被迟襚所束不能逃脱。’
‘不论如何,浪费三个月的时间,去钓程氏的人北上,让我不得不回来处理,都算不上什么明智之举,可既然他如此做了,就必然有什么我不曾勘破的目的……’
程郁楼细细思虑,不禁暗想:‘我以为江南水德诸道会在短时间内围杀洞烨,摧覆青羊观,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以免生出变化,或许许多知道内情的人都是这样想的,洞烨也不会例外,但他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
‘若是江南水德诸道不准备围杀他呢?’
这个念头一起,他心中隐隐一凛。
若是江南水德诸道不准备围杀洞烨,那事情便不再如他看到的那般浅薄简单了。
‘有大真君在暗中博弈算计,我以为自己为还人情而来,却不想已经进了算计之中,洞烨应是已经窥破了,故而才做出如此不合常理之事。’
虽然清楚了这些,但程郁楼眼下情报不多,走进了大真君的算计之中,他倒无碍,只恐连累了家中。
‘或许该去青羊观见见这位洞烨真君了。’
一切念头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与楼观真君错身的刹那,楼观真君忽然开口:“你选错路了。”
程郁楼回头去看,楼观真君已消失不见了。
一位四法真君,又持一玄,若真要走,岂是他能看的见的。
程郁楼对于楼观真君的话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他情报匮乏,不清楚楼观真君口中所谓的路究竟是什么,他对这场局势看得朦胧,想太多不过是庸人自扰。
选错路并不要紧,要紧的是他在选错路后怎么做,才能在这条错误的路上,也能发挥出正确的作用。
回到【吴陵郡】后,他将程元婴等人放下,旋即吩咐道:“去将青袁唤来。”
程元婴眼见真君不曾问罪于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惭愧。
连忙退下去找程青袁。
程郁楼坐在主位上,一袭金白羽衣,在这大殿之中熠熠生辉,眉目之间带着思索:‘洞烨若没有随时被围杀的威胁在,我对上他只怕会很吃亏,今日便是了,险些让家中的子弟把我拽进北方泥潭中去了,仙房真君有筹谋在,我现在对局势一无所知,最好的办法,就是暗中联系洞烨,从他那里换取情报。’
对于紫府之君来说,不论是五法大真君还是才成神通的真君,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算计,尤其是修成命神通的紫府之君,更不可能被人轻易算计筹谋,哪怕是大真君也不行。
真正能让紫府之君也束手无策的,永远是不可抗拒的大势。
想到这里,他不禁叹了口气:“这一次,我程氏只怕不能在局势中幸免,好在我还有青袁可用,有他在,我只需要把控大局即可。”
就在他沉思之际,程元婴忽然又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程郁楼见状,不由皱眉问道:“你父亲呢?”
程元婴犹豫了片刻,才拱手涩声答道:“回禀真君,父亲他,他看中了西方一处灵山,已经带人去占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