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攻打
李伏蝉向来是走一步算十步。
早在发现了仙魁的存在,并且知道了对方手中掌握着另一道金书的情况下,他又怎么肯做什么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的蠢事。
见招拆招的前提是有招可拆,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故而他早就从当初第一次遇见仙魁,撒出十数道假身的时候,便已经在等着今日了。
压制假身真正的能为,让仙魁误判假身的真实实力。
越青留下来的最后三道灵符,便为李伏蝉提供了继续夯实这份假象的手段,以至完成最后一次欺敌的机会。
灵符假身的极限是能承载三道神通。
而且可以短暂作为混淆仙魁手中金书定位的手段。
李伏蝉猜测,《物化随心箓》的第五道灵符应该还有其他玄妙之处。
不过即便是大人所赐下,也不免受到了今世『广炁全形道』折断的影响,毕竟他手中所掌握的《物化随心箓》是不曾发生变化的,那么这灵符自然也或多或少的失去了一些真正的玄妙。
至于说为何不将灵符分散开来,以此混淆仙魁的视线。
这些灵符假身的确能够假借神通,但却不能行走冥冥,李伏蝉若有一个一个将它们送去别的地方分散开来的时间,怎么可能用这样的蠢法子应对。
所幸最后的结果还算令人满意。
仙魁已经彻底被他拽进了这场乱局里。
他没有再去看持古礼参拜的仙魁,转身去看不远处的高欢。
他一袭玄色轻甲,外面披着半副青灰色的武袍,长发以银冠高束,肩背挺阔,一双碧眼极为醒目。
这是他初临此世第一个见到的人。
但没想到,他竟然会被大人挑中。
可大人看中他,让他修行『仝火』,到底是为了做什么呢?
李伏蝉按下心中所想,轻声道:
“当年飞蚯洞中,你的生死系于我一人。”
“今时今日,我也要将生死系于你了,贺六浑,接下来,你准备如何做呢?”
高欢看不到李伏蝉和仙魁,此时此刻望着天幕上又落下的霜雪,轻声道:“草原真是天气多变。”
不知何时,乌洛伐也出现在他身后,说道:“大王,已经按你的吩咐做了,如今王庭的武士已经大都开拔,半个月后就能抵达郁阊庭(yu chāng ting),届时有你我出手,便可以先将郁阊庭拿下,他们的牧场也都是我们的了,儿郎们若想要渡过这个冬天就容易多了。”
“只是我不明白,为何一定要提前散播消息,还搞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发兵,如此一来,反而让他们有所警惕,直接打过去岂不是更好?”
高欢摇了摇头,轻声解释道:“草原上不止一座王庭,郁阊庭只是其中之一,冬季又是各家休养生息的时候,你贸然发兵进攻,只会引得其他几座王庭对你群起而攻之,否则你今日可以毫无理由进攻郁阊庭,明日就可以进攻他们。”
乌洛伐不解道:“有大王在,他们还敢炸毛?”
其实乌洛伐这么爽快,敢在冬季出兵进攻郁阊庭,最主要的原因便是高欢。
别说你郁阊庭和紫府没关系,王庭之主也只是一个区区内景,就算你是紫府之君又能如何。
到时候让修行『仝火』的高欢出去走一趟,让大家看一看他的碧眼,他倒要看看,谁能不吓得尿裤子。
高欢对于他的心思心知肚明,并没有斥责,淡淡道:“大人给的位子太高,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坐得上去,我的路在北方,不在草原。”
“这一次攻打郁阊庭,不过是让你王庭的牧民们能够安稳的渡过这个冬日,让你能够安心的同我回去,仅此而已。”
乌洛伐不解道:“大王若是想要做事,就一定要回到赵国么?”
“偌大一个草原,只要冬季结束,就能收复了草原上的诸王庭,届时一样可以做事。”
高欢并没有立刻回答乌洛伐的话。
大雪下得愈发急了,让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几乎要看不清十步以外的样子,高欢身处雪中,整个人顷刻间被染得雪白,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天,雪片便纷纷跌进他掌中来,如同群雄跌倒。
他低声道:“我能感觉到,我的时间不会太久,已等不到草原冬日结束了。”
“『仝火』主收,一切的火都要往赵国去,我也是。”
夜半时分,高欢同乌洛伐赶往西南方郁阊庭,事情如乌洛伐想的一般简单,虽然郁阊庭提前做了准备,可看到长着一对碧眼,浑身库库冒『仝火』的高欢,瞬间失去了抵抗的心思。
而乌洛伐部的骑兵紧随其后,从四面八方涌出,对于郁阊庭可谓是八面蹂躏。
就在高欢打算杀他,将戟架上去的时候,那一袭甲胄的郁阊庭大王忽然抬起头,看向高欢,一对眸子亮得骇人:
“你有大人看重,修行『仝火』,今日今日的茫茫草原,无一人是你的敌,你大可往北方去,往赵国去,为何举兵杀我等?”
高欢见此,手中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他道:“乌洛伐王庭的牧民们需要一个更好的牧场过冬。”
郁阊贺(yu chāng hè)呼嚎一声,似乎是震惊,仿佛一头野狼,浑身的毛发根根竖起,对着高欢怒目而视:
“你被大人选中,于是你能横行天下了,却仗着威势来杀我等,乌洛伐的牧民要活命,我的臣下也要活命,就因为你被大人选中,就因为乌洛伐最先臣服了你,于是就要我等的骨血铺路么?”
他既恨又惧,恐怖的气机将霜雪搅得倒回天上,他狼虎一样的眸子死死盯着高欢,痛恨道:“我何其无辜?”
“?郁阊庭何其无辜?”
“?郁阊庭治下的数千军民何其无辜?”
高欢并不曾被他的气势吓倒,也不曾因为他的话而动容,手中大戟轻轻一压,将?郁阊贺的气机骤然压了下去,霜雪立刻落下,将他整个人染白。
高欢俯视此人,冷声道:
“如果一定要一个理由的话,那便是因为你吃人。”
“乌洛伐的军民还活着,是因为他将他们视为同类,而你治下的军民之所以活着,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养肥而已。”
“可够么?”